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迟来的雷声
沙，不再是沙。
在塔-纳克那超越凡俗感官的“视界”中，吉萨高原上每一粒被风卷起的石英与长石碎屑，都充盈着暗金色的能量微光。它们不再是惰性的矿物质，而是他意志的延伸，是他力量在这片物质领域的显化与低语。沙暴以胡夫金字塔为核心缓缓旋转，半径已扩展至近三公里，接天连地，隔绝内外。沙幕之内，空气稠密如液态琥珀，光线扭曲折射，物理常数发生着微妙而危险的偏移。这里是他的“圣域”，是赛特之刃在沉眠万古后，重新楔入现世的第一个锚点。
十二名“苏醒者”散布在圣域的不同节点。他们并非占据凡胎，而是以完整的、经过漫长封印岁月侵蚀却依然保留着核心本质的“神之躯”挺立。这些躯壳形态各异，有的如放大的人形但布满鳞甲与骨刺，有的则是兽首人身或完全扭曲的非欧几里得形态，共同点是周身流转着或紫或黑或暗红的不祥光芒，散发着令人心智崩溃的威压与古老岁月的腐朽气息。他们是赛特的从神、战争使者、瘟疫散播者与噩梦编织者，曾与塔-纳克一同享受过尼罗河两岸的鲜血祭祀与万年恐惧。
此刻，他们正执行着塔-纳克的意志：将自身的神性能量注入沙暴圣域的特定结构点，如同为一座无形的邪恶神殿浇筑支柱，加速“墙”的固化与扩张。阿努比斯之牙——一位头颅呈现胡狼形态、身躯佝偻布满倒刺的从神——正将双爪插入一处预定的能量节点，暗紫色的神力如粘稠的血液注入沙地，引发地下深处沉闷的共鸣。
塔-纳克悬浮在圣域中心，胡夫金字塔尖上方百米处。他舒展着高达五米的类人形躯干，皮肤是风化玄武岩般的深灰与龟裂，裂缝下流淌着熔金般的光芒。四只手臂在身侧缓缓划动，调整着整个圣域庞大而复杂的能量流。他的意识沉浸在一种掌控的快意中。脆弱嘈杂的现代世界，即将在这古老力量的回归面前颤抖、跪伏。那些称之为“共和国”、“政府”的拙劣模仿品，那些依靠钢铁与电流而非血脉与神谕维持的秩序，都将被证明是沙滩上的城堡。
然后，阿努比斯之牙的动作，停了下来。
不是缓慢停止，而是像一具被突然抽掉所有提线的木偶，瞬间僵硬。
塔-纳克的感知瞬间聚焦过去。在他非人的视觉中，阿努比斯之牙那注入能量的暗紫色光流突兀地中断了。紧接着，这位从神的胡狼头颅，大约在左眼上方三指宽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点”。
一个绝对意义上的“点”。
它没有大小，没有颜色，没有能量反应。它更像是一个视觉上的“错误”，一个现实画布上被橡皮擦去的微小印记。但以那个“点”为中心，阿努比斯之牙坚固无比、足以硬抗凡人火炮直射的神性颅骨，连同内部一部分高度凝聚的恶念与神格，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不是破碎，不是炸裂，是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被彻底“抹除”。
留下的，是一个边缘绝对光滑、呈现出诡异空间扭曲感的圆形孔洞，直径大约相当于人类的一枚硬币。透过孔洞，可以看到后方扭曲的沙幕和金字塔模糊的影子。
阿努比斯之牙那残存的、遍布倒刺的身躯，保持着双爪插入沙地的姿势，凝固了大约十分之一秒。然后，失去了核心意识操控的神力猛然失控，暗紫色的能量从躯干各处裂缝中狂暴喷涌而出，如同破裂的高压容器。那具曾让古王国军队闻风丧胆的神躯，在内部能量的无序冲击和外部沙暴的挤压下，开始由内而外地崩解、汽化，化作一团急剧膨胀又迅速被沙暴吞噬的紫黑色光雾和细微尘埃。
没有惨叫，没有预警，没有能量对冲的闪光或爆炸的轰鸣。只有一次干净利落到极致的“删除”，以及随之而来的、安静的崩溃。
塔-纳克的核心意识里，属于阿努比斯之牙的那一丝灵魂链接，熄灭了。不是黯淡，不是受损，是彻底的、永恒的寂灭。
困惑。
一种塔-纳克漫长生命中极少体验到的情绪，冰冷地渗透了他的思维。发生了什么？攻击？来自何处？何种形式？他瞬间将感知提升到极限，扫描圣域内外每一寸空间。能量读数？没有异常峰值。空间波动？除了圣域自身的扭曲，别无他样。精神冲击？未检测到任何针对性的恶意念波。他甚至追溯了阿努比斯之牙最后瞬间的感知——一片空白，就像感知本身在那一刻被截断了。
圣域内其他从神的动作也出现了短暂的凝滞，他们显然也感知到了同伴的突然陨落，散发出惊疑不定的精神涟漪。
未知。绝对的未知。这比任何声势浩大的攻击更令人……不安。
