车子平稳地驶入池也公寓的地下车库。
池也停好车,却没有立刻熄火。车厢内,舒缓的音乐还在流淌,将这份短暂的静谧衬托得格外温馨。
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侧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身旁那个还在“装睡”的小姑娘。
她的睫毛纤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漂亮的阴影,唇角那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甜美弧度,早已出卖了她清醒着的事实。
“到站了,”池也故意压低了声音,醇厚又性感,“这位乘客。”
桑柠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和水汽,看起来像一只刚睡醒的懵懂小鹿。
“这么快就到了啊?”她揉了揉眼睛,故作迷糊地问。
“再不快点,我怕某位桑交警要给我开罚单了。”池也挑眉,伸手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手感好得让他不想松开。
“那你还不快去上班,迟到了要扣工资的。”桑柠拍开他的手,准备自己解开安全带下车。
可她的手刚碰到安全扣,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握住。
她回过头,对上池也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就这么走了?”他拉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语气里满是控诉,“连个‘加油吻’都没有?”
桑柠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她凑过去,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像蜻蜓点水。
“好了,可以了吗,池司机?”
池也却不满意,他指了指自己的薄唇,眼神里的暗示意味十足:“亲错地方了,乖乖。”
“你……”桑柠的脸颊又开始升温。
不等她说完,池也已经扣住她的后脑勺,俯身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于刚才在路上的缠绵,带着几分急切和不舍,仿佛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良久,他才微微喘着气,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好了,谢谢女朋友。”他看着她水光潋滟的杏眼和嫣红的唇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能量充满了,可以去上班了。”
说完,他推开车门,迅速下车,然后走到副驾驶的车门,打开车门牵着桑柠下车,坚持要将她送到电梯口。
“上去吧,”电梯门前,池也揉了揉她的头发,“晚上等我回来。”
“嗯。”桑柠点点头,走进电梯,转身看着他。
回到空无一人的公寓,她脱了鞋,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似的,直接陷进了客厅柔软的沙发里。
公寓里很安静,安静到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自己的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霸道又温柔的触感和温度。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今天在车里他说过的话。
——“我的女朋友,她有时候像一只竖起全身软刺的小刺猬……”
——“但我也知道,她骨子里,其实是一只敏感又心软的小兔子。”
——“我想慢慢来,反正这一辈子,我有的是时间陪她慢慢把她心里的那个小世界,一点一点扩大。”
那些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的不安局促、小逞强,他竟然全都知道并全然接纳。
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暖流,从心脏的位置,缓缓流淌至四肢百骸。
桑柠抱着抱枕,在沙发上滚了一圈,把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应该为他做点什么。
做什么好呢?
她抬起头,目光刚好看到厨房。
要不,做顿饭?
可是……长这么大,她连厨房都没正经进过几次,厨艺水平约等于零。
但是一想到池也下班回来,看到她做好了饭菜等他,会是什么表情?
嗯犯错并犯罪的风险很大,但诱惑也很大啊。
干了!
桑柠拿出手机,点开一个美食app,在搜索框里郑重地输入:“新手、简单、好吃、零失败”。
屏幕上跳出琳琅满目的菜谱,她划拉了半天,最终,目光锁定在了一个听起来就非常靠谱的菜名上——【手残党也能一次成功的可乐鸡翅】。
就它了!
桑柠一拍大腿,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找了个购物袋,斗志昂扬地出了门。
……
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色。
厨房里,桑柠系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属于池也的黑色围裙,正对着一堆食材手忙脚乱。
半个小时前,她还信心满满。
但现在,看着水槽里被她“暴力”清洗后,依旧带着血水的鸡翅,和砧板上被她切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姜片,她开始严重怀疑“手残党也能一次成功”这句话的真实性。
按照菜谱指示,焯水、捞出、热油、下姜片……
“滋啦——”
滚烫的油点溅到手背上,桑柠惊呼一声,本能地往后跳了一大步,差点撞翻身后的垃圾桶。
好不容易稳住心神,她把鸡翅一股脑地倒进锅里,手忙脚乱地翻炒。等鸡翅表面变得金黄,她又学着菜谱的样子,倒入了酱油、料酒,最后,是这道菜的灵魂——可乐。
随着深褐色的液体没过鸡翅,锅里“咕噜咕噜”地冒起了泡,一股香甜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桑柠的信心又回来了。她盖上锅盖,调小火,然后就守在锅边,满心期待地等着收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锅里的香气越来越浓郁,只是那股甜味里,似乎渐渐混入了一丝……焦糊的味道?
桑柠心里一个“咯噔”,连忙掀开锅盖。
只见锅里原本漂亮的焦糖色汤汁已经变得粘稠发黑,几只可怜的鸡翅孤零零地躺在锅底,身上裹着一层黑乎乎的不明物质。
完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咔哒”声。
他回来了!
桑柠心头一慌,看着锅里这盘“杰作”,想藏起来已经来不及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手忙脚乱地将鸡翅盛进盘子里,端着它,像一个即将上刑场的犯人,一步步挪出了厨房。
池也刚换好鞋,一抬头,就看到他家小姑娘系着他的围裙,一脸做贼心虚的表情,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空气中飘着一股甜到发腻又夹杂着焦糊的诡异味道。
他再低头一看,视线落在了她手里的那个盘子上。
盘子里,是几块黑黢黢的、看不出原材料的……不明物体。
池也的眼皮跳了跳,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吞了吞口水,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用一种极其缓慢的语气开口试探:“乖乖,怎么……想到亲自下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