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洞开，狂暴的气流瞬间灌入机舱。
李悦和助理被安全带死死勒在座位上，头发和文件在风中狂舞。
几名随行人员虽都是异人，此刻也面色发白，手指紧抓扶手。
张若尘却已一步踏出。
他没有坠下，因为他本来就会飞。
龙傲天化作本体后，那庞大修长的龙躯恰好横亘在舱门外侧。
张若尘稳稳落在龙背，双足踏鳞，右手虚按，一层淡金色的护体罡气便笼罩周身，将狂风隔绝在外。
“抓稳了！”龙傲天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兴奋的震颤。
话音未落，黑龙仰天长吟。
机舱玻璃嗡嗡震动，下方云海被声浪推开一道巨大的圆形豁口。
龙躯一摆，如离弦之箭射向昆仑深处。
张若尘俯身，左手扣住一片逆鳞边缘，右手掐诀稳住身形。
耳边风声呼啸，下方雪山飞速掠过。
龙傲天的速度极快，却异常平稳，鳞甲间流转的雷光形成一个天然的气场，将高空寒意与乱流尽数排开。
约莫一小时功夫，前方山势骤变。
连绵雪峰之中，一道深邃的峡谷如大地伤疤般横亘。
两侧崖壁近乎垂直，裸露的岩层呈现诡异的暗红色。
谷中不见积雪，反而生长着稀疏的黑色草木，谷底隐约可见白骨散落，牲口的，或许还有人的。
那棱格勒峡谷，死亡谷。
龙傲天减缓速度，龙首低垂，金色竖瞳扫视谷中。
“就在下面。”他传音道，语气凝重起来，“气息很浓，但……有点不对劲。”
张若尘凝神感知。
谷中磁场异常混乱，他携带的罗盘指针早已疯狂旋转。
地气更是古怪，并非纯粹的阴邪，而是一种死寂中夹杂着微弱生机的矛盾感，像寒冬冻土下将醒未醒的种子。
忽然，前方崖壁转角处，白影一闪。
龙傲天猛然摆尾，身形在空中急停。
数十丈外，一条白龙盘绕在突出的岩台上。
她比照片中更加震撼。
通体鳞片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在昆仑惨白的日光下流转着温润光泽。
龙鬃细长如银丝，随谷中气流缓缓飘动。
龙角分岔优雅，线条流畅。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澄澈如冰川融水，却又深邃如古潭，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突然闯入的一人一龙。
确实是母龙。
龙傲天眼睛直了。
他龙嘴微张，嘴角不受控制地上翘，露出一排雪白利齿。
那笑容若是人形，必是十足的痴汉相。
龙须愉快地抖动着，连身上雷光都闪烁得欢快了几分。
张若尘在他背上看得清楚，心中暗叹一声。
白龙的目光在龙傲天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嫌恶。
随即，她看向张若尘，澄澈眸子里掠过惊讶。
“人类？”她开口了，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又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竟能骑乘真龙？”
张若尘还未答话，龙傲天抢先开口：“他不是普通人类！他是天师府的高徒，我兄弟！”
声音洪亮，透着炫耀意味，龙尾还不自觉地摆了摆。
白龙无视他，依旧看着张若尘：“你身上有熟悉的气息……地脉之术？你师承何人？”
张若尘拱手，不卑不亢：“晚辈张若尘，师承龙虎山天师府。敢问前辈尊号？”
“敖清。”白龙简略答道，目光终于扫向龙傲天，眉头微皱，如果龙有眉头的话。
“你是何处龙族？为何本宫从未感知到你的存在？”
龙傲天挺起胸膛：“我叫龙傲天！雷蛟化龙，无门无派，天生地养！”
“雷蛟化龙？”敖清眼中讶色更浓，“末法时代，竟还有蛟类能渡过天劫？等等——”
她忽然凑近，龙鼻轻嗅，眼中金光流转：“你身上……有东海龙宫的血脉印记，虽然极淡。”
“你是东海流落在外的龙裔？”
龙傲天一愣：“什么东海龙宫？我从小在长江长大，没听说过。”
敖清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复杂：“果然……龙宫封闭太久，连流落外界的血脉都不知来历了。”
她看向张若尘：“人类，你既习地脉之术，可感知到此谷异常？”
张若尘点头：“地气死寂中藏生机，阴阳混乱，且谷底有股隐晦的吸力，似在抽取周遭灵机。”
“不错。”敖清龙首微颔，“此谷之下，有一处上古封印。”
“因天地大变，月前封印松动，泄露的气息污染了昆仑地脉。”
“本宫奉龙宫之命前来查探，却被谷中禁制所困，难以深入。”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更麻烦的是，封印泄露的气息吸引了方圆千里的阴秽之物。”
“本宫不得不化身游走各地，以龙气暂时净化地脉，延缓污染扩散。”
“但治标不治本。”
张若尘与龙傲天对视一眼。
果然与地脉污染有关。
“封印之下是什么？”张若尘问。
“不知。”敖清摇头，“龙宫记载，此封印乃上古仙神所设，具体年代已不可考。”
“只知一旦破开，必有大祸。”
“历代龙宫皆有守御之责，但三千年前天地剧变，龙宫封闭，此处便少有人来了。”
她看向龙傲天，语气稍缓：“你能来，倒是意外之喜。”
“真龙之身对封印气息有压制之效，或可助本宫深入谷底，加固封印。”
龙傲天立刻拍胸脯，用龙爪拍龙胸，发出沉闷声响。
“包在我身上！不过敖清姑娘，你说的龙宫……现在怎么样了？我能去看看吗？”
敖清眼中掠过一丝黯然：“龙宫自封于东海海眼之下，非真龙不得入。”
“且宫中有训，末法时代不得现世。”
“本宫此次外出，也是得了龙王特许，持令符方能暂时离宫。”
她打量龙傲天：“你既有东海血脉，本可归宗。”
“但如今龙宫封闭，我也无法带你回去。”
“待此事了结，我可传你龙宫基础修炼法门，也算不负同族之谊。”
龙傲天咧嘴又要笑，被张若尘暗中一脚踩在鳞片上，力道不重，但足够提醒了。
“前辈，”张若尘接过话头，“加固封印需我等如何配合？”
敖清沉吟：“谷底禁制重重，对非龙族压制极大。”
“你可在此处接应，布设阵法稳住地脉。”
“至于他——”
她看向龙傲天：“需随我深入。”
“封印核心处必有守卫或陷阱，双龙合力，把握更大。”
龙傲天连连点头：“好好好！我和姑娘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