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斌道一身唐装,手柱拐杖,气魄逾重,他嘴角扯动上扬,却不见半丝笑意,复在脸上的旧伤,一眼看去,颇狠。
顾老爷子眉头一蹙,看清眼前人,猝然松展,“周老先生。”
周斌道,“多年不见,到底是生疏了。”
顾老爷子不记得邀请函怎么远洋过海,送在他手里的。
但一想,这点事对他来说,太小,不足挂齿。
一个连景祥山的女人都敢抢,丧心病狂到极点。
要不是他从中作梗,横插一脚,险些破格出事,明蕙不会死的那么早。
顾老呵一声笑出。
谈生疏,难道不该吗?
志不同道不谋,会有什么情分在里面。
“远渡重洋,主动登门,周老怕不是只想叙旧。”
周斌道垂目又抬,“人老了,有些事也想放下。”
好一副伪装。
顾老没惯着他,“放下了就别干了。”
周斌道只唉了一声。
顾老:装什么装!
真顺着说他又不干了。
一个宴会,来了不速之客。
顾老心神不定,趁空和顾绅郁叮嘱,让他看好小宝。
“我就说不办不办,你非搞那么大阵仗。”顾绅郁压根不知道什么事,趁机数落,“不行就全撤了。”
顾老,“邀请函怎么进他的手里的,我都不知情。”
顾绅郁纳闷,“谁手里?”
能让老爷子脸色深沉到这地步。
顾老坐在红木椅上,直言,“周斌道。”
顾绅郁没听说过,周家,也不算什么大户,“他还能威胁你?”
顾老被亲孙子堵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想挠头,“我又不怕他,但他背后不干净。”
“不干净你去搓搓。”顾绅郁说。
顾老真想给他俩大嘴巴,“什么我去搓!我要是能搓干净,我直接一路扫平,顺便把他给铲了。”
“逄盛义被查封大楼,你不知道什么事?”
倏然,顾绅郁一脸严肃,眉头紧蹙,“爷爷,不是我说,你怎么能认识这种危险人物?”
顾老,“谁知道他会登门。”
顾绅郁垂眼一闭,深吸一口气,才说,“小宝我带走,剩下的你处理。”
“不是——”顾老欲言又止,“也行。”
孩子带走,总比在这安全。
宴会继续。
叶敬川携太太送贺礼,算是露了面,没多待。
顾绅郁走时,和他打过电话,说了情况。
周斌道,他见了。
坐上车,叶敬川直接拨通电话,对方接通,他安排,“把港口盯死。”
“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能松懈。”
一个常年扎根在外的人,怎么会突然到访顾家?
周斌道常年走海运,玩的得心应手,唯一s国这条道被封死,侵入不进。
眼下趁势,只有港口的道最近最快。
暗影听命照办,死守。
港口表面如常,暗里加派不少人手。
一整天,风平浪静。
周斌道留下没走,还专门陪顾老叙旧。
逄盛义来的迟,但礼也送上。
顾老爷子觉得两人的东西烫手,不碰,试图让叶兴德也来,对方直接谢邀。
“阿德,算我求你了,你来,他俩这次上门,保准没好事。”
老爷子叶兴德,“他们做事目的并不在你。”
顾老:?
还真有大事发生?
-
景妘从宴会回来,去了趟珠宝店。
有生意要做,来了个大单。
一个富太太订购十几套珠宝,钱一次付清,拿的支票。
对方给了地址。
在明安路的一个巷口。
“九点送到就好。”
景妘难得有空,在家睡太久,总觉得身子无比乏,怎么都不够,索性她和助理一起去送。
“景妘姐,你说这是什么富人区,连灯都不亮。”
“要不是有你陪我,我一个人都不敢走。”
“小许也是,身高马大的,冲个冷水澡能高烧到三十九度在医院挂吊水。”
……
景妘听她一言一语地说,脚步轻顿,脑子里一闪而过什么场景,抓不住。
目光直视眼前的黑。
让人莫名心惊。
她说,“回去。”
助理没听清,“景妘姐,你刚刚说什么?”
景妘嗓音稍高一些,“回去。”
“但这些珠宝——”助理不明所以。
景妘,“这单生意不能接,回去。”
助理见事态不对,不敢再问,立刻挪步跟上。
眼看要靠近车身。
景妘按动车钥匙,车灯亮起,在漆黑中打出一道光,她刚握住把手,去拉。
一道重力直接打在她的脖子上。
藏在暗里的雇佣兵把人拖进车里。
助理被一手掐死,毫无生还。
周斌道养的私物一向无法无天,杀人如麻。
“周先生,人接到了。”
嗒一声。
通话里响着点火燃烟的音,几秒钟,对方低沉的嗓音穿透,“带过来。”
周正昃是在周斌道抵达s国时,被放出来。
牢里,不过是一个顶着他身份的替罪羊。
这些天,里面待遇不错。
他知道老爹打通了关系。
但该算的帐,他一分不会少!
别墅被扒,nereo被接走,视频曝光,财产被查封。
叶敬川打出了一手好牌。
但,四面铁柱怎么关得了他?
他只想看对方痛不欲生,温水煮青蛙太慢,他要一招致命!
安琳和他说,老爹有举动,想让运货的船停在叶家港口。
最好惊起大浪。
周正昃趁机登船,半路换道,率先抵达。
现在,他在别墅里站着,屋内无光,只有烟头的猩红。
他眼看着景妘逐步靠近,却突然止步折回。
和当年一样。
明明,她被药物控制,一心渴望自己,却被叶敬川横插!
一个残废,他凭什么!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高大的私物上前,俯首称臣地喊了一声,“周先生。”
“你碰她了?”周正昃质问。
私物嗅出危险,解释,“不能伤着她的办法,只有打晕。”
周正昃没出声,咬着烟,手握高尔夫球杆,一招抽打向他的脖子,用力发狠,次次如此,几乎要插进对方的脉搏里。
血溅一地。
对方倒地抽搐。
周正昃冷眼旁观,丢弃球杆,轻车熟路地走向厨台,打开水龙头,冲洗手上的血迹。
须臾,他坐进车里。
望向景妘那张令人心动的脸蛋儿,双眼含情。
他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只吩咐,“去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