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新的道场中,奈落空再一次听到了太阳升起的声音。
然后他就被一发毫无保留的双重一骨打飞了出去,翱翔在天际,空中旋转七千二百度后跟跄坠落,然后哇地一声吐出一口粘稠的淤血。
没错,老头在被他的黑闪破防后恼羞成怒了。
硬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拉着他来到了另外一座道场,然后开始了名为严师教程,实则铁拳殴打的报复行径。
最令奈落空无法理解的是,他之前在战斗中使用过的一骨变种招式,一眨眼的功夫便又重新施展在了他的身上。
且更为熟练完美,无论从击打角度还是发力技巧,都挑不出一丁点的毛病了。
该说不愧是元流的创始人吗?
好在老头没能学会他的黑闪,多少给人留了点尊严。
不过挨打也不是没有收获的。
或许是奈落空对一骨的开发同时启发到了山本,在几番尝试后,山本对一骨的进阶技巧进行了不同程度创新。
简简单单的一招在山本手里千变万化,和其丰富的战斗经验结合起来,形成了堪称恐怖的攻杀手段。
以奈落空的见识来看,完全无懈可击。
期间,山本也曾尝试向奈落空讲解一些技巧上的运用,分析每个动作在战斗中深意,以及细节的作用和含义。
然而他很快便发现,眼前的弟子虽然能领悟他所说的东西,但想要转变到实际中还缺乏大量的练习和磨砺。
于是乎,山本索性改变了教程方式。
最粗暴也最有效的,实战殴打。
或许是成长性得到提升的缘故,也可能与虚化有着一定的关联,奈落空发现自己确实很吃这一套。
基于对一骨的完美领悟,再加之山本毫无保留的师门霸凌。
他很快便将那些新创出来的招式,融入到了原本的战斗体系中。
【白打:lv70!】
化身卷狗的辛苦付出,完美地呈现在了数值的变化上。
抛开始解加持不谈,在死神的四项基础战斗技巧中,白打已经无可争议地位于最高,遥遥领先于其他三项。
再加之用脚填数值的黑闪,很难想象在实战中来上那么一发黑闪·一骨会有多么解压。
“体会到了吗?”
“双骨除了在发力方式上和一骨存在差异外,还牵扯到全身肌肉群和数十种不同的灵压应用。”
山本使用名为“慈爱”的铁拳,将新道场的地板夯出人形深坑后,蹲在坑边一脸平静地阐述着双骨的技巧。
“大致上就是这些内容,具体细节还需你自己去切身领悟。”
死寂中,奈落空的目光有些呆滞。
但好在老头儿下手有分寸,超速再生有机制。
双管齐下,奈落空身体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山本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眉头一挑。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看自家这个逆徒的时候,越发觉得眼熟,总感觉好象在其他什么地方见到过一样。
努力思考了下,却又得不到结果。
山本索性将其抛之脑后,沉默中,一声叹息缓缓发出,老头儿的脸上浮现出几分迟疑和为难。
“小子,你刚才用的那招叫什么名字?”
“所以,老师也想学吗?”
