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镇的午后,带着几分矿区特有的、混合着尘土和引擎废气的闷热。
铁皮屋内,气氛却有些微妙。
“hero26”刚把拆解保养完毕的hk416a5重新组装好,拉了两下枪栓,确认动作顺畅,然后小心地将其靠在墙边。他拿起一块干净的软布,开始擦拭手指上并不存在的油污,动作一丝不苟。
门被推开,鹤赑走了进来。
她身上还带着外面燥热的空气,作战服沾着些尘土,但那支保养得锃亮的an-94依旧被她随意地挎在肩上。
她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hero26”身上,嘴角勾起一个毫不掩饰的、带着挑衅和戏谑的笑容。
铁皮屋门口,正在整理装备的“白榆”和“福建龙”闻声抬起头。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有好戏看了”的意味。
“哟,”她拉长了声音,语调轻佻,“这不是我们‘英明神武’的连长大人吗?怎么,躲在这里擦枪呢?昨天晚上的‘高爆弹烧烤’味道怎么样?够不够劲?”
她刻意强调了“连长”两个字,眼神里闪着光,那是一种混合了不服气、看热闹以及某种……“老娘看你吃瘪就很爽”的复杂情绪。
“hero26”擦拭手指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极其缓慢地将手中的软布叠好,放在桌上,然后才抬眼,看向鹤赑。
那眼神平静无波,像深秋的潭水,但深处隐约有一丝“你很烦”的冷意。他没说话,但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显:少显摆。
鹤赑偏偏最受不了这种眼神。她扬了扬下巴,继续拱火:“怎么,连长大人这是被吓得说不出话了?还是觉得被一个‘二级残废’救了场,面子上挂不住啊?”
她故意加重了“二级残废”四个字,这是当初“hero26”在铁皮屋里羞辱她的话。
“hero26”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理,像是有一根细针扎在他那根名为“冷静”的神经上。
他看着鹤赑那张写满了“快来夸我”和“不服来辩”的脸,突然觉得手有点痒。
鹤赑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要凑到“hero26”面前,仰着下巴,用那种故意气人的语调,一字一顿地,把“hero26”曾经甩给她的那句名言原封不动地丢了回去:“菜,就多练。”
这几个字像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
“hero26”那几乎亘古不变的平静面容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理智告诉他,不要跟这个女人计较,尤其是在这种无聊的口舌之争上。她是故意的,就是想激怒他,看他失态。强侦连里这种互相“问候”、暗中较劲的事儿多了去了,大部分时候他都懒得理会。
但是。
他看着鹤赑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你来打我呀”的欠揍表情,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近乎孩子气的得意和挑衅……尤其是想到昨天晚上的遭遇,虽然结果不错,但被“布雷德利”追着屁股用25机炮犁地,确实算不上什么光彩经历,而眼前这个女人刚好目睹了那一幕,现在还拿出来反复“鞭尸”……
一股久违的、混杂着些许憋屈和恼火的情绪,如同地壳下的岩浆,悄然翻涌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试图把那点情绪压下去。他是“连长”,至少名义上是。他需要冷静,需要……
鹤赑见他没反应,只是闭眼,以为他认怂了,或者不屑理会,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反而被激得更高。她哼了一声,正准备再补两句更“贴心”的问候。
就在这一瞬。
“hero26”睁开了眼睛。
那眼神里的平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专注、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锐利。
他没有暴怒,没有吼叫,甚至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
但他动了。
动作快得超出了人类的反应预判!
他没有去拿旁边墙上挂着的任何武器,也没有摆出任何格斗起手式。他就是……直接“弹”了出去!
不是走,不是跑,更像是某种经过极致压缩后的身体瞬间释放!整个人如同一枚脱离了发射架的火箭,带着一股一往无前、近乎蛮横的气势,朝着鹤赑“撞”了过去!目标是……把她直接摁到墙上,或者地上,用最物理的方式让她闭嘴!
目标明确,路径笔直,速度骇人!
“我操?!”
