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威尼斯宫。
墨索里尼站在阳台上，对着下面广场上稀稀拉拉的人群发表演讲。
他的声音依然洪亮，手势依然夸张，但听众很少，而且没什么反应。
“意大利的公民们！我们正面临伟大的考验！但不要害怕，因为胜利属于我们！属于伟大的意大利帝国！”
下面有人打了个哈欠，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干脆转身离开。
经过几年的战争，意大利人已经厌倦了。
他们厌倦了配给制，厌倦了空袭，厌倦了无休止的战争宣传。
更重要的是，他们厌倦了失败。
在北非，意大利军队被英国人打得落花流水，在苏联，意大利军队因为“天气太冷”而拒绝作战，在巴尔干，意大利军队连游击队都打不过。
这样的军队，这样的国家，还有什么希望？
墨索里尼也感觉到了听众的冷漠，他努力想调动气氛，但越努力越尴尬。
最终，他匆匆结束演讲，回到了办公室。
“领袖，德国大使求见。”秘书小心翼翼地说。
墨索里尼皱眉：“他又来干什么？催我们出兵？告诉他，意大利军队需要休整，需要补充物资！”
“不是出兵。”秘书压低声音，“是是问责，因为北非那个师，在午餐时间停止进攻的事。
墨索里尼的脸瞬间涨红：“那是误会！是英国人的宣传！意大利军人是最勇敢的！他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了。
“墨索里尼先生！”
他连客套话都省了，“元首很生气！非常生气！因为你的军队，又一次让德国失望了！”
“沃尔夫大使，请你注意言辞！”墨索里尼想维持领袖的尊严。
“注意言辞？”
沃尔夫冷笑，“当你的军队因为‘午餐时间到了’而停止进攻时，你有没有注意过言辞？”
“当你的军队因为‘没有红酒’而拒绝作战时，你有没有注意过言辞？”
“当你的军队因为‘天气太冷’而躲在帐篷里时，你有没有注意过言辞？”
他一连串的质问，让墨索里尼哑口无言。
“元首让我转告你，”沃尔夫继续说，“如果意大利军队再这样，德国将不得不接管意大利的防务。”
“到时候，意大利就不是盟友了，是占领区！”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告辞的话都没说。
墨索里尼呆呆地站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他知道，沃尔夫不是开玩笑，小胡子那个疯子，真的可能派德军进驻意大利。
到那时，他这个领袖还有什么用？傀儡而已。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双手捂着脸。
曾几何时，他是意大利的救世主，是恺撒再世。
现在呢？现在他是笑柄，是全世界的笑话。
窗外传来防空警报声，英美空军又来轰炸了，但墨索里尼没有动，只是呆呆地坐着。
也许，被炸死还好些。
至少不用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而在柏林，希特勒正在大发雷霆。
“废物！都是废物！”
小胡子在总理府作战室里咆哮，“意大利人是废物！匈牙利人是废物！罗马尼亚人是废物！连我们德国人也开始变成废物了！”
将军们都低着头，不敢说话，丝毫不敢触小胡子的眉头，虽然他们知道，元首不是在骂他们，是在骂这个越来越糟糕的战局。
东线，苏联虽然惨败，但还在抵抗，而且得到了英美的援助。
西线，英美正在准备大规模登陆。
南线，意大利随时可能崩溃。
现在连国内都开始出问题，空袭越来越频繁，物资越来越短缺，民众的士气越来越低。
这场战争，胜利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隆美尔！”希特勒又看向另一位元帅，“‘大西洋壁垒’呢？”
“我们在西线只有六十个师，而且很多是二线部队，本身战斗力就不强，如果英美集中兵力，我们很有可能无法抵挡！”
“那就让他们来！”希特勒眼睛通红，“让他们在法国的海滩上流血！让大西洋变成红色！”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诺曼底的位置：“这里！他们最可能在这里登陆！集中兵力！集中火力！把他们消灭在海滩上！”
“是。”
“还有戈林！”戈林，“你的喷气式飞机呢？不是说能改变战局吗？”
戈林胖脸上冒出冷汗：“元首，-262目前还无法批量生产，另外还有一个问题，我们的航空燃油严重不足，导致我们很多飞机飞不起来。”
“那就省着用！”希特勒说，“用在最关键的地方！比如，拦截英美的轰炸机，或者支援诺曼底的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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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希特勒环视在场的将军们，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先生们，我知道现在很困难，但请记住，德国曾经面临过比这更困难的局面，1918年，我们几乎要赢了，但背后中了匕首，这一次，我们绝不能重蹈覆辙。”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狂热：“历史给了我们机会，也给了我们责任。”
“我们要建立一个新的世界秩序，一个由雅利安人主导的世界秩序。”
“为此，我们必须战斗，必须胜利，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将军们沉默着，有些人被感染了，眼神重新燃起斗志。
有些人则在心里叹息，元首还在做梦，但现实是，德国已经四面楚歌。
会议结束后，古德里安和隆美尔并肩走出总理府。
“你怎么看？”隆美尔低声问。
古德里安苦笑：“还能怎么看？死局，东线守不住，西线也守不住。”
“最好的结果，是体面地结束战争，但元首”
“貌似还在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们的元首宁可让德国变成废墟，也不会投降。
“那我们就战斗到最后一刻吧。”隆美尔说，“为了德国，为了士兵，也为了我们自己。”
两人相视苦笑，然后分道扬镳。
他们都知道，未来的路很难，很黑暗，但他们没有选择。
因为他们是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就是战斗。
哪怕明知是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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