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2月12日,上午9时30分至下午
“归乡”战役初战告捷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迅速在卡莫纳各方势力间激起巨大波澜。
卡莫纳南方政府,首都
总统府内的气氛近乎凝固。国防部长面色灰败,面对着暴怒的总统和惊慌失措的内阁成员。
“不到五个小时!五十公里!拉祖沃斯北部防线全面崩溃!第3旅几乎失去建制!这就是你们说的‘专业化转型’?这就是科伦顾问撤离后我们军队的‘自主能力’?!”总统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手指几乎戳到国防部长的鼻尖。
国防部长嘴唇哆嗦着,试图辩解:“阁下,科伦顾问突然撤离造成了指挥体系……混乱……敌人火力准备异常猛烈,还有特维拉提供的先进直升机……”
“够了!”总统粗暴地打断,“我不要听借口!我要防线!我要夺回失去的土地!立刻!马上!联系科伦大使馆!我们需要支援!空中支援!情报支援!任何支援!告诉他们,如果他们不想看到南方政府彻底垮台,缓冲区彻底变成工人党的天下,现在就给我行动起来!”
然而,来自科伦方面的回应却显得谨慎而克制。大使馆的回复礼貌但冷淡:“已获悉前线局势。科伦合众国对卡莫纳主权和领土完整的承诺不变。当前事态属卡莫纳内部冲突范畴。我方正密切关注,并将通过适当渠道与南方政府保持沟通,评估进一步支持的可能性。” 潜台词是:直接军事干预暂无可能,至少现在不行。
同时,南方政府内部的混乱在加剧。前线溃败的消息无法完全封锁,恐慌情绪在后方蔓延。一些原本就对政府不满的官员和军官开始私下议论,甚至暗中接触其他势力。
卡莫纳北方政府,阿塔斯将军指挥部
与南方政府的恐慌不同,阿塔斯将军的震惊中夹杂着更多的警惕和算计。他站在巨大的地图前,看着代表工人党的红色箭头迅猛南插,深深刺入原本属于南方军(或者说,曾经是缓冲区的灰色地带)的蓝色区域。
“好快的速度……好猛的势头……”阿塔斯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将军,我们要不要……”副官试探性地问,“有所表示?或者,加强我们边境的戒备?工人党势头这么猛,万一……”
“万一他们掉头打我们?”阿塔斯冷笑一声,替副官说出了后半句。他盯着地图上埃尔米拉的位置,又看了看自己控制区的北部边境。“他们现在正忙着收复南边的失地,跟南方军和背后的科伦较劲,暂时没精力也没理由来碰我们。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命令所有与缓冲区接壤的部队,进入二级战备状态。加强边境巡逻和侦察,尤其是靠近拉祖沃斯和欧特斯方向的区域。严密监控工人党军队的动向。如果他们真的敢把炮口转向北方……”
阿塔斯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寒光说明了一切。他必须防备任何可能,同时也要思考,如何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变局中,为北方政府争取最大的利益。或许……可以趁机向特维拉要求更多援助?或者,暗中与工人党进行某些接触?
