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之屋(helhei)。
顾名思义,这里是亡者的国度。不同于光之屋的刺眼或冰之屋的极寒,这里弥漫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凉的死寂。无数灰暗的墓碑错落有致地排列在黑色的大地上,空气中漂浮着磷火般的幽蓝光点,那是无法安息的亡魂在低语。
“哎呀哎呀,真是个让人不舒服的地方。”
一个充满活力的年轻声音打破了死寂。
天秤座童虎双手抱在脑后,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这片墓地。尽管他的外表是十八岁的少年,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透着两百多年的沧桑与睿智。
“虽然老夫这把年纪,按理说应该很适应这种环境才对。但这具年轻的身体啊,偏偏就在抗议,说是想要去更热血、更喧闹的地方大闹一场呢。”
童虎停下脚步,目光锁定了墓地中央。
在一尊巨大的骸骨雕像前,伫立着一个身影。那人身穿黑紫相间的神斗衣,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金属面具,整个人就像是一座毫无生气的墓碑,与周围的死寂完美地融为一体。
“喂,那边的年轻人。”童虎放下双手,嘴角挂着一抹看似轻松的笑容,但全身的小宇宙已经悄然提聚,“你的同伴们好像都已经退场了。作为这里最后的守门人,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比如‘欢迎光临’之类的?”
乌特迦没有回答。
甚至连一丝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真是个冷淡的家伙。”童虎耸了耸肩,“既然你不爱说话,那就让老夫来帮你热热身吧!”
话音未落,童虎的身影瞬间消失。
“庐山龙飞翔!”
一条青色的神龙虚影咆哮而出,带着足以贯穿山脉的动能,直扑乌特迦的面门。童虎这一击看似试探,实则蕴含了七感巅峰的破坏力,意在逼迫对方做出反应。
然而,就在青龙即将吞噬乌特迦的瞬间,那个雕像般的身影动了。
不,那不是移动,而是“消失”。
“什么?!”童虎眼神一凝。
下一秒,一股锐利至极的杀气从他身后爆发。
“好快!”
童虎凭借着身经百战的本能,无需回头,反手就是一记肘击。
“砰!”
拳与肘在半空中碰撞,激起的气浪瞬间掀飞了周围数十座墓碑。童虎借力向前一跃,拉开了距离,但他的衣袖上却留下了一道整齐的切口。
“哦?居然能避开老夫的感知。”童虎看着那个重新出现在墓碑顶端的身影,眼中的笑意更浓了,“看来你不仅是腿脚利索,拳头也很硬嘛。”
乌特迦依然沉默。他缓缓举起右手,那是某种古怪的起手式。
突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声响彻整个死者之屋。
“嗷呜————!!”
原本漂浮在空中的幽蓝磷火突然开始疯狂聚集,在乌特迦的身后化作了成百上千只双眼血红的白狼。这些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杀气与精神压迫具象化而成的幻影。
“将敌人撕咬至尸骨无存吧……幻影之狼(halcation wolf)!”
这是乌特迦第一次开口。他的声音沙哑、空洞,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回响。
随着他的指令,狼群如潮水般涌向童虎。每一只狼都张着血盆大口,虽然是幻影,但童虎敏锐地察觉到,如果被咬中,失去的将不仅仅是血肉,还有精神与灵魂。
“用数量来压制吗?这招对老夫可没用!”
童虎深吸一口气,身上的老虎刺青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了震天动地的虎啸。
“庐山百龙霸!!”
无数条青龙冲天而起,与俯冲而下的狼群在空中正面撞击。龙吟与狼嚎交织在一起,能量的爆炸将死者之屋的天空染成了青紫两色。
在混乱的能量风暴中,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穿梭。
是乌特迦!
他竟然顶着百龙霸的余波,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诡异姿势冲到了童虎面前。
“极速拳!”
那是快到连光都仿佛被拉伸的拳压。一秒钟之内,数亿次的打击如暴雨般倾泻在童虎的黄金圣衣上。
“唔!”童虎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竟然被这股怪力逼退了数十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沟。
“这种打法……”童虎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震荡,眉头微微皱起,“完全不顾自身的防守,也不在乎骨骼的承受能力……就像是……”
童虎猛地抬头,看向正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击的乌特迦。透过对方那破损的面具一角,童虎看到了一双死灰色的、没有任何生气的眼睛。
那一瞬间,一种同类的气息让童虎心中一震。
“原来如此。”童虎放下了防御的架势,叹了口气,“你也没有心跳,对吧?”
正欲攻击的乌特迦动作微微一顿。
“怪不得你从一开始就不说话,怪不得你的身体像钢铁一样冰冷。”童虎指了指自己胸口那个若隐若现的紫色纹章,“你和老夫,还有阿鲁迪巴一样,都是早已死去的人,是被这片大地强行唤回来的‘英灵战士(eherjar)’,没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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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特迦没有否认,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童虎,手中的杀气未减分毫。
“既然是死人,为什么还要如此拼命?”童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安德烈亚斯那个家伙,只是把我们当成一次性的棋子。你身为拥有高贵灵魂的神斗士,甘愿做这种人的走狗吗?”
“……走狗?”
乌特迦突然发出了一声嗤笑。
“你懂什么……圣斗士。”
他缓缓摘下了那张破碎的面具,露出了一张遍布伤痕、却写满了坚毅与痛苦的脸庞。
“为了守护那个秘密……为了在这个谎言遍布的仙宫里保留最后的希望……我必须成为‘恶人’。”
“秘密?”童虎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安德烈亚斯……不,是他背后的那个存在,企图吞噬整个北欧神话。”乌特迦的声音低沉而急促,似乎在与某种体内的力量抗争,“奥丁大人的神像……还有那件东西……就藏在这个死者之屋的下面。只有在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地方,才能掩盖住那件神物的光辉,不被那个邪神发现。”
童虎恍然大悟:“所以你自愿镇守这里,甚至不惜背负助纣为虐的骂名,就是为了充当那个‘看门人’,防止安德烈亚斯靠近?”
