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几上的膳食已经凉了,齐佑璋示意让侍膳太监撤下去再重传一份。
他声音柔和,“姣姣,不用膳怎么行?对身体不好。”
云姣捏了捏女儿软乎乎地小手,一声不吭。
齐佑璋眸色暗了暗,忽地开口,“宁宁?
被叫到的宁宁一脸茫然,“啊?”
“这段时间,你母后都不肯好好吃饭。”
宁宁一听,心中急了,“娘亲,爹爹说不吃……”
谁料到话刚说一半就被齐佑璋咳嗽声打断。
宁宁看了那边一眼,想到来之前路上的对话,勉强改了口,“爹,父,父皇说不吃饭,长不高的。”
她微微撅着嘴,这个人说在宫里不能叫爹爹,要叫父皇,否则就见不到娘亲了!真是太讨厌了!
很快,宁宁便顾不得了,只因一道道精美的膳食被摆在桌案上,冷碟热馔各数十道菜品摆得齐整,汤汁鲜美,肉羹醇厚,辅以时令果蔬,香气氤氲。
其中更有幼儿吃的各色米粥蛋羹,佐以鳕鱼泥、翡翠虾仁细面等添味,瞧着便令人垂涎欲滴。
宁宁眼巴巴地望着,扯着云姣的袖子,“娘亲,吃,吃。”
齐佑璋道,“姣姣,宁宁这么小都知道要好好用膳。”
被提到的宁宁小脑袋连连点头,“恩嗯,宁宁不挑食!”
云姣看着女儿眼珠转都不转,就这么径直盯着,心中失笑,伸手端过离得最近的小米粥油,用汤匙舀了一勺,拌入少许虾泥,待温度适中后喂到了女儿口中。
宁宁吃了一口,眼睛一亮,“娘亲吃!娘亲也吃。”
宫里的御膳做得到底是更精细,宁宁吃得很开心。
云姣心中柔软,只觉天底下没有比女儿更令她觉得可疼的人了,开口道,“娘亲一会儿就吃。”
这幅母慈子孝的场景,看得齐佑璋心中不悦,他将周毓宁召到宫里,是想让姣姣多顾及些自己的身子。
虽说这小娃来了之后,的确能看出姣姣心情愉悦,但有这么多奴才在,没道理让姣姣亲自喂饭,反而因此耽搁了她自己用膳。
齐佑璋偏过头,“跟着毓宁进宫的那两个奴才呢?到了膳时,还不来主子身边伺候,周家便是这样教的规矩么?”
眼见圣上言语含怒,殿中众人顿时呼啦啦地跪了一地,“圣上息怒。”
原本喂女儿吃饭得出几分乐趣的云姣,此时蹙眉,吃个饭也不消停,“你又发什么脾气?”
齐佑璋张了张嘴,不好将自己所想说出来,心中有些委屈,他就是想让姣姣自己先用膳,不要总看着孩子。
顾及到孩子小认生,若是叫不熟悉的人来伺候,倒时闹将起来反而不美,这才问了周府的奴才。
“姣姣,我就是想让嬷嬷来给宁宁喂饭而已。”
云姣一听,道,“我才是宁宁的娘亲,给她喂饭都不行了么?”
齐佑璋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元福早在圣上皱眉,尚未开口时,便朝底下的小太监使了眼色。
此时娘娘与圣上没脸,让他将头低了又低,生怕被波及。圣上舍不得对娘娘发火,积攒着的郁气可让他们这群奴才伺候得胆战心惊。
片刻,元福小心开口,“圣上娘娘,奶嬷嬷和丫鬟正在外殿候着。”
见圣上“恩”了一声,元福忙令两人进来伺候。
——
福嬷嬷忍不住扫视着这座宫室,心中暗暗咋舌,这是金玉堆成的屋子不成,这般亮堂?
看一旁的桃香神情呆呆的,如傻了一般,心中无不得意地想,到底还是小丫头片子,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瞧,来一趟宫里,竟好象被吓着了。
福嬷嬷丝毫不记得自己第一次跟着卫夫人入宫时那两股战战的场景了。
心中疑惑。也不知桃香这么个蠢笨丫头,哪点讨了小小姐欢心?
忽地,殿内走出来了小太监,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便是个性子活泛的。
刘喜迅速扫了一眼两人,清了清嗓子,“周小姐在用膳,随咱家进去侍候吧。”
按理说圣上用膳,需侍膳太监在一旁候着,奈何自从有了皇后娘娘,圣上便不大爱让奴才们近前伺候了。不过祖宗规矩不能破,所以侍膳太监在试过毒后便会退到一旁。
入了内殿,桃香与福嬷嬷行礼,“圣上娘娘万福金安。”
上首传来了一道熟悉的。温和的女声,“起来吧。”
桃香下意识地抬头,双眼睁大,失态道,“夫人?!”
一句“夫人”听得齐佑璋脸色一黑,“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