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门被再次推开,而这次,在看清了对方的面容之后,兰登却不由得努努嘴,倒不是因为意外,而是因为好奇。
鞠躬,然后伴随着一声起手式,决斗正式开始,而这次两方都没有贸然出手。
作为一名傲罗,阿尔方思有许多对付黑巫师的经验,因此相比于急匆匆的阿利森而言,他的决斗风格更沉稳,也更有效。
“混肴视听!”
自阿尔方思的魔杖中散发出的雾气刹那间便充斥了这个密不透风的审讯室,如果兰登一不小心吸进了肺里,那么接下来他就会不自主地进入混乱、困惑的状态,甚至会接受不可理喻的指令,而想要在这种情况下赢得巫师对决简直就是做梦。
——他这是利用了审讯室内的环境!
徜若是放在平常的公开决斗中,混肴咒造成的雾气会轻易散开,而如今在封闭环境内,其效果便会极为可观!
只是这一招便让一旁观战的奎利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她低头看向了一旁的法国魔法部部长,对方正期待地看着审讯室内的决斗,这顿时让她心中的疑惑更盛。
毕竟作为这起指控的发起人,徜若这起指控被国际巫师联合会驳回,那么作为部长的他肯定也会受影响,被连累下台也说不定。
这么想的话,对方似乎应该挑一个会手下留情的傲罗来,让兰登赢得这场对决,这样才能稳固自己的地位,可如今这位法国魔法部部长却做出了完全超过自己利益范围内的事情。
——他一定别有所求。
“风旋骤卷!”
狂风将混肴咒吹了回去,而阿尔方思因此不得不进行幻影移行,但这一下就落了下乘。
因为兰登早已将魔杖对准了他的落点,就象是当初格林德沃预测自己的幻影移行落点一样,他抓准了阿尔方思刚刚幻影移行之后为了稳住身形而停顿的刹那机会,当即念咒:“烈火熊熊!”
“清水如泉!”
水与火相碰撞,雾气升腾,虽然作为成年巫师,但阿尔方思却不敢松懈半分,只因除了不能打破牢不可破的誓言之外,他也兼顾着来自雨果的使命。
——而这也是让兰登想不通的地方。
“为什么?”他不由得问出口:“为什么改口了?”
在拥有了预言工具之后,为了发现并且破坏格林德沃的企图,他昨晚进行了多次预言,了解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但他却在接下来的一次审讯时彻底改了口风,转而又表示自己愿意指认兰登——如此大的态度转变不得不让兰登起疑心。
是有人指使?
“是……责任!”
水流压过了火焰,作为一个未成年巫师,兰登当然没法儿跟阿尔方思这个成年巫师比魔力,所以在这一招上败下阵来。
随后阿尔方思趁机举起魔杖试图追击,而兰登则是随之进行幻影移行。
但是直到幻影移行的“啪嗒”声传来,阿尔方思都没有施咒,反而是将魔杖对准了身后。
因为房间的另一边挤满了混肴咒所产生的会扰人心智的雾气,所以兰登进行幻影移行所选择的落点便只有一处了!
——就在身后!
“昏昏倒地!”
然而身后却传来了昏迷咒打到审讯室墙上的声音,这让阿尔方思脑内顿时断弦——打空了!
随后他连忙转身又准备向身后施咒,没有因为看不到兰登的身影而停止,只因他知道对方在幻身咒上水平极高,所以极有可能是借此来迷惑自己!
“除你武器!”
“昏昏倒地!”
“一忘皆空!”
数道魔咒被迅速打出,然而却依旧没有打中对方,这让阿尔方思顿时乱了方寸,他张张嘴,却发现世界颠倒了,而身后则传来了兰登的声音。
“结束了。”
他宣告这场巫师决斗的结局,站在混肴咒的雾气中。
——但这不可能!
——他怎么不受混肴咒的影响!
阿尔方思张张嘴,想要知道自己失败的原因,但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他自己最开始放的混肴咒。
——但这是怎么办到的?
他走着歪七扭八的步子,试图再次举起魔杖,然而却被兰登一记缴械咒拿下,后者看向了在审讯室外的邓布利多,提醒他昨晚嘱咐对方要做的事情,随后问道:“你为什么改了口供?”
但即使是在混肴咒的作用下,这位傲罗也咬紧了牙关,即使脑内已经昏涨,充斥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但直到昏迷,他也没吭一声。
而在审讯室外,邓布利多收回了自己的摄神取念,只因他已然取得了答案,随后默不作声地对着和霍尔岑多夫正讨论着刚刚兰登表现的雨果的后腰——他别着魔杖的位置——施了踪丝。
“也就是说他在最开始就幻影移行到了另一半场……但是霍尔岑多夫先生,刚刚我还是有些没看懂——他是怎么知道混肴咒会朝着阿尔方思方向去的?”
法国魔法部部长向身旁的德国魔法部部长虚心求教,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的。
“这大概要用到一些麻瓜知识,是气压导致的。”
虽然兰登获胜就代表着霍尔岑多夫所领导的德国魔法部接下来会被置于不利的地位,但他依旧冷静地解析着刚刚的决斗,“审讯室内的环境被密封了,那位达芬奇先生利用了这一点使用混肴咒,但同样的,克里斯先生也利用了这一点,在之后他使用了烈火咒——周围的气体受热上升,气压降低,高压流向低压,混肴咒也就被推过来了。”
说罢,完全不顾当前的与兰登敌对的事实,他起身,向着刚出审讯室的兰登鞠了一躬,“完美的决斗!”
在众人的惊讶中,霍尔岑多夫起身,为今天的对决做了个总结:“毫无疑问,即使刚刚接触魔法不过一个月,但作为一名天赋异禀的决斗者,克里斯先生完全有从数个黑巫师手下逃脱的能力!”
“也就是说,他的证言可能是真的了?”
审讯室外,皮奎利则狐疑地盯着霍尔岑多夫,想要看出来他到底想要耍什么把戏,“您这是在说自己的魔法部有被入侵、操纵的风险吗?”
“那就要由代表团的诸位来裁决了。”霍尔岑多夫不失风度地回答道。
但是皮奎利则迅速回马一枪,“可这需要霍尔岑多夫先生您的帮助,不是吗?”
“任君吩咐。”
“那就麻烦您一阵了——现在距离午饭还早着呢,能进来谈一谈吗?”
阿尔方思被抬了出去,随后决斗卓被恢复成了审讯卓,而得益于刚刚兰登的两场决斗,此前一直被皮奎利认作是不可能的推测终于有了再起的苗头,她终于将矛头对准了霍尔岑多夫,强硬地邀他坐下来一叙。
而趁着霍尔岑多夫进审讯室的空档,兰登则小声地问向邓布利多,“你找到了吗?他在这儿吗?”
“……”
点头。
“不用说出来,指给我看。”
——让阿尔方思改了主意的人是谁?
邓布利多的手插在兜里,兰登本以为他害怕被人看见,但却见到他一直戴着的手套少了一只,另一只则在他身后——指向法国魔法部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