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萧烬忽然开口,伸手轻轻扶正那支簪子,指尖触碰到冰凉细腻的玉石,“你这支簪子……挺别致的。”
她其实不太懂首饰,但这支簪子的玉质和雕工,连她这个外行都能看出不凡,那种莹润通透的绿色,仿佛一汪凝固的春水。
林昭顺着她的手指摸了摸簪子,随口道:“哦,这个啊,前年内务府新贡的一批和田碧玉里选的料子,让宫里的老师傅雕的。怎么,你喜欢?”她转头看萧烬,眼里带着笑,“喜欢就送你,我那儿还有好几支类似的。”
萧烬连忙摇头:“不是,我就是觉得……这玉看起来真好,比我们那时候在……在博物馆隔着玻璃看的那些古董玉器,好像还要润泽。”
她想起前世陪林昭逛博物馆,看过一些价值连城的古玉,但感觉都不如眼前这支来得生动。
林昭笑了:“那是自然。这可是顶级的和田籽料,又是宫里顶尖匠人耗费数月精心雕琢的,自然不是寻常物件可比。”
她顿了顿,忽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眨眨眼,“你知道这支簪子,大概值多少钱吗?”
萧烬老实摇头。她对金银玉器的市场价格毫无概念,前世津贴有限,买的最贵的首饰大概就是战术手表和那枚用来伪装的钻戒(还是道具)。
林昭伸出两根手指,在萧烬眼前晃了晃。
“二十万?”萧烬试探着问。她记得前世陪林昭看珠宝展,一些设计不错的玉饰好像差不多这个价?虽然对当时的她们来说也是天价。
林昭摇头,笑得像只小狐狸。
“两……两百万?”萧烬声音拔高了一点,觉得有点离谱了。一支簪子而已!
林昭还是摇头,慢悠悠地吐出一个数字:“两千万。起步价。而且有价无市,这种品相和雕工的贡玉,外面根本见不着。”
“嘶——!”萧烬倒抽一口冷气,差点没从马背上滑下去。她猛地扭头,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林昭头上那支看起来朴素无华的碧玉簪,仿佛它突然变成了一颗小型核弹。“多、多少?!两千万?!还起步?!”
她的表情太过震惊和滑稽,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一副世界观受到冲击的模样。两千万!前世她们拼死拼活完成一个超高难度的s级任务,奖金分摊下来,每人到手可能也就这个数的零头!有时候还得缴税!而这里,就是一支……戴在头上的簪子?!
“你……你刚才还说,要送给我?”萧烬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指向自己的鼻子,“就、就这支?两千万的?”
林昭看着她这副被巨额财富吓到的傻样,乐不可支,笑倒在她怀里:“对啊,送你,要不要?反正我库房里类似的好东西还有不少呢。”
她学着萧烬刚才震惊的语气,“哎呀,不过就是两千万嘛,萧统领不会是……不敢要吧?”
萧烬被她笑得脸上发热,却又忍不住再次确认:“真的……值那么多?就这块小绿石头?”她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什么小绿石头!”林昭嗔怪地拍了她一下,“这是顶级和田碧玉籽料!‘黄金有价玉无价’懂不懂?再说了,”她指了指萧烬身上的衣服,“你这身骑射服,是云锦坊特供的冰蚕丝混织银线所制,光料子就价值千金。你脚上那双靴子,是犀牛皮衬天鹅绒,镶的暗扣都是纯金的。还有你有时用的那把佩刀‘断水’,光是刀鞘上镶嵌的那些宝石和陨铁……”
林昭如数家珍,每说一样,萧烬的眼睛就瞪大一分,到最后,她已经彻底麻木了,呆呆地坐在马上,感觉自己像个移动的金库,不,是行走的、武装到牙齿的、价值连城的……展览品。
“所、所以……”萧烬咽了口唾沫,干巴巴地说,“我每天……都穿着、用着……这么多……钱?”
“差不多吧。”林昭忍笑忍得辛苦,故意云淡风轻地点头,“毕竟是我大昭长公主殿下的亲卫统领,总不能太寒酸,丢了本宫的脸面不是?”
萧烬沉默了。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握过枪,沾过血,拆过炸弹,也小心翼翼地捧过爱人的脸。如今,这双手的主人,竟然每天披金戴银而不自知,还曾经觉得公主殿下赏赐的衣料“穿着挺舒服”,给的佩刀“挺顺手”……
一种极其荒谬又好笑的感觉涌上心头。前世她们为了生存和任务精打细算,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今生倒好,直接实现了财富自由,还是以这种完全没意识到的方式。
“我突然觉得,”萧烬幽幽地开口,语气无比复杂,“上辈子咱们为了那点任务奖金和津贴拼命,真是……亏大了。”
林昭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清脆,在空旷的草场上回荡。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靠在萧烬怀里直不起腰。
萧烬看着她笑得开怀,最初的震惊过去后,也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摇头,抱紧了怀里的人。是啊,亏大了,但也……幸运极了。能跨越生死,拥有彼此。
阳光正好,微风拂过草尖,黑色的骏马载着相拥而笑的两人,静静伫立在坡顶,构成一幅宁静又生动的画面。那些关于财富的震撼,最终都化为了对当下这份安稳与幸福的更深切珍惜。
“好了好了,不笑了,”林昭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拍拍萧烬的手,“一支簪子而已,看把你吓的。走吧,我们慢慢骑回去,估计青霜该等急了。”
“嗯。”萧烬应道,调转马头,让追电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回走。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那个……昭昭,你库房里……像这样的‘小绿石头’,到底还有多少啊?”
林昭:“……”
片刻后,草场上再次响起了林昭忍俊不禁的笑声和萧烬懊恼的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