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华北的天空仿佛都因为济宁的这场剧变而低垂了几分,无形的电波和躁动的马蹄声,在敌我三方之间急促地传递着。
重庆,军令部!
地图前的将领们先是难以置信,继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振奋之语。“济宁?萧远志?101师?”这几个名词被反复确认。当“俘获日军中将师团长”的细节被证实后,整个房间的气氛为之一变。
“娘希匹这小子,真给他干成了!”老蒋拍着桌子,声音带着颤抖,“立刻!以军委会的名义通电嘉奖!不,明码通电全国!不,要宣传!要大张旗鼓地宣传!让所有人都知道。
“日军必然疯狂报复,”另一位较为冷静的将领指着地图,“西尾寿造丢不起这个人,他一定会调集重兵围剿。101师孤悬敌后,处境”
“发报给萧远志,”老蒋打断他,斩钉截铁,“嘉奖令、晋升令一并发出!告诉他,中央不,全国军民都看着他!望他再接再厉,但务必审时度势,相机相机行事!” “相机行事”四个字说得缓慢而意味深长,。齐盛晓税徃 首发他们知道,远水解不了近渴,除了声援,能给予的实际支援极为有限。
在鲁南,115师师部,陈副师长拿着刚送过来的电文说道:
“济宁被101师打下来了,”他对围拢过来的将领们说,“不止如此,他们还活捉了日军第32师团的师团长石井嘉穗,游了街,准备公审。”
短暂的寂静后,是带着惊叹的低呼。
“好家伙!这是捅了马蜂窝了!”陈旅长咂咂嘴,既佩服又担忧,“小鬼子非得发疯了不可。”
“已经疯了。”陈副师长走到地图前说道,“我们的内线情报证实,日军正在大规模的调动兵力!兖州、徐州、甚至泰安、青岛的小鬼子,都被调往济宁方向!很多据点的守备日军被抽空了,只剩下伪军!”
这句话像火星掉进了干柴堆。一直在旁边凝神细听的陈副师长和罗政委眼睛猛的一亮,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灼热光芒。
“老罗!”陈副师长声音压着兴奋,“听见没?据点空了!剩下二鬼子看家!”
罗政委立刻领会,接口道:“这哪是据点?这分明是给我们送年货来了!武器、弹药、粮食、被服小鬼子这是勒紧裤腰带支援咱们啊!”
周围的指挥员们都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晓税宅 醉新章結哽歆快但这兴奋并未冲昏头脑。
“不过,101师那边压力可就海了去了。”陈副师长笑容一收,神情严肃,“鬼子动用的可是旅团、甚至师团建制的部队,还配了坦克大炮飞机。就咱们现在这点家底,正面去拦鬼子一个联队都够呛,更别说硬扛他们几个支队了。”
罗政委点头,语气沉稳:“硬拼是下策,也拼不起。但咱们不能干看着。101师打出了中国人的威风,替咱们吸引了鬼子主力,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咱们于情于理都得帮一把,也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壮大自己!”
“对!”陈副师长一锤定音,“立刻命令各军区、各根据地主力部队、地方部队、游击队,全部动起来!抓住日军兵力空虚的宝贵窗口期,给我狠狠地打!”
“第一,对日军抽调后防御薄弱的据点、交通线、仓库,能拔掉的坚决拔掉,能袭击的全力袭击!把能拿走的物资全部拿走,搬不走的烧掉、毁掉!特别是武器弹药和药品,优先保障!”
“第二,对奉命向济宁增援的日军部队,不以正面阻击为目的。运用一切手段,沿途袭扰!扒铁路、毁公路、炸桥梁、埋地雷、打冷枪、袭扰辎重!目的只有一个——拖延他们的行军速度!让鬼子走不快,睡不安,疲于奔命!每拖延他们一个小时,就是给济宁的101师多争取一个小时准备时间!”
“第三,加强情报收集和传递,及时掌握日军各增援部队动向、兵力、路线,视情况分享给友军。
他环视众说道:“同志们,这是我们山东发展壮大的天赐良机!也是我们支援正面战场友军的具体行动!要胆大心细,既要敢打敢拼,又要减少不必要的损失。记住,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拖延时间。
一方面,日军的几支军队在向济宁推进的路上,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潭。铁路线被拆毁;公路上不是冷枪就是地雷,或者被砍倒的大树阻塞;夜晚宿营时,营地周围枪声四起,哨兵频频被冷枪射杀;小股侦察队、辎重队时有失踪行军计划被打得七零八落,指挥官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八路军的袭扰不致命,但让人烦不胜烦,步履维艰。
另一方面,在广大的乡村和山区,无数个日伪军据点、炮楼、小规模兵站,在深夜或黎明时分,遭到了沉默而迅猛的打击。面对主要由伪军驻守、士气低落的据点,八路军或集中优势兵力强攻,或利用内应智取,或围点打援捷报像雪片一样飞向根据地。大量的步枪、机枪、子弹、手榴弹、粮食、布匹、药品被运回根据地,充实着八路军的装备和给养。许多新开辟的游击区迅速连成一片。
陈副师长和罗政委在指挥部里,听着各部队传来的战果汇报,既为根据地的收获而高兴,又不时望向西边济宁的方向。他们知道,自己这边打得越欢,鬼子对济宁的恨意和急于报复的心理就越强,101师承受的压力也就越大。
“给萧师长发报吧,”罗政委对通讯科长说,“告诉他们,我们正在尽全力袭扰鬼子援军,拖延他们的速度。但敌人兵力雄厚,最终的压力还是要他们自己扛。望他们早做决断,是守是走,务必慎重。如需接应或协助转移,在一定范围内,我们可以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