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点点头:
“俺已命廖永安,不惜一切代价,缠住可能出现的元军战船。常遇春他是个疯子,但疯得有用。”
他嘴角扯出一丝狠厉的笑。
就在这时,前方江面忽然传来号角声和隐约的喊杀声!
只见采石矶方向,数艘悬挂元军旗帜的哨船疾驰而出,试图拦截常遇春的快船队。
同时,矶头烽烟燃起,守军发现了!
“来了!”
朱元璋拳头攥紧。
常遇春的船队毫不减速,反而扯满风帆,划桨如飞,直冲过去。
元军哨船放箭,箭矢稀疏落下。
敢死队士卒举起藤牌遮挡,速度不减。
接近时,常遇春暴喝一声,第一个挥刀跃上敌船,刀光闪处,元军士卒纷纷落水。
其余敢死队员如猛虎般紧随其后,接舷肉搏。江面上,小型接舷战在数处同时爆发,喊杀声、惨叫声顺风传来。
与此同时,廖永安指挥的水师主力也从侧翼包抄上去,用船上的弓弩、火箭压制矶头守军,并派船队拦截从太平方向驶来的另几艘元军战船。
江面一时箭矢横飞,火光点点。
常遇春所在的快船队不顾伤亡,强行冲破哨船阻拦,几艘船狠狠撞上采石矶下的一处碎石滩。
船未停稳,常遇春已跳入齐腰深的水中,挥舞长刀,吼叫着带领敢死队向岸上冲锋。
矶头元军箭如雨下,不断有人中箭倒下,但红巾敢死队踏着同伴的尸体和血水,嚎叫着向上猛扑。
常遇春身中两箭,浑然不觉,一刀劈翻一个元军小校,率先登上了滩头!
“好!”
朱元璋在船上看得真切,猛捶船舷,
“传令徐达,加速靠岸!支援常遇春!”
徐达的主力船队趁着常遇春吸引大部分火力,在稍下游一处水流较缓的滩涂大规模登陆。
士卒们跳下船,涉水冲锋,如同红色的潮水漫上江岸。
滩头防御的元军本就不多,被常遇春部搅乱,又见大队敌军登陆,顿时崩溃,向太平城方向逃窜。
至正十五年六月初二,朱元璋大军成功突破长江天险,在采石矶及周边滩头建立登陆场。
首战告捷!
占领采石矶后,朱元璋马不停蹄,挥师东进,直逼太平路治所姑孰城。
太平元军守将鄂勒哲闻采石失守,惊怒交加,仓促组织防守。
太平城虽不如集庆坚固,但城防完备,守军亦有数千。
朱元璋深知,太平是进军集庆的咽喉,必须速克,否则顿兵坚城之下,元军援兵四集,则危矣。
大军进抵太平城外,朱元璋并未立即攻城,而是扎下营寨,派出多路斥候侦查,并让冯国用加紧联络城中可能的内应。
他自己则带着徐达、常遇春、张卫国等人,骑马绕城观察。
“城墙高约三丈,护城河宽深,强攻伤亡必大。”
徐达皱眉道,
“听闻守将鄂勒哲性格暴躁,或可诱其出战,野战歼之。”
常遇春嚷嚷道:
“给俺三千精兵,今夜就摸上城去!”
朱元璋不语,目光落在城外几处地势较高的丘陵和一片茂密的竹林上,又看了看天色。
夏日多雷雨,此时天空已有阴云积聚。
“道长,你看这天气,”朱元璋忽然问张卫国。
张卫国心中一动,想起了历史上朱元璋取太平的一些传说。
“将军,夏日雷雨将至。风雨之夜,守军必然懈怠。或可效古人火攻之策,再辅以疑兵。”
朱元璋眼中精光一闪:
“详细说说。”
“可遣小队精锐,趁雨夜潜伏至城下竹林。待风雨大作时,在城四周多处点燃篝火,擂鼓呐喊,制造大军夜袭假象,吸引守军注意力。”
“同时,精选善攀爬者,借风雨声掩护,用飞钩绳索从防守薄弱处攀城。一旦得手,打开城门,大军涌入。”
张卫国建议,
“此计关键在于虚实结合,时机精准。”
“善!”
朱元璋抚掌,
“就这么办!徐达,你负责调度大军,准备入城。常遇春,选五百最悍勇机灵的弟兄,准备攀城!”
“汤和,带人准备火把锣鼓,今夜子时,听号令行事!冯先生,城中内应,能否在西门制造些混乱?”
冯国用拱手:“属下尽力而为!”
是夜,果然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天地漆黑,雨幕如帘。
太平城头守军缩在垛口后,咒骂着鬼天气。
子时前后,城外四面八方突然火光点点,浸了油的草把在雨中不易完全熄灭,且有多处,锣鼓声、喊杀声透过风雨隐约传来,仿佛有无数人马正在逼近攻城。
守将鄂勒哲被惊动,匆忙披挂上城,只见城外火光闪烁,人影幢幢,喊杀声此起彼伏,心中惊疑不定,忙调集兵力加强四面防守,尤其注意火光最盛处。
就在守军注意力被吸引时,常遇春率领五百敢死队,身披蓑衣,口衔短刀,携带飞钩绳索,悄悄摸到城南一段城墙下。
这里地势稍高,护城河较窄,且有一处城墙因年久失修,墙面略有凹凸。
暴雨和雷声完美掩盖了他们的行动声响。
常遇春亲率先登队,甩出飞钩,牢牢挂住垛口。
他试了试力道,率先攀援而上,动作敏捷如猿猴。雨水打湿的城墙又滑又冷,但他毫不在意,很快爬上城头。
黑暗中,几个守军正探头探脑望着城外火光,被他从背后悄无声息地解决。后续敢死队员接连攀上,迅速控制了这一段城墙和下方的城门洞。
几乎同时,西门处突然起火,传来喊杀声,冯国用联络的内应,几个对元廷不满的汉人军官和胥吏发动了。
“南门已破!降者免死!”
常遇春的怒吼压过雷雨,他率人杀散附近守军,打开了沉重的城门。
城外蓄势待发的徐达主力,看见城门火把信号,如决堤洪水般涌入城中。
鄂勒哲得知南门失守,内应作乱,心知大势已去,在亲兵保护下仓皇从北门突围逃走。
至正十五年六月初十,朱元璋克太平。
此战,他以微弱代价智取坚城,再次展现了卓越的战术指挥能力。
更重要的是,获得了进军集庆的前进基地和大量物资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