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若尘站在坑洞边缘,灰色的雾气如活物般翻滚涌动,却无法突破三昧真火形成的炽白护罩。
他凝视着地下十丈深处的空间裂缝,那些黑色丝线每一次摆动,都让裂缝边缘微微震颤。
“必须先阻止这些丝线继续吸收地脉之气。”
张若尘低声自语,脑海中迅速回忆《门鉴》中关于空间裂缝的处理方法。
按照书中记载,对付这种尚未完全成型的裂缝,最佳时机是在其未稳固之时。
一旦裂缝形成稳定的门,再想封印就需要付出极大代价。
张若尘左手受伤不便结印,他右手单手持剑,承影剑横于胸前。
剑身之上,雷光与真火交织,发出低沉的嗡鸣。
“天罡雷法,引!”
他右手剑诀一引,天空中隐隐有雷声滚动。
今夜月明星稀,本不是施雷的好时机,但天师府的雷法修炼到一定境界,已能引动体内雷炁外显。
承影剑尖凝聚起一点刺目的白光,那是压缩到极致的雷炁。
张若尘深吸一口气,将剑尖对准坑洞正中心,毫不犹豫地一剑刺下!
“轰!”
雷光如柱,直贯地底,正中那道空间裂缝。
裂缝周围的黑色丝线在雷光中剧烈扭动,发出无声的尖啸。
雷电至阳至刚,正是这些阴邪之物的克星。
然而,雷光过后,裂缝并未完全闭合,只是那些黑色丝线被烧焦了大半,蔓延的速度明显减缓。
张若尘皱了皱眉。
他现在的状态只有全盛时期的六七成,这一剑的威力不足以彻底摧毁裂缝。
更麻烦的是,雷击似乎激怒了裂缝更深处的东西。
坑洞中的灰色雾气骤然变得浓郁,雾气中开始浮现出模糊的影子。
像是人的轮廓,又像是某种扭曲的生物。
这些影子在雾气中蠕动,试图爬出坑洞。
张若尘后退一步,右手在身前快速划动,以指代笔,在空中画出一道金色的符箓。
“封!”
金色符箓飞向坑洞,在洞口上方展开,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金色光罩,将坑洞完全罩住。
雾气中的影子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热油煎肉。
但光罩也在剧烈震颤,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张若尘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张符需要持续消耗真炁维持,以他现在的状态,最多能撑一炷香时间。
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内想出彻底解决问题的办法。
《门鉴》在他怀中微微发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张若尘灵机一动,左手勉强抬起,艰难地从怀中取出玉佩。
以他现在的状态,单手操作实在不便,好几次玉佩都差点脱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左臂伤口传来的剧痛,将一丝真炁注入玉佩。
玉佩的眼睛图案再次亮起,透过它看向金色光罩下的坑洞,景象又有了新的变化。
那些灰色雾气中的影子,在破妄真眼的视野中显现出了真实面目。
它们并非完整的魂魄,而是无数破碎的执念与怨念的聚合体。
这些执念来自裂缝背后的世界,被裂缝泄露的气息吸引而来,试图通过裂缝进入现实。
而在裂缝最深处,张若尘看到了一个黑色的核心,约莫拳头大小,正以固定的频率脉动着。
每一次脉动,都会从周围空间抽取一丝微弱的炁,同时释放出灰色的雾气。
“不出问题,那应该就是裂缝的能量源。”张若尘心中明了,“不摧毁那个核心,这玩意儿恐怕没办法从外面关上。”
但问题在于,那个核心位于地下十丈深处的空间裂缝内部。
想要摧毁它,就必须进入裂缝。
这太危险了。
以他现在的状态,贸然进入一个不稳定的空间裂缝,无异于自杀。
就在张若尘犹豫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但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张若尘猛地转身,承影剑横在身前,三昧真火瞬间升腾。
然而,当他看清来者时,却愣住了。
是那个小吃店的老板。
老人佝偻着背,手中提着一盏老旧的油灯,昏黄的灯光在夜色中摇曳。
他的表情平静得反常,仿佛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只是寻常景象。
“小伙子,我就知道你会找到这儿来。”老人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张若尘警惕地盯着他:“您究竟是什么人?”
“一个守山人。”老人说着,走到距离张若尘三丈外停下,将油灯挂在一旁的树枝上,“守着这片山,也守着山里不该被打开的东西。”
他看向金色光罩下的坑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道裂缝,三个月前就出现了。”
“我一直在想办法,但老了,力不从心。”
张若尘没有放松警惕:“您早就知道这裂缝的存在?”
“知道。”老人点头,“我还知道,这道裂缝和槐荫观地下的封印有关。”
“大概百八十年前,槐荫观的三位道长以性命为代价,封印了一道门。”
“可惜,岁月流逝,封印松动了。”
“您怎么知道这些?”
老人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因为当年那三位道长中,有一位是我的师父。”
夜色中,老人的脸庞在油灯光晕下显得格外沧桑。
他缓缓卷起左臂的衣袖,露出手臂上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符印。
“守门人一脉,世代传承,职责就是看护这片山区的封印。”
“我是第槐荫观七代守门人,本名陈守拙。”
张若尘仔细观察那个符印,确实与槐荫观地下洞穴岩壁上的符文有相似之处。
他稍稍放松了些警惕,但依然保持着距离。
“陈老前辈,既然您是守门人,为何不早处理这道裂缝?”
陈守拙苦笑:“处理?我试过了。”
“但我这一脉的法门,主要在于监测和预警。”
“真正要封印这种空间裂缝,需要的是至阳至刚的力量,比如你们天师府的雷法,或者守门人一脉的封门诀。”
“当年我师父还没来得及教我,人就没了。”
他顿了顿,看向张若尘:“更别说我老了,真炁衰竭,画符布阵还行,但引动天雷已经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