塔-纳克压下那丝不快的情绪，四只手臂挥动，加速了圣域能量的流转，沙暴旋转得更急了。无论是什么，藏头露尾的伎俩罢了。在绝对的力量和完整的圣域面前，终将显形。他传递出一道冰冷的意念，命令所有从神保持警戒，继续执行固化仪式，同时将部分感知专注于防御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偷袭。
时间流逝了大约七十秒。
第二个目标，是“疫病之喉”哈庇。这位从神有着秃鹫的头颅和覆盖着溃烂肉膜的女性身躯，翅膀由无数蠕动阴影构成，周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能令生灵顷刻腐化的墨绿色毒雾。她正蹲踞在一处石台上，向沙暴中喷洒着蕴含衰竭诅咒的神力孢子。
同样的瞬间僵硬。
塔-纳克的感知死死锁定着她。这一次，他“看”得更专注。
在哈庇秃鹫脖颈与身躯连接处的右侧，一个同样绝对的“点”出现了。紧接着，以那个点为中心，大约一个成年人类拳头大小的球状区域——包括部分脖颈、肩胛骨以及内部复杂的能量回路与神性结构——凭空消失。边缘同样是那种令人不适的绝对光滑与空间畸变。
墨绿色的毒雾猛然倒卷，失控的神力从哈庇躯体的巨大残缺处疯狂泄漏，与她自身散播的疫病诅咒混合，引发了一场小范围的、针对她自身神躯的恐怖反噬。那具象征着腐败与死亡的身躯，在滋滋作响的腐蚀声中迅速消融、干瘪、化为飞灰，连一声哀嚎都未能发出。
塔-纳克的意识核心剧烈震荡。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彻底冒犯的暴怒，混合着愈发浓重的困惑。还是无法探测！攻击的源头、轨迹、性质，依旧是一片虚无！就像有一个看不见的死神，手持一柄无法理解的橡皮擦，在随意涂抹掉他的属下！
圣域内的气氛陡然变得紧绷。剩余的从神们无法再保持专注，他们收缩了能量输出，神躯紧绷，感知疯狂扫视四周，却一无所获。一种无声的恐慌开始在古老的神只之间弥漫。他们经历过战争，见识过强大的敌人，但从未遇到过这种攻击方式——无法感知、无法理解、无法防御。
塔-纳克发出低沉的、仿佛岩石摩擦的咆哮，响彻圣域。那是命令，也是警告，更是试图提振士气的怒吼。他疯狂地催动圣域的力量，沙暴更加狂暴，内部的能量乱流甚至开始干扰到从神们自身的稳定。他在试图用混乱干扰那可能存在的“瞄准”，用强大的领域力量遮蔽己方存在。
又过去了一百秒左右。
第三个。这次是“巨石碾压者”库布，一位身躯完全由无数黑色玄武岩块拼接而成的巨人，行动迟缓但力量足以撼动山岳。他正在用双拳捶打地面，将大地的愤怒神力注入圣域基础。
攻击点出现在他胸膛正中央，那块最厚重、刻满防护神纹的核心岩块上。一个“点”，然后，一个贯穿前后的、边缘光滑的孔洞。孔洞切断了关键的能量中枢。库布那庞大的岩石身躯瞬间失去所有活性光泽，崩解成一堆毫无灵性的普通碎石，轰然塌落，被流动的沙暴迅速掩埋。
未知的死神，还在点名。精确，冷静，无视防御，无视距离，无视圣域的干扰。
塔-纳克终于意识到，问题不在于圣域不够强，不在于从神们不够警惕。问题在于，他们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里，用什么方式攻击。所有的防御——能量护盾、物理加固、空间扭曲、感知预警——都建立在“可被认知的威胁模式”基础上。而当威胁本身是“不可知”时，这些防御形同虚设。
一种冰冷的东西，开始在他熔岩般的核心深处滋生。那是……寒意。属于被更高层次猎食者盯上的猎物，才会产生的寒意。
他不得不改变策略。疯狂扩张圣域已无意义，反而分散力量。他发出尖锐的意念尖啸，命令所有幸存从神放弃固化节点，立刻向他靠拢，集中防御！同时，他自身开始收缩力量，将庞大的圣域能量向内回收，在自身周围构筑起层层叠叠、复杂到极致的复合防御——扭曲空间褶皱、高维相位偏移、概率偏转力场、因果干扰屏障……他将所知的、所有可能应对未知攻击的防御手段，不计消耗地堆叠起来。
从神们惊慌失措地向中心汇聚。沙暴因能量回收而开始减弱、范围缩小。
就在一名形如多眼多触手肉团的从神“千面窥视者”即将踏入塔-纳克身边最内层防御圈的瞬间——
那个“点”，准时出现。
在“千面窥视者”躯体中央、那些不断开合窥探虚实的眼球簇深处。抹除。崩溃。墨绿色的脓液和破碎的眼球组织在失控神力下溅射，大部分被塔-纳克的防御层挡下，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攻击，甚至无视了空间上的集结和防御上的集中。它仿佛能穿透一切障碍，精准地找到它想要抹去的目标。
