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川西某处深山。
张若尘站在一座荒废的道观前,看着那棵巨大的古槐。
槐树确实有千年树龄,树干需要五人合抱,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道观的门匾已经掉落,斜靠在墙边,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认出“槐荫”二字。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张若尘走进道观。
观内杂草丛生,大殿的屋顶塌了一半,神像倒在地上,布满了蜘蛛网。
但奇怪的是,整个道观异常干净,没有鸟兽粪便,也没有落叶堆积——显然近期有人来过。
张若尘提高警惕,右手按在承影剑柄上,缓步向内走去。
穿过大殿,后面是一个小院,院中有口水井。
井边有新鲜的水渍,井绳也有被使用的痕迹。
他走到井边,朝下望去。
井很深,但能看到水面,水面倒映着天空,没有任何异常。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玉佩突然发烫。
张若尘立刻取出玉佩,只见那只眼睛再次睁开,瞳孔中映出的不再是道观的画面,而是井底的景象——水面之下,居然还有一个空间。
“原来如此……”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井中。
下落的过程比他想象的要长。这口井看似普通,实则深不见底。
大约下落了三十余丈,他才触及水面。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没入水中,而是穿过了水面,落到了一个干燥的洞穴里。
洞穴很大,四周的岩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与二十四节谷石柱上的符文有七八分相似,但更加复杂,也更加古老。
洞穴中央,摆放着一个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本泛黄的古籍。
张若尘走近石台,看清了古籍的封面——《门鉴》。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上面用古篆写着:
“天地之间,门有万千。有通天道,有达幽冥,有连异域,有接古今。然门可开不可轻开,可闭不可永闭。守门之人,当知取舍,明得失,慎抉择。”
继续翻页,后面记载着各种门的信息和特征,其中就包括地狱之门和归墟之门。
在地狱之门的条目下,有一行小字注释:
“此门乃上古时期,某位大能封印域外邪魔之所。”
“门开则邪魔出,祸乱人间。”
“然门不可毁,只可镇。”
“镇门之法有三:一以纯净之魂为栓,二以至阳之器为锁,三以……”
后面的字迹被污损,看不清了。
“此门传闻可通轮回之根,达生命之源。”
“然古籍记载多谬,真门所在,无人知晓。”
“或有谣传,或有陷阱,慎之慎之。”
张若尘继续翻看,在书的最后一页,发现了一个熟悉的符号——眼睛和门。
“吾等乃守门人,世代看守禁忌之门。然内部生隙,一派欲开天辟地,一派欲永镇幽冥。”
“分裂之日,典籍散佚,门钥失落。”
“后世若有得此书者,当知责任重大,慎行慎思。”
落款是:第一百二十七代守门人,玄明子。
张若尘合上书,心中震撼。
原来那个神秘男人,是守门人一脉。
而无根生得到的古籍,很可能是守门人内部分裂后,激进派故意留下的诱饵。
他将《门鉴》收入怀中,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洞穴入口处传来了脚步声。
张若尘立刻躲到石台后方,屏息凝神。
两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学者。的,赫然是——
“曲彤?”张若尘心中一凛。
那女人确实是曜星社的社长曲彤,至少和张若尘记忆里面的曲彤的形象对得上。
当然,究竟是不是本人,这就说不清楚了。
曲彤穿着一身红色旗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玉佩的形状和张若尘得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了。”曲彤环顾四周,“玄明子留下的秘密藏书处。”
“按照约定,书归你,玉佩归我。”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书我要,玉佩我也要。”
曲彤脸色一沉:“你想反悔?”
“不是反悔,是加价。”男人微笑,“你知道这枚玉佩的价值。”
“它是守门人代代相传的门钥,可以打开某些特殊的门。”
“而无根生答应给我的东西,远远不够。”
“那你想要什么?”
“你手底下的三号。”男人眼中闪过贪婪,“虽然他不够完美,不过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经够了。”
曲彤冷笑:“你胃口不小。但你觉得,我会给吗?”
“你会给的。”男人从怀中取出一张照片,扔给曲彤,“因为如果你不给,这张照片就会出现在公司董事会的桌子上。”
曲彤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照片上,是她和一个人密谈的场景。
而那个人,正是公司的高层之一。
“你……你什么时候……”她声音发颤。
“我盯上你很久了。”男人笑道,“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条件了吗?”
曲彤咬牙,最终点头:“好,我给。”
“但你要保证,这件事永远不会泄露。”
“当然。”男人满意地点头,“那么,书在哪?”
两人开始在洞穴中搜索。
张若尘知道藏不住了,深吸一口气,从石台后走了出来。
“不用找了,书在我这。”
曲彤和中年男人同时转头,看到张若尘时,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张若尘?”曲彤脱口而出,“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该我问你们。”张若尘冷冷地说,“曲社长,没想到你会和无根生合作。”
“更没想到,你还会和这位……”
他看向中年男人:“敢问阁下是?”
男人打量着张若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天师府张若尘?果然名不虚传。”
“在下籍籍无名,只不过一个普通的学者。”
学者?张若尘心中一动,“这么拙劣的借口,你觉得我会信?”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洞穴入口处又传来了第三个声音:
“真是热闹啊。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三人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人缓缓走进洞穴。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道袍,面容清瘦,看起来五十岁上下,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如同百岁老人。
正是无根生——真正的无根生。
他看着张若尘,微微一笑:“张道长,我们又见面了。”
“虽然严格来说,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