奈落空在深坑中抬起目光,咧嘴一笑:“虽然不一定保证能学会,但我会毫无保留。”
“如果老师想学的话,那我教你啊。”
闻言,老人目光复杂。
北流魂街七十二区。
沉积平原。
狂乱无序的灵压混乱地堆积着,焦灼的气息于空气中不断地弥漫、扩散,几乎充填了整座平原。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将平原上的寂静无情撕碎,血肉迸发出裂帛般的声响,不断地刺激着双方死神脆弱的神经。
三位数以上的死神于这座平原上互相厮杀着,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证明己方的正确性。
浓烈的血腥味刺激众人双眸通红,被血丝填满,宛如丧失了理智一般。
除了近战搏杀外,鬼道的冲击更是接连不断地在草地上爆开,尘埃激扬中更有着璀灿的雷霆在人群中扩散。
凄厉的哀鸣在炽热的爆炸声中显得格外微不足道。
战场边缘的石柱上,红色的风花纱随风飘扬,朽木响河双手环抱在胸前,表情严肃地盯着战场上的变化。
眼下还不是他出手的最佳时机。
这是一场剿灭叛变死神的战争,主导叛军的死神同样是位强大的存在,若是他提前出手的话,势必会让占据上风的局势急转直下,甚至会彻底葬送同僚们的性命。
这些正是岳丈大人朽木银岭教导他的。
遇事不慌,沉着冷静,方能应对一切突发变故,始终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然而当看到往日那些和他把酒言欢的死神,在鬼道火焰中哀嚎的样子时,朽木响河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愤怒。
战争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他明明有着扭转局势的力量,却偏偏要站在高处等待时机的到来,任由那些熟识的同僚死去。
他们明明可以活下来的。
“村正。”
平静中充斥着压抑的声音突然在石柱之上响起。
空气产生波动,一道身穿白色长袍的身影凭空出现,被眼影复盖的双眸在看向朽木响河时,依旧满是忠诚。
“需要我出手吗?”
“你留在这里。”
“?”
不给村正发问的机会,朽木响河提着白板斩魄刀直接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现时,已然冲入到了叛军的阵营之中。
庞大的灵压光柱直冲天际,沉重的压力骤然弥漫开来。
有了生力军的添加,僵持的战况瞬间扭转,护廷十三队一方士气大涨,很快便压制了对面。
但这一情况并未持续太久。
另一道强大的灵压几乎同时冲入战场,来者是这支叛变死神的领袖人物,名为赤尾烈。
实力极其强横,曾多次在朽木响河与村正的联手之下逃脱。
只因他十分清楚朽木响河的情报,但凡与其战斗,都会在第一时间封闭内心,完全不给村正发动能力的机会。
“又见面了,朽木响河。”
赤尾烈爆发出毫不逊色的灵压,与那紫色的光柱分庭抗礼,将战场再度切割开来。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耐不住性子。”
“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是正义的一方吧?”
朽木响河沉默不语,只是一味地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
直至现在他都不理解,曾经的赤尾烈好歹也是护廷十三队副队长级别的人物,论地位已经算是死神中最高的存在了,为什么依旧会选择叛变?
这个问题,他已经好奇很久了。
但无论是询问朽木银岭还是山本,对方都给不出一个准确的回答。
赤尾烈露出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不屑道:“看你的样子就知道,朽木银岭那个老东西什么都没有告诉你。”
“说到底,他不过是想打造出一把听话好用的尖刀而已,你存在的价值,不过是为了去维护朽木家那点可笑的荣誉!”
“朽木响河,真正的叛变者是你们才对!”
听到此话,朽木响河眉头微皱,下意识去思考这番话的含义。
然而赤尾烈之所以说这么多话,就是为了让其产生走神的瞬间。
“去死吧!”
凶恶的笑容瞬间临近,赤尾烈左手凝聚鬼道灵压,右手高举散发着寒芒的斩魄刀。
然而意料之中的慌乱并未出现,朽木响河从始至终都保持着镇定。
炽热的火球从天而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圆形护盾上,无数碎片飞迸,在草地上留下道道沟壑。
赤尾烈冷哼一声,刀刃寒光在空中一闪而逝,笔直地向下方的朽木响河斩去。
“挡住了又如何。”
“我在战斗之前就已经用秘术封闭了心灵,你的斩魄刀对我无用。”
“单论剑道的话,我不输任何死神!”
空气在哀鸣中发出破碎的声响,寒光一闪而逝。
刀刃碰撞,无数火花迸溅散落。
根本没有任何思考,朽木响河抬刀格挡了劈落的刀刃,瞬步推进,另一只扬起的左手紧攥成拳。
沉重的灵压裹挟在拳头上。
直拳冲击。
用空的话来说,这招叫火山烧农场。
虽然名字有点怪,但却出奇得好用。
在赤尾烈难以理解的目光中,沙包大的拳头瞬间放大。
轰!