“卧槽!?”
两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是“白榆”和“福建龙”!
鹤赑也吓了一大跳!脸上的得意和挑衅瞬间冻结,然后被巨大的惊愕和一丝慌乱取代。她犯贱归犯贱,嘴上占便宜归占便宜,可她绝对不想在这么近的距离、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hero26”以这种蛮牛冲撞的方式“亲密接触”一下!那下场绝不会是简单的推搡!
说时迟那时快!
“白榆”和“福建龙”到底是老特遣,反应速度远超常人。震惊只持续了零点一秒,两人几乎是本能地同时蹿了上去!
“白榆”从侧面一把拦腰抱住“hero26”冲锋的势头,“福建龙”则从另一侧死死抵住他的肩膀。
“哎哎哎!头儿!头儿!冷静!冷静点!”“白榆”的声音都变了调,感觉怀里抱着的不是人,而是一头发了疯的犀牛,那股冲劲震得他胸口发闷。
“别激动!不至于!真不至于啊连长!”“福建龙”也是使出了吃奶的劲,脸憋得有点红,嘴里快速劝道,“鹤赑她就嘴欠!你又不是不知道!跟她较什么真啊!消消气!消消气!”
两人合力,总算是把“hero26”这突如其来的“野蛮冲撞”给硬生生截停在了距离鹤赑鼻尖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
鹤赑已经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背靠在了冰冷的铁皮墙壁上,一只手甚至条件反射地摸向了腰间,心脏怦怦直跳,脸色有些发白。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hero26”身上爆发出的那股毫不掩饰的、近乎实质的压迫感和……怒火?或者说,是极度不爽?
铁皮屋里一时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hero26”被“白榆”和“福建龙”一左一右死死架住,停下了动作。他没有挣扎,只是胸膛微微起伏,眼神冷冷地越过两人的肩膀,盯着靠在墙上的鹤赑。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你再说一句试试?
鹤赑张了张嘴,想梗着脖子回怼,但刚才那一下确实把她震住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撇了撇嘴,把脸扭向一边,但眼神里那点后怕和不服气还在闪烁。
“白榆”和“福建龙”感觉到“hero26”身体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了一些,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完全松手。
“头儿,消消气,消消气,”“白榆”陪着笑,小心翼翼地松开一点力道,“鹤赑她就那样,有口无心,是吧鹤赑?”
他朝鹤赑使眼色。
鹤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接话。
“福建龙”也赶紧打圆场:“就是就是,连长,咱不跟她一般见识。那什么……我们找您有事,关于西边那条新发现的走私小道,还有迪克文森那边好像又有点新动静……”
他试图用正事转移注意力。
“hero26”又盯了鹤赑两秒,然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身体彻底放松下来。“白榆”和“福建龙”感觉到力道消失,连忙松手,但还是保持着一点警惕的姿势,以防万一。
“hero26”没再看鹤赑,转身走回桌边,拿起那块软布,重新开始慢条斯理地擦拭他刚刚组装好的hk416a5的护木,仿佛刚才那场一触即发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只是他的动作比平时稍微重了那么一丝丝。
“说事。”他头也不抬,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
“白榆”和“福建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逃过一劫”的庆幸。
鹤赑靠在墙上,缓了几口气,感觉心跳平复了一些。她看了一眼“hero26”沉默擦拭武器的背影,又看了看如临大敌的“白榆”和“福建龙”,最终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嘴里嘀咕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然后拉开铁皮屋的门,走了出去。背影依旧挺直,但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不少。
铁皮屋的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白榆”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福建龙”也松了口气。
“hero26”依旧在擦枪,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下次,别拦。”
“白榆”和“福建龙”立刻点头如捣蒜:“是是是,下次一定……啊不,没有下次!绝对没有!”
他们心里清楚,刚才要不是他俩反应快,鹤赑今天恐怕真得在医务室躺半天了。“hero26”虽然平时冷静得不像人,但真被惹毛了,那动手是绝对不含糊的,而且专治各种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