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臧阑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戎狄人的事儿,你敢说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我”
尤澜被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总不能说,这事儿真是他干的吧?
那还不被臧阑给活剥了?
“老大子,你听我解释”
尤澜急中生智,开始胡诌八扯。
“这事儿,它它真不是我干的!”
“你想啊,我要是真有那本事,还能让戎狄人打到家门口来?”
“我早就带着大军,把他们给灭了!”
“再说了,我跟戎狄人又不熟,我怎么可能指挥得动他们?”
臧阑听了,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尤澜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可他还是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就算不是你直接干的,那也肯定跟你脱不了干系!”
臧阑的语气,依旧十分肯定。
“你之前,不是还提过路师臣那个老贼吗?”
“他前脚刚走,戎狄人后脚就来了,哪有这么巧的事儿?”
“这”
尤澜彻底没话说了。
这下真是黄泥巴掉裤裆,已经变质到不能再变质。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往床上一躺,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老大子,你要是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反正这事儿,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信不信由你!”
臧阑见他这副模样,反倒有些犹豫了。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可他心里头,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就算这事儿跟你没关系,那你总得想想办法吧?”
臧阑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戎狄人要是打进来了,咱们都得玩完!”
“这事儿”
尤澜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老大子,这事儿你不用操心。”
“我自有办法。”
“你就等着瞧好吧!”
尤澜拍了拍胸脯,一脸自信。
臧阑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也稍微踏实了一些。
“你小子,可别给我耍花样!”
“要是云州城出了什么事儿,我饶不了你!”
“放心吧,老大子!”
尤澜嘿嘿一笑。
“你就瞧好吧!”
“褚师兄是谁?他可是‘无愆公子’!”
尤澜挤眉弄眼。
“在边关,跟那些蛮子打了三年交道,经验丰富着呢!”
“区区戎狄,小意思!”
臧阑看着他,总觉得这小子没憋什么好屁。承天殿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褚无愆和尤明远两人,像是两只斗红了眼的公鸡,就差扑上去厮打一番了。
唾沫星子横飞,把彼此喷了个狗血淋头。
冀玄羽高坐凤座,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她这张脸,算是被这两个活宝给丢到爪哇国去了!
“砰!”
她猛地一拍桌案,声音都变了调。
“闹够了没有?!”
声音尖利,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这儿是金銮殿!不是你们撒泼打滚的菜市场!”
“身为朝廷命官,你们的体统呢?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褚无愆和尤明远两人吓了一跳,赶忙转身,深深一揖。
“微臣知罪。”
声音倒是出奇的一致。
冀玄羽的目光,像两把刀子,从两人身上刮过。
“罚俸三年,以儆效尤!”
“谢陛下!”
两人叩首谢恩,心里却各自打着小九九。
冀玄羽的目光,又缓缓扫过满朝文武,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此事,到此为止,朕,心意已决。”
“天子守国门!大衍,宁可有战死的皇帝,也绝无弃城而逃的懦夫!”
说完,她猛地起身,拂袖而去,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满朝文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傻了眼。
这唱的是哪一出?
大清早的,把大家伙儿召来,就为了看这么一出闹剧?
不过话说回来,不管这是不是这昏君使的什么幺蛾子,都得早做打算。
这年头,小心无大错,多条后路总是好的!
陇州,战火连天。
周战师正率军与戎狄人激战正酣。
“毕云澜那家伙,还没到?”
他眉头紧皱,沉声问身边的传令兵。
传令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哭腔。
“李将军,您可千万别怪罪罗将军啊!”
“实在是戎狄人太凶悍了,简直就是一群疯狗!”
“罗将军已经身先士卒,带着弟兄们冲了十几次了,可回回都被戎狄人给打了回来,凤武军伤亡惨重,实在是冲不破戎狄人的防线,没法跟您两面夹击啊!”
“您看,罗将军再次率兵突击。”
周战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朕已明白,你且退下,罗将军的苦衷,本将心中有数。”
毕云澜那点小心思,他还能看不出来?
无非是想隔岸观火,等自己跟戎狄人拼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周战师手中的令旗不断变换,军阵也随之调整。
他不断地调兵遣将,轮番上阵,做出要撤退的架势,将战斗烈度控制在一个极低的水平,恍如操练新兵。
戎狄骑兵虽然人数众多,但挤在一处,根本无法发挥骑兵集团冲锋的威力,只能干着急。
慕容烈脸色铁青。
周战师,此人当真可怖!
论排兵布阵,自己在他面前,简直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童!
周战师这阵型,就跟铁桶似的,无论自己怎么冲击,他都能及时调整,把漏洞给补上。
更绝的是,他还总能预判自己的行动,搞得自己束手束脚,好几次都出现了几支骑兵撞到一起的窘况。
与其说自己是在指挥作战,倒不如说是周战师在牵着自己的鼻子走
这用兵之道,简直出神入化!
幸亏周战师兵力不足,仅剩五万士卒,又没有地势之便,否则自己恐怕早就被他给生吞活剥了。
慕容烈心里叫苦不迭。
他敏锐地察觉到周战师似乎有退兵的意图,更是急红了眼,拼命催促手下将士上前缠斗。
要是让周战师就这么跑了,单于那边可就真要大难临头了!
可慕容烈却没发现,战场,正在悄无声息地转移
云州,楚府。
鲜于清羽刚踏进府门,就被尤澜一把搂进了怀里。
“夫君,你这是作甚?”
鲜于清羽轻轻挣扎了一下,嗔道。
她接到尤澜的传信,二话不说就赶了过来,连气儿都没顾上喘一口。
“小司马,我想你了。”
尤澜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鲜于清羽微微蹙眉。
“别闹,说正事,戎狄人眼瞅着就要兵临城下了,我得赶紧回去,跟大伙儿商量守城的事儿呢。”
她才不信尤澜会为了儿女情长把自己火急火燎地叫过来。
尤澜的手,顺着她的腰肢,缓缓向上。
“守城的事,有褚无愆和陶无弦呢,他们比你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