势不可挡的一拳命中赤尾烈的面庞,凝聚到极点的灵压倾刻爆发。
宛如火山喷薄一样,强大的冲击将整个人淹没。
下一刻。
赤尾烈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穿过战场,越过无数正在厮杀的死神们,接连撞碎数根石柱,在地面上型出沟壑,最后撞入平原之下,掀起遮天蔽日的尘埃。
朽木响河瞬步消失,再度出现时,已然来到了沟壑边缘。
他直勾勾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赤尾烈,露出和奈落空如出一辙的狰狞微笑。
“你比空的剑道,差远了。”
剧烈的痛苦中,赤尾烈恍惚听到了对方的话,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满是疑惑为什么朽木响河的白打会如此之强?
还有,空又是哪个?
当赤尾烈倒下的那一刻,战争就已经宣告结束。
没有人能抵挡得住一辆发疯的泥头车。
朽木响河所过之处,叛变死神或匍匐跪地当场投降,或负隅顽抗然后被一拳打至跪倒在地。
他发现,奈落空教的东西确实好用。
虽然不能象之前那样大范围复盖秒杀敌人,但拳拳到肉的感觉,当真让人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同时,这样的战斗方式亦能磨砺自身。
一场战争下来,朽木响河惊喜地发现,他与村正的联系甚至更紧密了几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村正在看向他的眼神中,总是带着莫名的悲伤,就好象失去了什么东西一样。
朽木响河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但村正只是摇摇头,什么都不说。
对此,他也没有去多想,转身返回了战场。
还有很多收尾工作要做,尽快搞定这些后,他要回到灵廷中与奈落空分享这次的收获。
与叛变死神战争胜利的情报,很快便传回了灵廷。
一番队队舍,执务室。
山本有些意外地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朽木响河,再次对其能力有了一个清淅的认知。
本以为这次战争会象前几次一样草草收尾,没想到朽木响河居然在情报被敌人知晓的情况下,依旧全歼敌军。
难道说,村正的卍解,已经能无视那些封闭内心的秘术了吗?
想到这里,山本的表情不由得多了几分凝重。
朽木响河也是一脸奇怪地看着面前的老人。
他记得自己离开潜灵廷没多久,总队长大人怎么好象换了一幅造型?
原来那及腰的胡须怎么只剩下半截了?
“响河,老夫问你。”
山本注意到年轻人的目光,顿时有几分恼火地将羽织往身前拉了下。
“那赤尾烈,你是如何解决的?”
朽木响河咧了咧嘴,将战斗的过程详细复述了一遍。
山本起初脸色还十分凝重,但随着讲述的进行,差点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什么叫全靠奈落空?
什么叫凭借一招火山烧农场决定了战争的走向?
“老夫大致明白了。”
看着朽木响河那兴奋的表情,山本幽幽地叹了口气,突然明白朽木银岭为何这些天心情一直不太好了。
好端端的儒雅女婿,尸魂界的新秀,朽木家未来的中流砥柱,硬是被某人带的画风跑偏。
换做是他的话,估计已经提着刀去砍了那个混帐东西了。
“行了。”
山本无奈地摆了摆手,“你先将那些俘虏统统送到真央监狱吧。”
“是,总队长大人!”
朽木响河一脸兴奋地离去,他已经迫不及待地与好友分享此次战争的收获了。
贵族街深处。
道路的尽头,巍峨的宅邸宛如沉睡巨兽般盘卧着。
寂静的书房中,数道身影聚集于此,气氛压抑沉重,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夜——
——
晚。
“森山家全员复没,现场残留多种混乱灵子,无法判断战斗之人的身份,武田悟树消失无踪,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赤尾烈败于朽木响河之手,如今已被押送回灵廷内。
坐在桌后的老者轻敲着扶手,眉头微皱,低沉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短短不到一月的时间,我方派系实力大减。”
“诸位可有什么应对之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