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好了。”无根生笑道,“枯荣节点是镇压大阵的生门。”
“青龙髓在此转化为枯荣果,既维持了镇压之力不彻底崩溃,又让那东西得不到完整的三份髓。”
“它现在应该很难受——既不能完全脱困,又眼睁睁看着能解开封印的东西在眼前却拿不到。”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地底传来一阵沉闷的咆哮,但这次声音里多了几分无可奈何的愤怒。
“两个狡猾的小贼……等老夫慢慢磨开封印,定要你们好看!”
“那您慢慢磨。”无根生朝下拱拱手,“不过提醒您一句,这枯荣节点每百年转换一次阴阳,果实的位置日常也会随之变动。”
“后面如果有人能进秘境,您要是找错了时机,可能会触发阵法反噬哦。”
“至于阵法反噬的后果,想必前辈比我俩更清楚吧?”
地底的声音沉默了,半晌才憋出一句:“……算你们狠。”
张若尘和无根生相视一笑。
两人退出枯荣区域,回到第七层平台。
祭坛的震动已经完全停止,但基座处的裂缝还在,暗红的光芒时隐时现,显示着被镇压者的不甘。
“该走了。”张若尘看向来路,“外面还有人在等我们。”
“郝意他们?”无根生挑眉,“你出去打算怎么说?”
“这还需要我教?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无根生?”张若尘反讽道。
“秘境中有上古凶物被镇压,我们取了青龙髓。”
“他们若不信,可以自己进来看看——只要不怕死。”
无根生乐了:“你还好意思说我?”
张若尘撇撇嘴没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地朝着前面走。
两人沿着祭坛台阶向下走。
路过各层平台时,张若尘注意到,那些考验设施都在缓缓消散,化作点点灵光融入秘境。
显然,青龙髓被取走后,这个传承之地即将完成使命,渐渐关闭。
“可惜了。”无根生叹道,“这么多好东西,以后的人再也得不到了。”
“有得必有失。”张若尘倒是看得很开,“你我所得已经足够,贪心不足反受其害。”
无根生深深看他一眼:“张若尘,你这话说得……可不像天师府那些老古板。”
“天师府也不全是古板之人。”
“也是。”无根生笑笑,像是想到了谁,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很快来到祭坛底部。
来时的通道还在,但通道两侧的壁画开始剥落,那些记载上古秘闻的画面渐渐模糊,最终化作尘埃。
走出祭坛范围,回到那处有发光蘑菇的空地时,两人都愣住了。
空地上站着三个人——郝意、徐四,还有一个穿着哪都通工作服的中年人。
郝意双手抱胸,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看似亲切实则审视的笑容。
徐四则靠在岩壁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两人全身。
那个陌生的中年人站在稍后位置,穿着哪都通的制服,肩章显示是华中大区特勤科的人。
“若尘道长。”郝意先开了口,依然是笑呵呵的,“可算出来了,让我们好等啊。”
张若尘神色如常,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是微微颔首:“郝总久候了。”
“秘境中有些耽搁。”
他语气平淡,既无愧疚也无热络,就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说话间,目光已扫过那个中年男人,只一瞥便收回。
炼虚合道初期的修为,在公司里算个高手,但在他面前还不够看。
而且这个修为很有水分。
就像是通过某种天材地宝强行提上去的那种。
境界到了,战力没到。
不足以产生威胁。
无根生——现在该称林木(出来之前临时捏造的身份)——站在张若尘身侧半步之后。
姿态放得很低,微低着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一副散修见到公司高层的谨慎模样。
但他的眼神透过低垂的眼睑,正快速扫视着三人的站位和气息流动。
“整整三天三夜。”徐四开口道,烟在嘴里转了转,“我们在外面等得心急如焚,还以为两位在里面出了什么意外。”
“劳烦挂心。”张若尘语气依旧平淡,“秘境中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我们只觉过了大半天。”
那中年男人此时突然上前一步,站到与郝意并肩的位置,目光如钉子般钉在张若尘脸上。
“张道长,我是华中大区特勤科副科长,赵振。”
“奉总部命令,协助处理此次秘境事务。”
他说话时胸膛微挺,带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倨傲。
“按照公司规定,任何从秘境中出来的异人,都需要接受全面审查,详细汇报秘境内的所有情况,并上交所有获取的……”
“赵副科长。”张若尘打断他,声音不高,但清晰地压过了对方的话头。
他抬眼看向赵振,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赵振下意识地顿了顿。
“贫道张若尘,龙虎山天师府第六十六代嫡传。”张若尘一字一句道,语速不快,“奉师门之命前来秘境,与贵公司有约在先。”
“探索秘境,夺得宝物,乃是个人机缘,和你有什么关系?”
“至于什么全面审查、详细汇报……”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赵副科长,你是要审我龙虎山的人,还是要审天师府做的事?”
这话说得平静,却像一记无形的巴掌。
赵振脸色瞬间涨红,张嘴想反驳,但话卡在喉咙里。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套对待寻常异人的说辞,用在这位天师府嫡传身上,确实不合适。
毕竟这家伙是那位绝顶的徒弟。
郝意立刻打圆场,笑着上前半步,隔在两人中间。
“若尘道长误会了,赵科长不是那个意思。”
“公司对天师府一直尊重有加,这次合作也是总部亲自批准的。”
他转头看了赵振一眼,眼神里带着提醒:“赵科长,张道长是我们请来的贵客,不是嫌疑人。”
赵振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压下情绪,生硬地点头:“是我措辞不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