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若尘伸手轻触图案,图案忽然亮起青光,在空中投射出一段虚影。
虚影中,幼苗在雨露滋润下缓缓生长,从破土到抽枝,从抽枝到展叶,过程被压缩在短短十息内,却展现了完整的生长韵律。
“以木行道韵,演化此景,可得造化。”
“演化?”无根生皱眉,“不是领悟,而是要求重现生长过程。”
“这考验……有点意思。”
张若尘凝视图案,缓缓道:“这不是简单的重现,而是要把握生长韵律中的每一处细节。”
“破土的力度,抽枝的角度,展叶的时机……失之毫厘,便不能通过。”
“你先还是我先?”无根生问。
张若尘没说话,直接走到石台前,闭目凝神。
他内景天地中,木行道韵缓缓流转,与刚才虚影中的生长韵律共鸣。
三息后,他抬手虚按,一缕青色灵气从掌心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株幼苗虚影。
张若尘全神贯注,每一个细节都尽力还原。
但到展叶环节时,其中一片叶子的展开角度与虚影略有偏差。
只听“咔”一声轻响,幼苗虚影崩散,化作点点青光。
“失败了。”张若尘收手,神色平静。
无根生若有所思:“偏差大约三分。这要求……当真苛刻。”
不过多余的废话他一句也没说,张若尘才下来,他就走上前去。
他走到石台前,也闭目凝神。
不同于张若尘的沉稳,无根生周身气息更加灵动,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同样凝聚幼苗,破土、抽枝……到展叶时,无根生控制的幼苗竟比虚影更加自然,仿佛真实植物般带着一种勃勃生机。
然而,就在最后一叶展开的瞬间,幼苗虚影也突然崩散。
“我也失败了。”无根生睁开眼,眼中没有懊恼,反而闪过明悟,“我明白了。”
“这考验不是要我们完全复制虚影,而是要领悟其中蕴含的木性真意。”
“木性真意?”张若尘若有所悟。
“你看虚影中幼苗的生长,”无根生指着石台,“它展现的不是完美的生长过程,而是一种自然的、带有随机性的生长。”
“你我的演化都太过标准,反而失了木的灵动。”
张若尘细细回想虚影细节,果然发现其中有些微的不规则之处:
某片叶子略微卷曲,某根枝条稍稍偏斜……这些“不完美”恰恰是自然生长的真实体现。
“再来。”张若尘道。
这一次,他没有追求完全复刻,而是用心感受木行生长中的那种自然韵律。
幼苗破土时,他不再控制破土角度,而是模拟种子在土壤中积蓄力量、寻找最合适突破点的过程。
抽枝时,枝条的延伸带有轻微的试探感,仿佛在感知周围环境。
展叶时,叶片不是同时整齐展开,而是有先后、有快慢,甚至有两片叶子在展开时轻轻触碰,如同嬉戏。
当最后一叶展开,幼苗虚影非但没有崩散,反而发出柔和青光,缓缓落在石台上,没入图案之中。
图案光芒大盛,从石台中浮出一滴翠绿色液体,悬浮在张若尘面前。
“木灵真露!”无根生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东西,一滴能抵十年苦修,还能滋养肉身本源。”
张若尘白了他一眼:“你就只会说这一句吗?”
随后伸手接过。
木灵真露入手温润,蕴含磅礴生机。
他没有立即服用,而是从储物戒里面掏出一个小玉瓶,打开瓶塞,将真露装了进去。
无根生看着撇了撇嘴:“你不想听,我也可以不说。”
“当然,之后如果遇上好东西,你也别想再听到什么情报了。”
这回换成张若尘不说话了。
只是笑笑,随后侧开身子,给无根生让开:“别废话了,该你了。”
无根生见张若尘让步,点头笑笑,也开始了自己的第二次演化。
有了张若尘的成功经验,他这次更加注重自然二字。
幼苗虚影带着一种野性生长的恣意,虽与虚影细节不完全相同,却同样通过了考验。
他也得到一滴木灵真露。
“这祭坛,既是考验,也是馈赠。”
无根生收起真露,看向通往第五层的台阶,“越往上,馈赠应当越好。”
两人稍作调息,继续登坛。
第五层考验是对“木行疗愈”之道的领悟,两人各自演化治疗一道木系法术,均通过,各得一截“生息木”,可炼制疗伤圣药。
第六层考验“木行坚韧”,需承受九波木行威压冲击,两人凭借扎实根基和巧妙应对,也勉强通过,各得一枚“磐石果”,服后可令肉身短时间内坚韧如木石。
到第七层时,考验难度陡增。
踏上第七层第一级台阶,两人同时感觉脚下一空——台阶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化作了无数光点,两人悬浮在半空中,四周是浩瀚的青色虚空。
“木行之道,生生不息,亦枯亦荣。”
“枯荣之间,可见真谛。”
“此关,历枯荣。”
话音落下,虚空变化。
张若尘眼前景象骤变,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四周是枯萎的草木,大地龟裂,天空灰暗。
而下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正在流失,仿佛被这片土地抽取。
皮肤开始干枯,头发逐渐灰白,力量从体内一点点流逝……
“枯之劫。”张若尘心念急转,盘膝坐下,抱元守一。
枯荣之道,是木行法则中极高深的玄奥。
木主生发,亦有凋零。
只知生发不懂凋零,便如只知前进不懂后退,不得圆满。
张若尘闭目内观,任由生机流失,不去抗拒,而是细细体会这种枯的状态。
他能感觉到,生机流失并非单向的剥夺,而是一种循环。
流失的生机并未消失,而是汇入大地,滋养着这片看似荒芜的土地。
“枯非死,荣非生。”张若尘心中明悟渐生,“枯是积蓄,荣是绽放。”
“无枯则无荣,无荣亦无枯……”
当生机流失到某个临界点时,他不再感到虚弱,反而有种归于原本的宁静。
也就在此时,景象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