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的队伍浩浩荡荡的从南京出发,途经扬州、淮安,渡过淮河后继续向北,经徐州、兖州进入山东境内;再经德州,过黄河后继续北上,途经沧州、通州,便可抵达北平。
途经扬州、淮安、徐州等重要城池时,当地的知府、知州等官员,都会依照规矩出城迎接。
见面时行叩拜之礼,简单汇报当地政务,同时安排好食宿,调配充足的粮草,并呈上一些当地的特产。
大多是米、粮、盐,还有各地的特产蔬果等等,朱棣并未拒绝,一一收下后,留下一部分自用,多馀的都分给了同行的文武群臣。
一路北上,进入山东境内,已是十七天后,此地景象与之前顿时不同,仿佛换了个世界,逐渐开始出现流民,到了德州城,只见城内人口稀少,房屋低矮,不少城墙段落还透着破旧。
朱棣眉头微蹙,开口问道:“这德州有多少人口,又以何为生?”
曾任户部主事的周礼德连忙躬身回话:“殿下,德州城内住户多为军户。他们一面要承担守城、治河、护漕、守仓、运船等差使,一面还要负责屯田耕种。臣记得,城中居民约莫两千人,加之德州卫的兵卒家眷,总共有一万四千馀人。”
“唔,前面来的是德州知州?”
朱棣的队伍浩浩荡荡,德州知州早已得到消息,正带着属吏匆匆赶来。
“臣德州知州张瑛,恭迎燕王殿下!”张瑛趋步上前,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起来吧。”朱棣语气平淡,目光扫过眼前的官员。
“谢燕王殿下。”张瑛起身,躬敬地侧身引路,“驿站已备好食宿,请殿下随臣移步。”他是头回见到这位天幕上大名鼎鼎的永乐大帝,眼神里难掩几分敬畏与好奇。
“张知州费心了。”朱棣微微颔首,带着随从跟上他的脚步。
队伍行过街巷,引得两旁百姓悄悄探看,这般阵仗在德州实属少见。朱棣对此却早已习以为常,只稳步前行。
到驿站安顿下来没多久,德州卫指挥使也前来拜见。
按照规制,张瑛与卫指挥使先后向朱棣禀奏了地方民政、卫所防务、运河漕运及粮仓守护等事务,朱棣静静听着,偶尔插言询问几句细节。
“踏踏踏……”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驿站的宁静,千户孟善快步进来,躬身禀道:“禀殿下,天幕亮了!”
“天幕?现在可是傍晚啊。”朱棣愣了一下。这天幕出现得愈发没了规律,上回间隔了足足十七天,这回连时辰都从清晨换到了傍晚。
“是,属下亲眼所见。”孟善重重点头,语气郑重,绝不敢有半分虚言。
朱棣站起身,对一旁的张瑛与卫指挥使笑道:“你们二位先去忙吧,我等在此歇宿一日,明日一早就启程。”
“臣等遵旨,恭送殿下。”二人连忙起身行礼,随后悄然退下。
徐妙云带着大胖儿朱高炽去睡觉了,朱棣迈步走出房间,仰头望向夜空。果然,那片熟悉的天幕正悬于天际,虽是黑夜,却被天幕的光芒映照得如同白昼,连远处城墙的轮廓都清淅可辨。
蓝玉、方孝孺等人早已闻讯出来,正仰头凝视着天穹,见朱棣出来,连忙转身躬身行礼。
朱棣抬手笑着摆了摆:“不必多礼,搬些小椅子,都过来一起看吧。”
【于谦,究竟是再造社稷的救世之主,还是权欲极强的幕后黑手?】
【于谦,字廷益,号节庵,洪武三十一年出生于浙江钱塘的一个世代为官之家。其曾祖父于九思曾任杭州路大总管,祖父于文明担任过工部主事,父亲于彦昭虽隐居不仕,但家族的文化底蕴深深影响着于谦。
【于谦自幼便勤奋好学,尤其仰慕文天祥的气节,他将文天祥画象挂在座位旁,以那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自勉,激励自己不断进取。23岁时,于谦在永乐十九年考中进士,自此踏上仕途。】
【正统十四年,这一年对于于谦和明朝来说,都是极为关键的一年。土木堡之变爆发,明朝军队遭受重创,明英宗朱祁镇被俘,一时间朝野震动,大明陷入危难。而于谦,也在这场巨变中迎来了自己人生的重大转折,由兵部左侍郎升任兵部尚书 。】
【十月初一,瓦剌首领也先兵分三路进犯京师。东路军两万兵力从古北口方向直逼密云;中路军五万人从宣府方向进攻居庸关;也先则亲自率领西路十万兵马,裹挟着英宗来到大同。
大同守将郭登坚守城池,令也先难以得逞,无奈之下,他们转经阳和进攻白羊口。十月初八,白羊口守将谢泽战死,白羊口旋即被瓦剌军攻陷。初九,紫荆关也落入敌手,瓦剌军一路挥师,直逼北京。
刹那间,文本消散,一张巨大的明朝疆域地图浮现而出,其上还贴心地画出三个箭头,分别代表着也先兵分三路的大军,那箭头的指向,直逼北京,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于谦?!救世主?幕后黑手?这说法也太极端了吧!”朱棣眉头紧皱,满脸疑惑与惊讶,他深知朝堂局势复杂,可如此评价一位臣子,实在超乎他的想象 。
“哼,一个小小进士出身的兵部左侍郎,又能掀起什么风浪,管他是救世主还是幕后黑手,就凭他也配?”常升满脸不屑,语气中满是酸涩与不服,目光紧紧盯着天幕,似乎对这种说法极为抵触 。
蓝玉冷冷地瞥了常升一眼,心中暗忖这小子还是拎不清。他没有理会常升,而是神色凝重地指着天幕,沉声道:“哼,白羊口、紫荆关,那可都是极为重要的关卡,竟然如此轻易就被突破,这些守将都是干什么吃的!”
蓝玉身为一代名将,最清楚军事要地的分量,见这般紧要关卡竟轻易失守,顿时怒火中烧,攥紧的拳头骨节泛白。
“急不得,日后自有他们好受的。”朱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头看向身后的文官们,朗声道:“诸位臣公,你们之中多有六部栋梁、翰林才俊。这一路北上,便仔细看看我大明的江山风物。到了北平之后,每人都要呈一份条陈——说说该如何安抚百姓,又该如何让地方富足起来!”
“臣等遵旨!”众人齐声应下,眉宇间都舒展了些。燕王如此重视民生,对他们而言再好不过。
先前他们还暗自嘀咕,怕燕王到了北平便嗷嗷叫着带人往北冲杀,如今看来倒是多虑了。燕王雄才大略,行事自会张弛有度,绝非只知征战的莽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