“没错……但是……”
乌特迦突然痛苦地抱住了头,他的双眼开始翻白,原本还算清明的瞳孔瞬间被一股浓郁的紫黑色雾气所占据。
“啊啊啊啊!!”
惨叫声从他口中爆发。
“被发现了……那个声音……他在控制我!!”
在世界之树的顶端,透过水晶球观察战局的路西法(或被其附身的安德烈亚斯)冷笑了一声:“真是一条不听话的看门狗。既然有了自我意识,那就彻底变成狂犬吧。”
随着一道黑色闪电劈入死者之屋,乌特迦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再抬起头时,他眼中的理智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了纯粹的杀戮欲望。
“杀……杀光……入侵者……”
乌特迦的声音变得扭曲而机械。他缓缓伸手,从虚空中抽出了一把形状如新月的诡异弯刀。
那是魔剑——达因斯尼夫(dasleif)。
在北欧神话中,这把剑一旦出鞘,就必须见血方能回鞘。它带着绝对的诅咒,被它造成的伤口永远无法愈合。
“糟糕了。”童虎看着那把散发着不祥红光的魔剑,神色变得凝重,“意识被吞噬了吗?这下子可不仅仅是打一架那么简单了。”
“嗷呜!!”
这一次,不仅是幻影之狼,连乌特迦本人都化作了一头嗜血的野兽。他手持魔剑,带着必杀的诅咒,向童虎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剑锋划过空气,留下了如鲜血般凝固的红色轨迹。
“躲开吗?不……”童虎看着冲过来的乌特迦,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如果躲开,这把剑的诅咒会一直追着老夫,直到有一方流尽鲜血。而且……老夫可不想看着一位忍辱负重的战士,就这样沦为邪神的傀儡。”
童虎深吸一口气,身上那件天秤座黄金圣衣发出了耀眼的共鸣声。
“既然是诅咒的魔剑,那就用正义的裁决来粉碎它!”
“来吧!天秤座的武器!”
童虎猛地张开双臂。两道金光从圣衣上脱离,落入他的手中。
左手,是一面厚重而神圣的圆盾。
右手,是一把锋利而威严的黄金之剑。
“杀!!!”
乌特迦已经冲到了面前,魔剑达因斯尼夫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刺童虎的心脏。
童虎左手持盾,不退反进,以前冲的姿态狠狠地撞向了魔剑的锋芒。
“铛————!!”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那把号称“一旦出鞘必见血”的诅咒魔剑,狠狠地斩在了天秤座的圆盾之上。火星四溅,红色的诅咒气息疯狂地试图侵蚀金色的盾牌,但那面盾牌上流转着太阳般的光辉,那是代表着公正与守护的力量,将所有的邪恶与诅咒死死挡在外面。
“就是现在!醒醒吧,乌特迦!!”
在两兵相接的瞬间,童虎发出了一声如同狮吼般的暴喝。
他右手高举黄金之剑,将小宇宙燃烧到了极致。那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斩断束缚,为了解放灵魂!
金色的剑光如同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精准无比地斩击在达因斯尼夫的剑身中段——那里是诅咒力量汇聚的节点。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冥界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把传说中的魔剑,在黄金之剑的裁决下,断成了两截。
随着魔剑的破碎,附着在上面的黑色诅咒气息瞬间消散。巨大的反冲力将两人同时震飞。
“轰隆隆——”
在他们身后的那尊巨大骸骨雕像,因为承受不住这两股力量的对冲,轰然倒塌,激起了漫天的尘土。
尘埃落定。
童虎收起了武器,微微有些气喘。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圆盾,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险,要是再晚一秒,老夫这把老骨头可能真的要交代了。”
而在他不远处,乌特迦仰面躺在地上。他手中的魔剑只剩下了一个剑柄,眼中的黑气已经散去,恢复了清明的灰色。
“咳咳……”
乌特迦艰难地咳嗽着,每一次呼吸都在带走他仅存的“生命力”。
“干得……漂亮……天秤座……”
童虎走过去,蹲在他身边:“感觉怎么样?那个讨厌的声音消失了吗?”
“啊……世界……终于安静了……”乌特迦看着灰暗的天空,嘴角露出了一丝解脱的微笑,“谢谢你……没有杀我……而是斩断了那把剑……”
“老夫只是觉得,像你这样的汉子,不该死得那么窝囊。”童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既然诅咒解除了,你也该休息了。”
“还有……一件事……”
乌特迦挣扎着抬起手,指向那堆崩塌的雕像废墟。
“在那个下面……有一条密道……奥丁大人的战袍……就在那里……”
“只有……那是唯一的希望……去拿吧……用它……拯救这个世界……”
说完这句话,乌特迦的手无力地垂落。他的身体开始化作点点光尘,这是英灵战士生命耗尽的征兆。
“放心吧。”童虎站起身,郑重地向这位异国的战士行了一个注目礼,“你的悲愿,老夫接下了。奥丁的战袍,绝对不会落入那群家伙手中。”
光尘散尽,只剩下那张破碎的面具静静地躺在地上,诉说着一个关于守护与牺牲的故事。
童虎转过身,看向废墟深处隐约露出的通道入口。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好了,最后的拼图已经凑齐了。接下来,就是反击的时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