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
这次的战场里虽然没有黄河,但是远处确实有白云,脚下也确实是孤城,而且还背靠着山势,虽然没有万仞,但是几十仞还是有的。
不过别说几十仞,便是十仞高的山,也已经足够让大军难以攀登了。
要知道华夏队防守的孤城,城墙也不过9米高,换算成仞,也就不到五仞的高度而已。
场地系统的模拟依旧真实到让人真假不分,山风扑面而来,期间还夹杂着戈壁平原沙石的干涩气味,说不上好闻,但是让人哪怕闭上眼睛,也知道身处何地。
作为守城方的华夏队,比霓轰队早半小时进入场地,这段时间可以用来整肃部队,微调工事。
不过前期卢升的规划十分完美,所以各个部队进入作战位置之后,反而闲暇了起来,董峰甚至还有心思倚着城墙,细细打量整个场地。
只见整座城池,不论是夯土包砖、上能跑马的城墙,还是主城门外,呈半月形包覆的瓮城,都体现出典型的华夏风格。
董锋站在九米高的城墙上,双手感受着垛口砖石表面被场地系统模拟出经年累月的磨损感,心下了然。
这般规制严整、带有瓮城的要塞格局,寒国自身历史上未曾有过,定是寒国国主办方以某座华夏名关为蓝本建设的。
不过也好,这样一来,充斥着华夏特点的城池,让作为防守方的华夏队,更为如鱼得水。
城池之外,南方正门所在的方向,则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平原上草色枯黄,沙石满地,无树林遮拦,无江河分割,平坦的地势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平坦,开阔,无遮无拦——是骑兵冲锋的理想地形,也是大军展开的绝佳舞台。
城池北方,则背靠着连绵的山峦,其中也有狭窄小路,只是蜿蜒曲折,大军难行。
整座城池,就屹立在平原和山峦的交界处,北墙几乎贴着山崖而建。
董峰一边看一边点头,和赛前所想的一样,这样一来,至少北边的城墙不会被攻击了,兵力的分配能更加宽裕一点。
随着天幕系统和环境系统的启动,平原辽阔之感扑面而来,碧空澄净,云翻如龙,远处则有黑风滚地而来,缓缓朝着城池压上。
黑风?
董峰眯起眼睛。
那不是风,那是敌人,很多的敌人。
霓轰队入场了,这也代表着比赛的正式开始。
一万人,是什么概念?
老话说得好,人一上万,无边无沿,只是比起广阔天地来说,一万人实在算不上让人印象深刻。
虽然说起来,一万人手拉手排成一排,能横跨10公里的距离,但此刻远远天边的一条黑线,根本无法让人心生敬畏。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地的震动越来越明显,士卒行军的脚步声如同连绵不绝的闷雷,各类沉重军械推进的声音则如同巨兽低吼,还有行进间甲片的摩擦声,兵器无意碰撞的脆响,混合着在大风中烈烈舞动的旗帜如鞭子一般的抽动的声音。求书帮 庚欣醉全
即便是董峰,也感到一阵被压抑的烦躁感。
不过他还算是在系统空间里吃过见过,不是第一次直面万人级别的大军,而且和历史上那群枪法高超的古之名将带领的大军相比,这些拟真人士兵在气势上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不过虽然气势不足,但是拟真士兵难以隔绝的“非人”感,则略微补齐了大军的恐怖感。
但是其余华夏队成员们不同,他们的脸色,在这万人级别部队的面前都难免有些不好看。
尤其是站在董峰身边的文楠,她第一次参加比赛便面对如此军势,更是直接脸色惨白,甚至要直接失态了。
董峰朝侧面看了看,随即突然展颜一笑。
“咋的了?楠哥?害怕了?”
“废踏娘什么话!”文楠咬了咬牙,压力之下,她一开口便不由带上了些许脏话。“第一次就让老娘对付这么多人!连个适应的时间都没有。搁你不害怕吗?”
“呃,说起来好像从队内赛开始,咱们的武状元就没在战争赛的时候紧张过。”在他们旁边站着的卢升突然开口,这次守城需要时刻把控敌军虚实,所以他这个总指挥,也坐镇在城墙上。“咋样董老师,有什么经验能传授一下不?”
董峰摸了摸下巴。
“对于这点,我倒是真有点心得。”
“哦?你给说说?”卢升好奇无比,本来只是为了闲聊缓解紧张,没想到这还真能有收获?
董峰搓着下巴,眼神若有所思。
“主要是知己知彼吧?对面军势确实很猛,可是我自认若是带着二百骑兵,能在对面军阵里冲个对穿,如此一想,自然就不紧张了。”
卢升和文楠对视一眼,一阵无语。
不过这么一打岔,文楠确实也不紧张了,于是卢升挥挥手,让董峰和文楠从城墙上下去,回到各自位置准备。
因为霓轰队的军队到了。
人一上万,无边无沿。
对这句老话,于成此前没有直观的感受,但现在他有了。
从城头望下去,平原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影,甲胄在晨光中泛着金属的冷光,霓轰队的队员们身后还带着各自的旗帜,上面印着类似“家纹”的图案,以此区分不同的部队。
这些人没有挤成一团,而是在半兵卫的指令下有序散开,列成数个大小不一的方阵,每个方阵之间都留有通道,像一块被精心切割的深蓝色巨毯,将城池牢牢锁在巨毯中间。
更让于成警惕的,是对方的布阵。
霓轰队分成三队,将华夏城池三面包围,但是三队人马的人数并不相等。
东西两侧,军阵格外宽大,各约四千人,如同两只张开的巨钳。而正面,城池南门对着的方向,军阵反而相对较薄,只有约两千人,簇拥着半兵卫的本阵。
整个部署,像一个巨大的“凹”字形,而他们的城池,就嵌在这个“凹”字的中央。
“真是厉害!”卢升见此忍不住感叹。
霓轰队摆出这个阵型的原因他十分清楚,在城池东北侧,一条小路顺着山势蜿蜒而上,宽处能供五马并排,窄处则只能让两名士卒并肩前行,真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小路尽头,一座坚固的山寨拔地而起,上边华夏队的旗帜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这正是华夏队赛前定下的计策,既然城池一面靠山不虞攻击,干脆便分兵在外,一来可以占据高处,尽观霓轰队布置虚实,二来作犄角之势,拉扯霓轰队兵力,让他们不能全力攻城。
“看霓轰队行军和围城之间并无半分滞涩就知道,他们两翼布下重兵的计策,也是入场前便定下的。没想到那个半兵卫的战略眼光如此犀利,竟能依靠地势便猜到我的布置,”卢升暗暗头疼,这种被看穿的感觉让他十分难受。
“不过猜到也无妨!立寨是阳谋!只要寨子立在外边,霓轰队就必须分兵应对!”卢升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吐出,目光投向南边城墙外,霓轰队本阵的方向,他知道那个半兵卫就在那里。
“想必很快就能看见你接下来的策略是什么了吧!毕竟时间可不在你们霓轰队那一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