塔-纳克心中那冰冷的寒意，骤然放大。集中防御无效！这怎么可能？！难道攻击并非来自外部空间，而是直接作用于目标本身的存在性层面？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力量？！
剩下的八名从神，已然陷入了某种近乎崩溃的混乱。他们拥挤在塔-纳克周围，精神波动充满了恐惧与绝望，古老神只的傲慢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对湮灭的畏惧。
塔-纳克强迫自己冷静。不，不可能完全没有踪迹。任何作用，必然有源头，有媒介，有轨迹，无论多么隐蔽。攻击如此精确，必然有“引导”。是某种超远程的预言术？因果律武器？还是……他猛地将感知投向圣域之外，投向那被沙暴隔绝的、平凡世界。
他的神念穿透逐渐稀薄的沙幕，如同无形的雷达波，扫向四面八方。高空，低空，地面，甚至地下深处。他搜索着任何异常的能量聚焦点，精神的锁定线，哪怕是再微弱的、与攻击相关的“迹象”。
一无所获。
方圆数十公里内，只有凡人士兵在外围紧张布防的微弱生命反应，那些粗陋机械运转的噪音，还有城市方向传来的、更加浓郁的恐惧意识波动。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与这种瞬间抹杀神只的攻击联系起来。
就在他神念扫过东南方向大约……六十多公里外的某个空域时（那是一片毫无特征的沙漠丘陵地带），他的感知边缘，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以为是幻觉的……“异样”。不是能量波动，不是空间扭曲，更像是一种……“信息”被极端凝聚和束缚后，高速掠过物质世界时，对背景现实造成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压痕”？
没等他仔细分辨，第五次攻击降临。
目标是“尖啸女妖”奈赫贝特，一位鹰首人身、擅长用音波粉碎灵魂与物质的从神。她正试图张开能量羽翼，似乎想不管不顾地逃离这片死亡区域。
“点”出现在她扬起的鹰喙尖端。抹除。连同她的发声器官和部分灵魂核心。她没能发出最后的尖啸，就像一只被无形之手掐住喉咙的鸟儿，神躯僵直，然后崩散为灰白色的灰烬。
塔-纳克彻底放弃了理解攻击机制。他意识到，当务之急是生存。他疯狂地压缩防御圈，将自身的神格核心收缩到极致，同时将剩余七名惊恐万状的从神当作活动的“盾牌”和干扰源，让他们在自己周围不规则地移动。他甚至开始主动扰乱自身周围的时间和因果线，制造出无数虚假的“可能性分身”，试图迷惑那未知的死神。
这近乎羞辱性的、属于弱者的战术，竟然带来了一段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平静。
二十秒，四十秒，一分钟……攻击没有再次立即到来。
塔-纳克不敢有丝毫放松，他的感知提升到了诞生以来的极限，每一纳秒都在扫描、分析、计算。那死神在犹豫？在重新瞄准？还是……攻击本身存在某种限制或间隔？
就在这死寂的、压力足以碾碎灵魂的等待中——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却蕴含着恐怖穿透力的轰鸣，从极其遥远的方向传来，滚过稀薄的沙幕，传入圣域，碾过塔-纳克和幸存从神的感知。
这声音……是雷鸣？不，比最狂暴的雷霆更低沉，更凝聚，更……“实心”。它仿佛憋闷了太久，跨越了难以想象的距离，才终于将自身的怒吼送达。
声音传来的方向……塔-纳克的核心猛地一缩——正是东南方！与他刚才感知到那一丝微弱“异样”的方向大致吻合！
但这声音响起的时刻……
塔-纳克的思维以神只的速度疯狂回溯。从阿努比斯之牙被“点”中抹除，到现在听到这声迟来的轰鸣，中间的时间差大约是……
三分钟。
攻击在三分钟前就已经发生，命中和毁灭在三分钟前就已经完成。而现在，他们才听到攻击发出时（如果这声音真的是攻击发出的声音）的……“枪声”？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攻击的“载体”，无论它是什么，其速度远远超过了声音在空气中传播的速度。超出多少？从大概方位估算距离……超过六十公里。声音在三分钟（约一百八十秒）后传来。那么，攻击载体的速度至少是声速的……成千上万倍？甚至可能接近某种理论极限？
