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褚无愆长叹一声,“京畿的百姓,和平的日子过得太久,警惕性太差了。”
只见,戎狄骑兵挥舞着马鞭,毫不留情地鞭笞着平民,逼迫他们前进。
“啊”
“别打了,别打了”
“救命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混杂着求饶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让人不寒而栗,闻之落泪。
百姓们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眼巴巴地望着城防线上的将士。
那眼神里,全是哀求,像是在说: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有了百姓做肉盾,戎狄人肆无忌惮,轻轻松松就越过了之前周军的防线,距离云州城墙,已经不到五十步。
这下,云州城的防御,陷入了两难。
“老褚,咋办?放箭吗?”陶无弦死死咬着牙,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决绝,又有一丝不忍。
他们可是刚在尤澜面前立下军令状,死守云州城七十二时辰。可现在
这情况,还怎么守?拿什么守?
这些该死的戎狄人!
褚无愆气得浑身发抖,拳头“砰”的一声砸在城墙上。
“出城!”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出城?”陶无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褚无愆的肩膀,瞪大了眼睛,“老褚,你是不是被驴踢了?脑子坏了?”
“城外,那可是十二万戎狄铁骑!你拿什么跟他们打?用脸盆大的拳头吗?”陶无弦急得直跺脚。
“咱们的任务是守城!守住这城,三天!就三天!只要熬过这三天,援军就到了!”
“你之前,已经仁至义尽了!你亲自去劝那些百姓,好话说尽,甚至让人硬绑进城,可谁知道,外面还有这么多人”
“他们不听劝,这事不能怪你!真的不能怪你啊!”陶无弦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
“你好好想想,云州城里,总共就这么点兵力,就算加上那些青壮和游侠,也才勉强凑够四万人。”
“你这会儿领兵出去硬刚,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有个好歹,怎么办?”陶无弦说到这里,声音都哽咽了。
“要是城破了,你让陛下怎么办?你让城里这几十万百姓怎么办?!”
“到时候,你褚无愆,就是大衍的罪人!你九泉之下,怎么面对列祖列宗?!”
两人说话间,那些被戎狄人驱赶的百姓,已经被赶到了城墙下,在戎狄人的逼迫下,他们哆哆嗦嗦地拿起凿子、锤子之类的工具,开始凿墙。
一下,两下
沉闷的敲击声,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让人感到窒息。
换做平时,城防线上的将士,早就把金汁、擂木、滚石,一股脑地往下招呼了。
可现在,城墙下,都是大衍的百姓啊!是他们的亲人,是他们的同胞啊!
这让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将军没有下令,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干着急。
众人当场石化,一个个像是木头人,呆呆地看着城墙下的百姓,手足无措。
“老陶,你听我说,云州城,就交给你和尤师弟了。”褚无愆缓缓开口,语气坚定无比,目光中,透着一股决绝。
“孤身出关,和戎狄人周旋。”
“一个人???”陶无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一把抓住褚无愆的胳膊,“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他使劲摇晃着褚无愆,想让他清醒过来。
“老褚!你听我说!你不能意气用事!城门外全是平民,城内也都是普通老百姓!你不能为了城外的百姓,置城里的百姓于不顾啊!”
“大不了,我来下令放箭!这个骂名,我陶无弦来背!”陶无弦拍着胸脯,大声说道,“这些百姓,他们的家人,他们的后事,我陶无弦一力承担!”
“老陶。”褚无愆的声音,出奇的平静,他看着陶无弦,眼神清澈,没有一丝杂质。
“我辈读书人,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褚无愆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这是我的道,也是我活着的意义!你不用再劝我了。”
他似乎,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周围的士卒和游侠儿,听到褚无愆这番话,一个个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冲出城去,和戎狄人决一死战。
“将军!末将愿追随将军,死战不退!”
“将军!带上我吧!我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将军,算我一个!俺也要去宰了那些狗日的!”
“俺也一样!”
“”
请战之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褚无愆正要说话。
“师兄,且慢!”
一个声音,打断了褚无愆。
褚无愆回头一看,是尤澜来了,他心中一动。
陶无弦也急忙迎上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师弟!你来得正好!快劝劝老褚,他要一个人出城去送死!”
褚无愆也走了过来,看着尤澜,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尤师弟,你莫非有什么高招?”
尤澜心里叫苦不迭,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能有什么办法?
这就是一个无解的难题,无论怎么选,都会有人牺牲。
他可不想背这个黑锅。
“褚师兄,你先别急。”尤澜沉吟了一下,说道,“你就算要出城,也得讲究个策略,不能白白送死。”
“这样吧,我先用‘奇门遁甲’之术,观察一下城外的形势,看看有没有什么破绽。”
褚无愆眼前一亮:“师弟,你会‘奇门遁甲’?”
尤澜点了点头,走到城墙边,装模作样地掐指推算起来。
实际上,他是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才能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褚师兄,你看这样行不行。”尤澜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我用‘奇门遁甲’之术,在城外布下一个‘幻影阵’,扰乱戎狄人的视线,让他们分不清东南西北。”
“然后,你再趁机带人出城,把那些百姓救回来。”
褚无愆听了,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好!就这么办!”褚无愆立刻下令,让士兵们准备一些木桩、旗帜之类的东西,交给尤澜。
尤澜接过东西,开始在城墙下忙碌起来。
他按照“奇门遁甲”的方位,把木桩插在地上,把旗帜挂在上面,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施法。
忙活了一阵,尤澜拍了拍手,对褚无愆说道:
“好了,‘幻影阵’已经布好了,现在,就等天黑了。”
褚无愆点了点头,对尤澜说道:
“师弟,这次,多亏你了。”
尤澜摆了摆手:“师兄,咱们师兄弟,还客气什么。”
“不过,我这‘幻影阵’,只能维持一个时辰,你一定要抓紧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