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放一拳狠狠砸在地上，碎石飞溅。
“他娘的！这是让三九九团的弟兄们送死啊！李服赝，李军长他…他怎么能这样！”
馀修文脸色铁青，握枪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全线后撤…这是要放弃整个天镇防线。”
诸葛正痛苦地闭上眼睛，喃喃道：“三九九团…完了…”
康继祖沉默着，目光扫过谷地里一张张疲惫的面孔。
有从盘山阵地撤下来的晋绥军士兵，也有前面吸收的战俘…此刻，他们都用复杂的眼神望着他。
“都听到了？”
康继祖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他站起身，走到谷地中央，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盘山守军，差点被自己的长官抛弃在阵地上等死。现在，三九九团又被钉在天镇城里当弃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老子不管你们之前是哪部分的！这里只有晋绥军第六十一军第四百团！老子康继祖，就是四百团的代团长！谁赞成？谁反对？”
原来团里的团级干部，要么牺牲，要么跑了。
现在队伍里职位最高的居然只是一个副营长。
情势紧急，康继祖选择了自己上。
原来的守军，大多数都是400团的战士，也都知道是拜康继祖所赐，才能顺利突围。
眼下自然没有二话。
而其他一直跟着康继祖的战士，更是没有其他想法。
他们甚至开始恶狠狠的盯着后来者。
康继祖眼见众人没人反对，满意的的点点头，继续说道：“你们，愿意跟着老子继续去干小鬼子吗？”
“愿意！”
“干他娘的！”
“跟着康团长！”
群情激愤，压抑的怒火找到了宣泄口。
“好！”
康继祖大喝一声，“诸葛正！”
“到！”
“重新整编！所有还能拿枪的战士，打散混编！重建一营、二营！老底子打散作为骨干！康宴！”
一直沉默靠在阴影里的康宴抬起头。
“你的人，加之王思翰的警卫班，给我组建特务连！你当连长！负责侦察、袭扰、断后！”
“明白！”
“赵放！馀修文！”
“在！”
两人同时上前一步。
“赵放带一营！馀修文带二营！诸葛正兼任团副，统筹后勤和伤员！常孟兰，你的狙击组扩编，直属团部！”
命令一条条快速下达，原本混乱的队伍在康继祖的强势集成下，迅速有了骨架。
战士们虽然疲惫，但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今日康继祖没有放弃天镇的399团，日后自然也不会放弃他们。
他们有这个信心！
整编完毕，康继祖走到谷地深处一个山洞，背对着众人。
他深吸一口气，意念沉入随身空间。
无声无息间，山洞空地中央仿佛凭空出现了一座小山！
崭新的三八式步枪一捆捆整齐码放，闪着幽蓝的烤蓝光泽；
黄澄澄的步枪子弹装在沉重的木箱里；
歪把子轻机枪、九二式重机枪的枪管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光；
成箱的香瓜手雷、掷弹筒专用的榴弹堆栈在一起；
等众人在康继祖的示意下过来搬武器时，立刻惊声一片！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谷地里连成一片。
所有战士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军火库”。
这简直是天降横财！
刚刚还在为弹药匮乏发愁，转眼间就有了足以武装一个加强团的装备！
赵放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去抓起一挺崭新的重机枪，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冰冷的枪身。
“乖乖！这…这哪来的？长官，您…您会变戏法？”
馀修文也拿起一支三八式步枪，熟练地拉动枪栓，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检查着膛线，眼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康继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扫了兴奋的赵放一眼。
赵放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刚想再问，康继祖突然毫无征兆地抬腿，一脚狠狠踹在赵放的屁股上！
“哎哟！”赵放猝不及防，被踹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手里的机枪差点扔到地上。
他捂着屁股看向康继祖：“长官！您踹我干嘛？”
康继祖叉着腰，瞪着他骂道：“老子踹你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有家伙使就行了！吃个鸡蛋你还非得问清楚是哪只鸡下的蛋？
哪只母鸡下的蛋不是蛋？能吃就得了！废话那么多！赶紧给老子滚去发枪！
一人一支三八大盖，子弹管够！机枪按班排分下去！
手雷每人先揣两颗！动作快点！”
康继祖知道，自己没法向众人解释，但是也没必要向任何人解释。
赵放被骂得一愣一愣的，看着康继祖一副不愿意解释的样子，又看看周围憋着笑的战士，猛地反应过来。
他揉着屁股，嘿嘿傻笑起来：“是是是！长官教训的是！管他哪只鸡下的蛋，能吃就行！有家伙打鬼子就成！馀修文，别愣着了，赶紧发家伙！”
他一边吆喝着，一边麻利地开始搬箱子，再也不问武器来源了。
馀修文深深地看了康继祖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探究，但更多的是信服。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点点头，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二营的战士领取武器弹药。
战士们虽然心头也充满了巨大的问号，但看到赵放挨踹和康继祖那不容置疑的态度，再看着眼前实实在在的武器，所有的疑问都被压下，只剩下狂喜和振奋。
谷地里顿时忙碌起来，分发武器的金属碰撞声、拉动枪栓的清脆声、战士们低声的惊叹和兴奋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当第一缕灰白的天光艰难地刺破厚重的云层，通过山谷狭窄的缝隙洒下来时，谷地里的景象已经焕然一新。
疲惫之色依旧挂在战士们脸上，但精神面貌却截然不同。
人人肩上都挎着崭新的三八式步枪，腰间子弹盒塞得鼓鼓囊囊，剌刀在晨光下闪着寒芒。
轻机枪组扛着歪把子，重机枪组吃力地抬着九二式。
特务连的战士则装备更为精良，部分人换上了汤姆逊冲锋枪，身上挂满了弹鼓和手雷。
重伤员被妥善安置在谷地最深处，由几个轻伤员和医护兵照顾。
空气中弥漫着枪油和钢铁的气息，形成一种紧绷的战前氛围。
康继祖站在谷口。
日军的搜索队依旧在几里外的山梁上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更远方的天镇城方向，隐约传来沉闷的炮声，那是日军在开始攻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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