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继祖眼中寒光一闪，手指猛地按下击发机！
“嗵！”
一声沉闷的发射声响起！
那枚黄绿色的毒气弹带着不祥的尖啸，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精准地砸进了下方山坡上日军最密集的人群之中！
“噗！”
沉闷的爆裂声传来！一股黄绿色烟雾如同地狱里涌出的瘴气，猛地扩散开来！
瞬间将一大片局域笼罩在内
“八嘎呀路！”
“毒气！是我们的毒气弹！”
“撤退！快撤退！”
绝望的哀嚎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喊杀！
被自己毒气笼罩的日军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干脆丢下武器，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互相推搡、踩踏。
致命的烟雾无情地吞噬着生命，整个进攻串行陷入彻底的瘫痪和混乱！
“就是现在！”康继祖扔掉掷弹筒，驳壳枪指向东南方向——那里是镜片上标记的、日军合围圈唯一因为地形复杂而显得薄弱的结合部，此刻因为毒气攻击和突击队的突袭，更是乱成一团！
“所有人！跟我冲！东南方向！冲出去！”
康继祖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场，清淅地传到了每一个正从盘山阵地向下冲锋的晋绥军士兵耳中。
“冲啊！”
“杀出去！”
盘山阵地上冲下来的五百多名晋绥军士兵，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爆发出震天的怒吼，汇同康继祖的一百五十多名突击队员，形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朝着东南方向日军那混乱而薄弱的结合部，狠狠地撞了过去！
诸葛正的九二式重机枪和常孟兰的狙击手火力全开，死死压制着结合部两侧试图合拢的日军。
赵放冲在洪流的最前方，挥舞着空膛的汤姆逊，象一头蛮牛，硬生生撞开几个挡路的鬼子兵。
馀修文带着三排的战士组成锋锐的剌刀阵，将任何敢于拦路的零星抵抗瞬间捅穿！
康继祖和王思翰的驳壳枪、冲锋枪不断开火，清除着侧翼的威胁。
“噗嗤！”
“啊！”
“挡我者死！”
金属的撞击声、剌刀入肉的闷响、垂死的惨嚎、战士们狂野的怒吼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血腥的突围进行曲。
日军的毒气烟雾在他们身后弥漫，成为一道天然的死亡屏障，阻碍了追兵。
夜风刮过山谷。
康继祖带着最后一批战士跟跄着冲进谷口，沉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咳嗽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诸葛正和王思翰立刻带人接应，无声地搀扶着重伤员，迅速将他们安置到背风的岩壁下。
赵放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岩石，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着血水和泥土，在脸上冲出几道沟壑。
馀修文则拄着步枪，警剔地扫视着谷口方向，耳朵微微耸动，捕捉着风中的任何异响。
“清点人数，快！”康继祖的声音嘶哑，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污垢，右手食指习惯性地搭上了镜框。
镜片里，代表己方的蓝色光点大部分已经导入谷地，只有零星的几个还在谷口附近移动，正被战友搀扶着进来。
代表日军的红色光点在他们突围的方向上乱成一团，外围的部队则象无头苍蝇般乱撞，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和毒气打懵了，暂时失去了有效的组织追击能力。
“少爷，咱们自己的战士都回来了！”诸葛正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庆幸，“加之盘山撤下来的弟兄，能站着的还有五百出头，重伤员十七个，轻伤…基本人人带伤。”
他顿了顿，补充道，“阵亡和失散的…超过两百。”
谷地里一片沉默，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压抑的呻吟。
康继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沉重。
“让大家抓紧时间处理伤口，补充水分，安排警戒哨，轮流休息。王思翰，带人去把谷口做一下伪装。”
“是！”
王思翰应了一声，立刻招呼人手去布置。
这时，一个脸上带着擦伤，背着个沉重方形皮箱的年轻战士在常孟兰的指引下，跌跌撞撞地跑到康继祖面前。
“报告！通信兵夏志豪报到！”他喘着粗气，小心翼翼地卸下背上的箱子，“电台…电台还在！就是不知道摔坏没有…”
康继祖眼睛一亮，这绝对是个意外之喜。
“快！找个干燥背风的地方架起来！诸葛正，安排人警戒，保护好电台！”
电台在这个时代，特别是在敌后，就是千里眼顺风耳。
疲惫不堪的战士们开始忙碌起来。
有人架起简易的篝火；
有人互相包扎伤口，撕扯着还算干净的军装布条；
有人默默啃着干粮，眼神空洞地望着跳跃的火苗。
康继祖靠在一块大石上，镜片上的画面不断切换，无人机在高空无声地盘旋，扫描着方圆十几里的局域。
日军的搜索队像散乱的蚂蚁，在黑夜的山林里盲目地移动，距离最近的一股也在五里之外，且方向偏离。
暂时安全了。
夜色渐深，谷地里除了警戒哨轻微的脚步声和伤者偶尔的呓语，一片沉寂。
康继祖半闭着眼睛养神，精神却高度集中，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在他脑海中清淅呈现。
突然，一阵微弱的电流嗡鸣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负责看护电台的夏志豪猛地坐直身体，手忙脚乱地戴上耳机，调整着旋钮。
他的表情先是困惑，接着是震惊，最后化为一片惨白。
“长官！长官！”夏志豪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斗，他摘下耳机，几乎是扑到康继祖面前，“收…收到电报！是…是军部命令！”
谷地里所有没睡着的战士，目光瞬间都聚焦过来。
“念！”
康继祖心头一沉，猛地睁开眼。
夏志豪咽了口唾沫：“军长李服赝命令…命令我六十一军各部…立即向阳原、浑源方向后撤！天镇…天镇城防…只留…只留三九九团…死守待援！”
死守待援！
这四个字刺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篝火的光芒映照着一张张惊愕、愤怒的脸。
谁都明白，在日军主力已经迂回包抄、兵临城下的情况下，留一个团守天镇，那就是让他们用血肉之躯去填日军的钢铁洪流！
所谓的“待援”，根本就是一张空头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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