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他们身上的那股子膻味。
“还真不等天亮?”褚无愆冷笑一声。
他原本以为,戎狄人会先扎营,等明天再进攻。
看来,是自己低估了他们的急切。
也好。
褚无愆转过身,面对着城墙上的士兵,大吼:
“弟兄们!戎狄人来了!”
“他们要抢我们的家,杀我们的人!”
“咱们能答应吗?!”
“不能!!”士兵们怒吼。
声音震天,把恐惧都吼散了。
“都说戎狄人射箭厉害?放屁!”褚无愆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今儿个,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厉害!”
他随手从身旁士兵的箭壶里抽出一支箭。
搭在弓上,拉满。
“嗖——”
箭如闪电,划过夜空。
“噗!”
最前面的一个戎狄骑兵,应声倒下。
箭,正中咽喉。
“好!!”
“将军神射!!”
城墙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士气大振!
褚无愆抽出长剑,高高举起:
“弓箭手,准备!”
“上弦!”
弓箭手们迅速拉弓搭箭。
动作整齐,如同一个人。
长剑,向前斜指。
“瞄准!”
弓箭手们调整角度,箭头对准了下方。
褚无愆的眼睛,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戎狄骑兵。
等他们进入射程。
长剑,猛地劈下!
“放箭!!”
“嗖嗖嗖——”
无数箭矢,飞蝗一般射出。
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落入戎狄骑兵的阵中。
这箭,可不是普通的箭。
箭头是三棱形的,锋利无比,穿透力极强。
别说皮甲,就是铁甲,也能射穿!
戎狄人惨叫着,倒下。
人,马,都被射成了刺猬。
后面的戎狄人,也开始放箭。
可他们的箭,软绵绵的。
大部分都落在了城墙下。
只有几支,勉强射到城墙上,却也只是“叮当”几声,就被弹开了。
这城墙,又高又厚。
戎狄人的弓箭,根本射不穿。
“哈哈哈哈!”城墙上,守军们大笑。
他们再次放箭。
又是一阵箭雨,收割着戎狄人的性命。
烈男的先锋队,还没靠近城墙,就死伤惨重。
一百多人,没了。
烈男气得哇哇大叫。
他指着一个手下,吼道:
“宫容烈!你,带人上!”
“给老子把城墙拿下来!”
“是!”
一千多戎狄精兵,冲了出来。
他们身后,还跟着几辆云梯。
这云梯,是临时做的,很粗糙。
一看就是赶工出来的。
“哟?还带了家伙?”褚无愆笑了。
他一挥手:“上家伙!”
几个士兵,抬着几架巨大的弩机,走了过来。
这弩机,比人还高。
弓臂是黄色的,很粗。
两个壮汉,一起用力,才把弓弦拉开。
上箭,瞄准。
目标,就是那些云梯。
褚无愆一声令下:“射!”
“嘣——”
弩机震动,发出巨响。
几支粗大的弩箭,带着风声,射了出去。
“咔嚓!咔嚓!”
云梯,应声而断。
木头碎片,四处飞溅。
几个倒霉的戎狄兵,被砸了个正着。
还有几支弩箭,射偏了。
但威力不减。
直接穿透了好几个戎狄兵的身体。
把他们,像糖葫芦一样,串在了一起。
“好!!”
“打得好!!”
城墙上,欢呼声再次响起。
守军的士气,更高了。
戎狄人?
也不过如此嘛!
楚府。
尤澜还在睡。
外面的动静,再大,也吵不醒他。
他睡得很死。
眉头紧锁,表情痛苦。
像是在做噩梦。晨曦微露,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给这肃杀的氛围添了几分压抑。
戎狄单于轲峰,终于率领大军抵达云州城下。他身披重甲,胯下黑马,威风凛凛。
先锋将领烈男,甲胄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头盔歪斜,单膝跪在轲峰马前,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单于末将无能!”
他头垂得很低,几乎要埋进土里。
“一夜强攻折损千余未能撼动云州”
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自责与不甘。
昨夜,他身先士卒,带着手下最精锐的勇士,一次又一次地向云州城发起冲锋。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然而,那高耸的城墙,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将他们死死挡在城外。
烈男眼睁睁看着一个个兄弟倒在血泊中,心中滴血。
他自己也险些丧命,若不是亲卫拼死将他拖回来,恐怕此刻已成了一具尸体。
轲峰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个狼狈不堪的部下。
他缓缓抬起手,示意烈男起身。
“起来吧。”
轲峰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喜怒。
“此战失利,非你之过。”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云州城。
那眼神,深邃如幽潭,仿佛要将整座城池吞噬。
“云州城墙高耸,守备森严,确非易攻”
轲峰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突然,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传令下去,三面围城,暂缓强攻。”
“着人打造攻城器械,同时”
他稍稍停顿,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
“派人入城,与城中守军谈判。”
说到“谈判”二字时,轲峰特意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本单于要的,是一座完整的云州城!”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完整,意味着不费一兵一卒,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才是上位者该有的谋略。
轲峰深知,强攻只会两败俱伤。
他要用兵法,攻心为上,瓦解云州军民的斗志,兵不血刃地拿下这座城池。
随着轲峰一声令下,原本聚集在一起的十二万戎狄骑兵,如潮水般向四面散开,迅速将云州城包围起来。
但奇怪的是,他们只围了三面,唯独留下了东门。
这阵势,与其说是围城,倒不如说是威慑,赤裸裸的阳谋。
城头上,原本严阵以待的守军,见状都有些发懵。
一些原本还算坚定的文臣,眼神闪烁,心里开始活络起来。
“戎狄人这是何意?”
一个文臣捻着胡须,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为何只围三面?”
他身旁,另一个文臣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莫非他们是想诱降?”
“诱降?”
第一个文臣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围三缺一,这是兵法攻心为上啊!”
第三个文臣捋着胡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这几人的对话,虽然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城头上,还是清晰可闻。
一时间,各种猜测、议论,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原本坚定的抗战之心,开始动摇,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云州的世家大族们,嗅觉最为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