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若尘却皱眉：“前辈方才说被禁制所困，如今可有破解之法？”
敖清龙尾轻摆，一枚玉白色鳞片脱落，飘向张若尘：“此乃龙族逆鳞所化符令，持之可在谷中行走，不受部分禁制影响。”
“你持此令，在谷腰处寻一处地气节点，布下固脉阵法，可减缓封印泄露速度。”
她又看向龙傲天，虽然心中不喜，但现在显然也没别的办法。
只能无奈的道：“你既为雷龙，雷法至刚至阳，对阴秽有克制之效。”
“稍后见机行事。”
交代完毕，敖清转身面向深谷：“事不宜迟，走吧。”
她龙躯一展，率先向谷底滑去。
动作优雅流畅，与龙傲天那种霸道张扬的飞行方式截然不同。
龙傲天赶紧跟上，还不忘回头朝张若尘挤挤眼。
只是龙眼太大，这动作显得有些滑稽。
张若尘摇头失笑，握住那枚逆鳞符令。
鳞片触手温润，内蕴磅礴龙气，却又中正平和。
他纵身跃下龙背，金光咒托体，缓缓落向敖清所指的谷腰位置。
先前站得高，还未发觉，现在到了近前，才看见谷中景象愈发诡异。
岩壁上的暗红色并非岩石本色，而是一层厚厚的、干涸的血迹般的苔藓。
黑色草木无风自动，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谷底散落的白骨中，有些明显不属于任何已知动物。
头骨硕大，生有独角；肋骨弯曲如弓，长达丈余。
仔细考究了小一会儿，张若尘实在是没和什么动物对上号，于是只能作罢。
环顾一周，张若尘闭目感应，很快找到一处地气相对平稳的节点。
取出随身携带的符纸、朱砂，以逆鳞符令为引，开始布阵。
与此同时，谷底深处。
龙傲天紧跟着敖清，在狭窄的岩缝中穿行。
四周岩壁开始浮现出残缺的刻纹。
这些刻纹并非文字，而是一种扭曲的、仿佛活物的图案。
本是死物，可现在看上去却散发微光，形成无形的压力。
敖清龙躯泛起白光，抵消了大部分压力。
龙傲天有样学样，雷光护体，倒也轻松。
因为刚才在路上被教训了，所以现在龙傲天也不敢口花花了。
“前辈，”龙傲天忍不住开口，“龙宫现在还有多少龙啊？”
“除却一些已经沉睡的，不足百数。”敖清淡淡道，“天地灵机衰竭，龙族繁衍艰难。”
“如你这般在外化龙的，千年难遇。”
“那前辈在龙宫是什么身份？”
“龙王三女。”敖清答得简洁。
龙傲天眼睛又亮了：“公主啊！”
敖清懒得理他，龙尾一摆，转过一道弯。
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洞窟，穹顶高不见顶，四壁布满发光的水晶。
洞窟中央，一座金字塔形的石台巍然矗立。
石台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正有黑气从符文缝隙中丝丝渗出。
石台四周，倒伏着数十具骸骨。
有人形，有兽形，更有一些难以名状的巨大骨架，似龙非龙，似蛇非蛇。
所有骸骨都朝着石台方向，仿佛在守护，又像是在逃离。
“就是这里。”敖清语气凝重，“封印核心。”
她龙目扫视，忽然定格在石台基座处。
那里有一道新裂的缝隙，约三尺长，黑气正从中滚滚涌出。
裂缝边缘，隐约可见几片破碎的玉质碎片。
“有人先来过了。”敖清声音转冷，“还试图破坏封印。”
龙傲天凑近看：“这碎片……”
“镇封印。”敖清龙须微颤，“原本嵌在裂缝处，压制泄露。”
“如今碎了，难怪污染加剧。”
她仔细嗅探，忽然龙瞳收缩：“碎片上有人的气息……很淡，但确实是活人留下的。不超过十日。”
龙傲天也凝重起来：“有人想打开封印？”
“不知意图，但此举已酿成大祸。”敖清看向裂缝，“当务之急是修补。”
“我需要你以雷法暂时封堵裂缝，为我争取时间施术。”
“怎么封？”
“将雷炁凝聚至纯，填入裂缝，与泄露的阴气对冲抵消。”
敖清指导，“记住，需持续不断，至少维持一炷香。”
“我会以龙宫秘法重凝镇封印。”
龙傲天点头：“明白！”
他飞到裂缝前，龙口张开，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紫色雷光缓缓吐出，精准注入裂缝。
黑气与雷光接触，发出刺耳的嘶嘶声，相互湮灭。
敖清不敢耽搁，龙爪虚划，空中浮现出复杂的金色光纹。
她咬破舌尖，龙血泛着金芒，喷在光纹上。
光纹吸收龙血，渐渐凝成一面玉牌虚影，与地上碎片材质相同。
洞窟外，张若尘也已布好阵法。
八张固地符按八卦方位贴于岩壁，中央以逆鳞符令为阵眼。
他盘坐阵中，手掐法诀，口中诵咒。
阵法金光渐起，与谷中紊乱的地气产生共鸣，开始缓慢梳理、稳固。
忽然，他怀中某物发热。
是破妄真眼玉佩。
张若尘取出玉佩，只见上面那只眼睛图案正微微发光，瞳孔转向谷底方向。
他心念一动，将一缕真炁注入。
玉佩光芒大盛，眼中射出一道虚影，直透岩层，将谷底洞窟的景象投射在他面前。
这是破妄真眼的新功能？
还好还好，只要不是这里有道门就行。
不然一加一绝对大于二的效果，他在这里可不一定顶用。
张若尘凝神观看，正好看见龙傲天喷吐雷光、敖清凝炼玉牌的一幕。
也看见了那满地的诡异骸骨，和石台上古老的封印符文。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符文，忽然一怔。
有些字符……在守门人一脉的传承古籍中出现过。
虽然不完全相同，但结构、笔意有七分相似。
尤其是几个表示“门”“界”“封”的核心符文，几乎如出一辙。
难道这上古封印，与守门人一脉有关？
或者说，守门人的符法传承，本就源自这等上古封印之术？
张若尘心中波涛起伏，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继续维持阵法，同时分心记忆石台上的符文排列。
这或许对日后追查守门人根源有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