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气话不用多说了！后面还有人吗？”
康继祖打断他，驳壳枪指向他身后。
“有！林参谋带伤兵队在最后面！被鬼子咬住了！”
胡营长急道。
康继祖赶紧集中精神，镜片视野迅速拉近：
在突围队伍尾部，二十多个伤势较重或被搀扶的士兵，被一股大约四五十人的日军死死缠住，剌刀见红，惨烈异常。
一个戴着眼镜、军官模样的青年挥舞着一把剌刀，正和两个鬼子兵拼杀，左腿明显不灵便
“赵放！”康继祖暴喝。
“在！”
赵放刚劈翻一个鬼子，闻声勒马回头。
“带你的人！给老子把那群缠尾巴的狗撵开！把后面的人抢出来！快！”
康继祖的枪口指向399团突围尾部那惨烈的绞杀点。
“一营的！跟老子来！”赵放二话不说，猛地一拨马头，带着身边的骑兵，象一股小型的钢铁旋风，狠狠撞向那支截尾的日军小队。
马蹄踏过残肢和血泊，赵放一马当先，手中的骑刀借着马势，闪电般劈向一个正要将剌刀捅进晋绥军伤兵后背的鬼子。
“噗嗤！”
刀锋从肩膀斜劈至胸膛，鬼子惨嚎着倒地。
他身后的骑兵们如狼似虎地扑入战团，骑刀劈砍，马匹冲撞，瞬间将日军的包围圈冲得七零八落。
“399团的兄弟们！快走！”
赵放冲着那个戴眼镜的军官大吼，顺手一枪托砸翻一个扑上来的鬼子兵。
林恒拄着步枪，腿上血流如注，看到骑兵如神兵天降，精神一振，嘶声对身边的伤兵喊：“快！跟友军的骑兵们走！”
伤兵们在骑兵的掩护下，拼命向大部队方向挪动。
康宴的特务连在敌后制造了足够的混乱后，也交替掩护着撤了回来，导入接应的骑兵队伍。
馀修文指挥着骑兵，用精准的骑射编织出一道稀疏却致命的火网，压制着试图重新组织追击的日军。
当林恒参谋和最后几名伤兵被赵放的人连拖带拽地护送到康继祖身边时，399团能动的士兵基本都冲出来了，大约还有四百馀人，个个带伤，极度疲惫。
“长官！接应点任务完成！鬼子追兵咬上来了！至少两个中队步兵！”
康宴的声音在康继祖耳边响起，带着硝烟的味道。
康继祖抬头看去，大批日军步兵正越过乱葬岗的废墟，在军官的驱赶下，嚎叫着追来，掷弹筒的小炮弹也开始零星地落在骑兵队伍附近爆炸，激起团团泥土。
“撤！按计划路线！引他们去红石口！”
康继祖果断下令，驳壳枪朝天连开两枪，发出撤退信号。
“撤！交替掩护！往红石口！”馀修文立刻高声传达命令。
骑兵们迅速调整，一部分人调转马头，举枪向追兵射击，压制其速度，其他人则护着疲惫不堪的399团步兵，沿着预定的撤退路线——一条干涸的、布满鹅卵石的古老河床，向西狂奔。
赵放刚把林恒推上一匹缴获的东洋马，自己也翻身上马，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汗，冲着追来的日军方向狠狠啐了一口：“狗日的小鬼子，有种跟爷爷来！爷爷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他故意放慢速度，甚至让马匹小跳了几下，显得笨拙，吸引着日军的注意力和怒火。
日军果然被激怒了。
一个挥舞军刀的大尉大喊着，催促士兵加快脚步，掷弹筒的炮弹落点更近了，机枪子弹“噗噗”地打在骑兵们身后的河床上。
康继祖的镜片视野清淅显示，这股追兵约四百馀人，正被成功地吸引着，一头扎进了缺省的伏击信道——那条越来越狭窄、两侧崖壁渐高的干涸河床。
康继祖伏在马背上，右手食指始终轻点着镜框。
镜片视野如同盘旋在高空的鹰眼，将整个战场尽收眼底：己方的混合部队在河床中向西疾驰，扬起一路烟尘；
日军追兵在后方三四百米处紧追不舍，队形拉得有些长，但速度不慢；
而在前方约两公里处，河床陡然收窄，形成了一个葫芦口般的隘口——红石口。
隘口两侧不算特别高，但坡度徒峭，怪石嶙峋，植被稀疏。
诸葛正带领的三百多步兵，就埋伏在那两侧的乱石和灌木丛后，枪口早已对准了即将到来的死亡信道。
常孟兰的狙击组也提前抵达了伏击圈侧翼的制高点。
“诸葛正，猎物入套，准备关门。”
康继祖对着通信器低声说了一句，随即勒紧缰绳，控制着枣红马的速度，保持在队伍的中部。
他需要让日军追兵毫无戒备地冲进那个狭窄的屠宰场。
“明白！都给我稳住！听我枪响！”
诸葛正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
河床越来越窄，两侧灰黄色的崖壁挤压过来，光线都暗了几分。
马蹄踏在鹅卵石上发出的不再是沉闷的轰鸣，而是密集的、令人心悸的“咔哒”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更添压迫感。
赵放和馀修文带着骑兵，护着399团的步兵，率先冲过了最狭窄的隘口。
康继祖故意落在后面一点，甚至回头用驳壳枪向追得最近的几个鬼子兵开了几枪，子弹打在石壁上迸出火星。
“支那人跑不动了！追上去！消灭他们！”
日军小林大尉看到康继祖“仓皇”开枪，更加确信对方已是强弩之末，挥舞着军刀，声嘶力竭地催促部下加速。
四百多日军士兵喘着粗气，挺着剌刀，乱哄哄地涌入了宽度仅剩不足二十米的隘口。
就在日军先头部队完全进入隘口，后队也被狭窄地形挤压得无法展开的瞬间！
“打！”
诸葛正的怒吼如同惊雷，在崖顶炸响！
“哒哒哒哒！”
“砰砰砰！”
刹那间，隘口两侧崖壁上，十几挺轻重机枪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密集的弹雨如同两把烧红的铁梳子，从日军队伍的头到尾狠狠地犁了过去！
“噗噗噗噗！”
子弹钻入肉体、打在岩石上的闷响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鬼子兵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身体剧烈地颤斗着，血雾喷溅，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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