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晚上走山路,听到女人哭,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还有人看到白影子在树林里飘,追过去就消失。”
“前些天,镇上几个年轻人进山打猎,一夜没回来,第二天被人发现昏在山沟里。”
“醒来后神神叨叨的,说什么门开了,眼睛在看我……”
张若尘心中一动:“门开了?还说了什么?”
“就翻来覆去那几句,人也傻了。”老者摇头叹息,“请了看事的人来看,说是惊了魂,治不好。”
“要我说,是撞邪了。”
张若尘沉吟片刻,问道:“老板,这附近可有什么古旧的遗迹?”
“比如道观、寺庙,或者奇怪的洞穴?”
老者想了想:“往前七八里倒是有个荒废的道观,叫什么就不清楚了,听说民国时候就没人了。”
“不过那地方邪性,我们本地人都不去。”
“还有就是西边三十里的老鹰崖,崖壁上有些古时候的壁画,但也没人说得清是哪朝哪代的了。”
“多谢老板。”张若尘从怀中掏出几张现金,“不知能不能在您这儿借宿一晚?”
“这天马上黑了,我要去镇上的话,恐怕有些来不及。”
老板接过张若尘递过来的钞票,对着灯光反复验看了几遍,脸色缓和许多:“行吧,前台后面有我夏天时乘凉的躺椅,你要是不嫌弃,就在上面对付一宿!”
“虽然简陋,总比睡地板强。”
“我去给你拿两床被子,保证你晚上睡觉不冷。”
老板去的快,回来的也快,干脆利落的将躺椅铺好。
张若尘躺上去试了一下,还挺舒服,再次跟老板道过谢。
等到老板离去,张若尘一个起身,在躺椅上盘膝坐下,从怀里取出《门鉴》。
没有开灯,伸出右手打了个响指,一点金光从指尖跃出,不是很亮,不过看书足够了。
书中关于观炁术的部分详细记载了如何感知空间异常。
按照书中所说,天地间的炁流本应自然流转,如江河入海,但若有门存在,炁流就会形成暗流或断层。
张若尘闭目凝神,尝试按照书中的法门运转真炁。
他将意识沉入丹田,然后缓缓外放,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扩散。
起初,他只能感知到柴房内微弱的气流,棚外风吹树叶的震动,远处山溪潺潺的水声。
但随着心神越发凝聚,感知的范围逐渐扩大,也更加精细——
他“看”店老板已经入睡,呼吸平稳悠长;
棚外树上栖息的鸟儿,心跳轻快如鼓点;
地下虫蚁在泥土中穿行,带起细微的炁流扰动。
借着精神力的强大,张若尘继续扩大范围。
忽然,在西北方向约五里处,他感知到了一处异常。
那里的炁流混乱不堪,仿佛被无形的手搅动成一团乱麻。
更诡异的是,混乱的中心点,空间结构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如同平静水面上的一处涟漪。
张若尘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
难道这山里,除了槐荫观地下的那处空间,还有其他的“门”?
张若尘收起《门鉴》,小心的推开钢化玻璃门。
夜色正浓,月已中天,清冷的月光洒满山野。
张若尘辨明方向,身形如鬼魅般掠出茶棚,朝着那处炁流异常的方向疾驰而去。
五里山路,对普通人来说可能需要两个小时,但对张若尘而言不过半小时的时间。
他刻意收敛气息,在林木间穿行,尽量不发出声响。
越靠近那处地点,周围的异常就越明显。
先是温度开始下降。
虽然已是深夜,山间本就凉爽,但这里的寒意却透着一股阴森,不是自然的寒冷,而是一种仿佛能渗透骨髓的阴冷。
接着是声音的消失。
虫鸣、鸟叫、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在这里全部消失了,死一般的寂静。
最后是光线的扭曲。
月光在这里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吸收,明明月明星稀,这片林间空地却笼罩在一种昏暗的朦胧中,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
张若尘停在一棵古松后,屏息凝神,仔细观察。
林间空地的中央,有一处地面塌陷,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坑洞。
坑洞边缘的泥土新鲜,显然是最近才形成的。
而从坑洞中,正源源不断地涌出淡淡的灰色雾气。
那雾气与无根生召唤出的木门中涌出的灰雾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稀薄。
张若尘能感觉到,那些雾气在渴望着什么,它们缓慢地飘散,所过之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仿佛被抽干了生命力。
他取出玉佩,注入真炁。
透过玉佩的眼睛图案看去,坑洞下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那不是简单的塌陷坑洞。
在地下约十丈深处,空间被撕裂开一道裂缝,裂缝后面是一片混沌的黑暗。
而裂缝的边缘,有无数细小的、如同血管般的黑色丝线,正试图向周围的空间蔓延,如同植物的根系在寻找养分。
这些黑色丝线每一次脉动,都会从现实世界中抽取一丝微弱的炁,然后裂缝就会扩大一分。
虽然扩大的速度极其缓慢,照这个速度,可能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形成一道稳定的门,但这个过程已经开始了。
“这就是李默他们想打开的门吗?”张若尘心中凛然,“还是说,这只是无数裂缝中的一道?”
他想起了《门鉴》中的记载:门有万千,有大有小。
大的可容千军万马通过,小的可能只容一缕气息流通。
但无论大小,门一旦打开,两个世界的炁就会开始交换,而这个过程往往伴随着灾难。
张若尘仔细观察裂缝周围的黑色丝线。
他发现,这些丝线的蔓延并非无序,而是遵循着某种规律。
它们朝着地脉炁流汇聚的方向延伸,如同植物的根须寻找水源。
而其中几根最粗的丝线,延伸的方向,赫然指向了槐荫观的位置。
“它们在吞噬地脉之气,同时也在向槐荫观的方向生长……”
“难道槐荫观地下原本就有一道门,而这道裂缝是受到它的吸引才出现的?”
张若尘心中念头急转。
他想起槐荫观地下洞穴岩壁上的那些古老符文,很可能就是用来镇压某道门的封印。
如果封印已经开始松动,泄露的气息吸引了其他空间的裂缝向它靠拢,那么一旦这些裂缝与封印点连接,可能会产生连锁反应,加速封印的崩溃。
若是先前没发现就算了,可现在发现了,张若尘就必须阻止这个过程。
按照《门鉴》中的记载,对于这种尚未完全成型的空间裂缝,最有效的方法是用至阳至刚的雷法轰击,配合定门诀,强行将裂缝缝堵上。
张若尘深吸一口气,从古松后走出,来到坑洞边缘。
灰色雾气感应到活人的气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立刻朝着他涌来。
但张若尘早有准备,周身三昧真火升腾,形成一个炽白的护罩。
雾气触碰到真火护罩,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冷水泼进热油,被灼烧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