华盛顿,五角大楼与白宫
科伦对卡莫纳局势的震惊更为内敛,但同样深刻。相关情报和战场初步评估报告被迅速呈递到高层。
“确认工人党使用了包括t-80bv、t-72b3、bp-3、ka-52在内的装备,作战行动显示出相当程度的计划性和协同性,炮火准备规模与精度超出以往评估,装甲突击迅猛果断。南方军因顾问撤离导致指挥链断裂、士气崩溃,是溃败主因。”
“特维拉介入程度?”国家安全事务助理问。
“技术装备和部分训练支持可以肯定。但此次战役的具体策划和执行,目前没有证据显示有特维拉现役人员直接指挥。更多迹象表明是工人党自身指挥体系在运作。”情报官员回答。
椭圆形办公室里,总统听取简报后,眉头紧锁。卡莫纳的烂摊子比他想象的更麻烦。斯坦斯菲尔德辞职,继任者难觅,现在南方军又如此不堪一击。
“我们的选择?”总统问。
“公开直接军事干预,政治风险极高,且可能引发与特维拉的直接对抗,不符合当前战略重心。”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回答,“加速对黑金国际的授权和支持,让他们承担更多前线责任,是更可行的方案。但需要时间。”
“另外,”cia局长补充,“有情报显示,工人党此次攻势的目标似乎是恢复到1994年冲突前的实际控制线。如果这一目标达成,缓冲区将恢复某种‘平衡’。这虽然不符合我们削弱工人党的长期目标,但在当前情况下,一个相对稳定的缓冲区,或许……能为我们的一些‘非公开项目’提供更稳定的环境。”
总统沉吟片刻。他不想在卡莫纳问题上投入过多政治资本,尤其是在中期选举临近、国内注意力集中在其他事务的时候。一个暂时稳定的、虽然由工人党控制部分区域的缓冲区,或许是可以接受的“次优解”,总比南方政府彻底崩溃、引发更大区域动荡要好。
“向战区司令部和黑金国际传达:尽力协助南方军稳定防线,迟滞工人党推进,但避免与工人党发生大规模直接冲突,尤其注意不要卷入与特维拉装备的正面对抗。同时,加强对局势的监控。告诉南方政府,我们会通过外交和有限援助支持他们,但他们必须自己拿出像样的表现。”总统最终做出了谨慎的、倾向于“观望和控局”而非“直接下场”的决定。
莫斯科,特维拉相关机构
特维拉方面的反应相对平静,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在北方政府控制区白狼联队总部,弗拉德伦看着战报,嘴角微微上扬。
“这对我们是有利的。”安娜分析道,“工人党成功收复失地,将增强其生存能力和对我们的依赖。一个更强大的、控制更多缓冲区的工人党,能更好地牵制科伦和南方政府。而且,恢复到94年线,从地缘上看,也是一种‘回归常态’,科伦很难为此大动干戈,这符合我们维持缓冲区存在、避免直接冲突的总体策略。”
“通知‘旗帜’小队的约尔,”弗拉德伦指示,“保持现有交流模式,不要对战役本身发表任何评论,但可以就他们遇到的具体战术问题提供‘技术性建议’。同时,让我们的情报渠道留意科伦和黑金国际的动态,特别是任何可能针对工人党指挥系统或后勤线的非常规行动。”
特维拉的策略很清晰:继续有限度的、可否认的支持,乐见工人党取得战术胜利以巩固缓冲区力量平衡,同时避免过度刺激科伦导致局势升级。
1996年2月12日,下午至傍晚,拉祖沃斯山区
在获得指挥部“谨慎推进,巩固战果”的指令后,雷诺伊尔命令第四装甲旅在“十字路口”以北地区进行短暂休整。各营迅速利用地形建立环形防御,工程车辆抢修被炮火破坏的道路,后勤车队冒着零星冷枪冷炮的风险,将油料、弹药和医疗物资送上前线。装甲车辆进行紧急检修和补充,步兵清剿残余散兵游勇,收容越来越多的俘虏。
下午2时许,短暂休整后的第四装甲旅再次启动。这一次,推进速度有所放缓,但更加稳健。侦察分队被大量派出,坦克和步兵战车交替掩护前进。两架ka-52由于弹药消耗和需要维护,暂时返航,但米-24仍然在空中提供支援。