塔-纳克的神格处理器几乎要过载。这完全颠覆了他对物质世界攻击方式的认知。什么样的武器，能在如此距离，以如此速度，发射出如此……不可探测、不可防御、精准抹杀神只的“弹丸”？凡人的科技，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不，这绝非凡人科技！这更像是……某种将极端科技与规则力量结合起来的、专为屠神而打造的怪物！
而那声迟来的轰鸣，仿佛是对他们最残酷的嘲讽：看，我甚至不需要隐藏。我就在那里，在你们感知的边缘之外，从容不迫地开火。而你们，连听到我开枪的声音，都要等待漫长如永恒的三分钟。
绝望，真正的、冰冷的绝望，开始吞噬塔-纳克的核心。他意识到，他们面对的，可能根本不是预想中那个孱弱、混乱、可以随意碾压的现代文明。而是一个已经悄然进化出獠牙、掌握了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并且冷静而高效地运用这股力量来清除威胁的……新形态的猎人。
剩余七名从神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他们拥挤着，颤抖着，古老的荣耀与威严碎了一地。
塔-纳克知道，不能再等了。下一次攻击随时可能到来，而那声迟来的轰鸣提醒他，逃跑很可能是徒劳的——如果对方的“视线”已经锁定，六十公里和六百公里，对那种速度的攻击而言，区别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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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须做出决断。一个屈辱的，但可能是唯一生路的决断。
他猛然引爆了预先布置在圣域外围几个次要能量节点中的储备神力。
轰！轰！轰！
接连几声剧烈的能量爆炸在沙暴边缘炸开，刺眼的光芒和混乱的能量冲击波暂时遮蔽了内外的一切感知，也搅动了本就稀薄的空间结构。这不是攻击，这是制造混乱的烟幕弹。
与此同时，塔-纳克的核心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不是用于攻击或防御，而是用于“隐蔽”和“分裂”。他将自身的神格意识强行撕裂，分出数十个真假难辨、气息微弱的意念碎片，附着在那些幸存从神以及一些被爆炸掀起的沙石上，如同受惊的鱼群，朝着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所有可能的方向，疯狂地、无规律地散射逃逸！
他自己那核心的、最强大的一部分意识，则龟缩进神躯最深处，同时启动了赛特一系最古老、代价也最大的保命神术——“化沙潜影”。他的神躯瞬间失去大部分实体特征，崩解、稀释，融入周围每一粒沙尘，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随着沙暴的乱流缓缓飘散，试图混入无边无际的沙漠背景之中。
这是神只的狼狈逃窜，是将同伴和尊严彻底抛弃的求生本能。
就在他完成“化沙潜影”、意识即将彻底散入沙海的最后一刹那——
他的感知边缘（或许是因为高度集中，或许是因为那攻击终于不再完全隐形），似乎“捕捉”到了点什么。
从东南方那遥远的、疑似攻击源头的方向，一道细微到极致、却又凝练纯粹到令人灵魂冻结的“线”，仿佛穿透了现实与虚无的界限，无视了正在爆发的能量乱流和混乱逃窜的神性碎片，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轻轻”地搭在了他某个正在逃向西北方的、相对较强的意念碎片（附着在一名牛头从神身上）之上。
那不是能量束，不是物质弹道，更像是一种……“标记”，一种“确认”。
然后，那个“点”，如期而至。
在那个牛头从神的眉心。
抹除。
混乱的逃逸场面为之一滞。其他逃窜的意念碎片更加惊恐。
塔-纳克散入沙尘的核心意识，只剩下一个冰冷、颤栗的念头，在这沙漠的热风中无声回荡：
他们能看到。
他们一直在看。
而他们开火时，连雷声……都来得太迟太迟。
圣域彻底溃散，沙暴平息。高原上只剩下稀薄的尘埃，几处能量爆炸留下的焦痕，以及一些神躯崩溃后残留的、正在迅速失去活性的诡异物质碎片。
远方，那声迟来的、孤独的雷鸣般的回响，也终于彻底消散在干燥的空气里。
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除了那些曾经存在过的古老邪恶，已经永远地、安静地“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