抵抗依然零星且微弱。南方军第3旅残部已无建制抵抗能力,更后方仓促调来的预备队一士气低落,往往在遭遇装甲前锋或空中侦察后即自行溃散或后撤。
傍晚时分,第四装甲旅的先头部队,终于抵达了此次战役的一个重要象征性目标——前线要塞的外围警戒阵地。
前线要塞
这座位于拉祖沃斯山区中部、扼守数条通道的石头堡垒,在暮色中显露出其庞大而沧桑的轮廓。它在南北战争初期曾是北方阵线在南部缓冲区最重要的支撑点之一。厚重的外墙、密布的射击孔、纵横交错的壕沟和隐蔽的炮兵阵地,无不诉说着其易守难攻的特性。
几年前,还是北方军官的阿贾克斯曾在这里率领近卫营,顶住了南方军多次猛攻,坚守数月,直到雷诺伊尔率部来援,内外夹击打退敌军,并随后共同占领了这里。后来,雷诺伊尔脱离北方阵线,自立门户,将前线要塞作为重要据点。直到去年科伦加大介入力度,南方军在科伦顾问指导和空中支援下发动大规模攻势,00雷诺伊尔才被迫放弃要塞,率部撤往更易防守的埃尔米拉矿区。
如今,要塞的旗帜早已更换。但此刻,驻守在这里的南方军一个加强营,在得知前方防线崩溃、第3旅几乎被全歼的消息后,已是人心惶惶。营长试图组织防御,但部下逃亡不断,弹药补给也因后方混乱而接济不上。
第四装甲旅没有急于强攻。雷诺伊尔命令部队展开,包围要塞,派出侦察兵详细侦察外墙破损处、出入口和火力点。同时,通过俘虏喊话、发射宣传弹等方式,对守军进行心理攻势,劝降。
“海鸥”编队的一架米-24在要塞上空盘旋,用扩音器播放着劝降通告和埃尔米拉广播电台的胜利消息,并偶尔用机炮对要塞外围明显暴露的火力点进行威慑性射击。
守军的抵抗意志在内外压力下迅速瓦解。当晚8时许,要塞大门缓缓打开,守军营长带领剩余的三百多名士兵,举手走出要塞,向工人党部队投降。几乎没有发生激烈交火,这座曾经血战数月的坚固堡垒,便兵不血刃地易主。
当雷诺伊尔的指挥车驶入要塞大门,车灯照亮熟悉的庭院和斑驳的墙壁时,一种复杂的情感涌上心头。一年了,他再次回到了这里。这里曾经是他战斗过、坚守过、也最终被迫放弃的地方。如今,他以征服者的姿态回归,但这胜利的滋味,却混合着对逝去战友的怀念和对未来更多挑战的清醒。
他下车,踏上前往军械库。这里曾是他的指挥所,后来被南方军占用,如今又回到了他的手中。指挥部里一片狼藉,南方军仓促撤离时遗弃了大量文件、破损的通讯设备和生活垃圾。
“彻底清理指挥部,恢复基本功能。检查要塞防御设施和库存。统计俘虏,甄别军官。向埃尔米拉报告,前线要塞已收复。”雷诺伊尔下达着一连串命令,声音平稳,但目光扫过熟悉的墙壁和地图板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阿贾克斯的部队在右翼也取得了稳固进展,夺取了欧特斯山区数个预定目标,与第四装甲旅的侧翼建立了联系。北二团继续在瓜雅泊方向施加压力,使得该地区南方军无法动弹。
第一天,“归乡”战役取得了远超预期的战果:推进五十余公里,击溃南方军一个主力旅,收复包括前线要塞在内的多个重要据点,极大提振了己方士气,沉重打击了敌方信心。
然而,无论是雷诺伊尔,还是埃尔米拉指挥部里的众人,都清楚这仅仅是开始。南方军虽然混乱,但并未被全歼,其在更纵深的第二道防线仍然存在,科伦的空中力量和黑金国际的威胁依旧悬而未决,而部队经过一天高强度作战,也需要休整和补给。
真正的考验,可能在明天,当南方军初步从震惊中恢复,当科伦和黑金国际做出更明确的反应时,才会到来。
夜幕降临,前线要塞内外,工人党的士兵们忙着打扫战场、修复工事、补充弹药。指挥部的灯光重新亮起,电台嘀嗒作响,将胜利的消息和新的指令传向四方。
而在南方的黑夜中,失败的阴影笼罩着残存的南方军部队,黑金国际的基地里灯火通明,紧急会议正在召开,科伦的侦察卫星和无人机悄然掠过战场上空,收集着数据。
卡莫纳南部的战火,在短暂的寂静后,注定还将继续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