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馀音和方娇，并肩站在陆家嘴一栋摩天高楼的脚下，仰头望去。
玻璃幕墙在晨光里，折射着清冷的光。
方娇眯着眼，咂了咂嘴：“可以啊！这地方。
“看着挺有实力的。这里的租金可不便宜。”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方娇发现，馀音虽然看起来是成年人，却根本没多少社会经验，极为单纯d
在得知她要去音乐公司面试后，女孩放心不下，害怕好友吃亏被骗，便陪同一起前来。
方娇收回目光，眉头轻蹙：“我这一行，跟娱乐圈也算沾边，干了这么些年，大大小小的公司多少都知道一点————这家“天籁之音”，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馀音闻言，只是浅浅一笑，目光掠过街上匆匆的人流，轻声道：“也许是一家新成立的公司吧。既然来了，就先上去看看。”
两人不再多言，走进大堂，搭乘电梯直达十二层。
厚重的金属门滑开，眼前是宽明亮的接待区。
地面光可鉴人，背景墙上，“天籁之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银色logo，颇为醒目。
一位穿着黑色职业装的年轻女孩，正端坐在台后，见她们进来，立刻站起身，露出训练有素的微笑。
“二位早上好，请问有预约吗？”
馀音上前一步，声音清悦，“我姓馀，之前与陈明远经理约好的。”
“原来是馀小姐，请稍等。”前台女孩熟练地在内部系统查询。
很快再次抬头，笑容愈深，“馀小姐，请随我来，陈经理正在等您。”
馀音有些迟疑：“我还有一位朋友，能不能陪我一起————”
前台微愣，随即礼貌笑道，“规定是不行的，不过我可以帮您问问。”
一通电话后，她点点头，“可以，请两位跟我来吧。”
趁着前台引路的工夫，方娇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
公司内部装修雅致，色调柔和。
通过一些半开的门，能看到里面是专业录音棚和排练室，设备看上去都很新，档次不低。
办公桌上，放着几本印刷精美的宣传册，方娇顺手拿起一本翻了翻。
里面展示着几位近来小有名气的艺人案例，包装和推广路径都很专业。
一切看起来，都象一家运作规范、颇有底蕴的文化公司。
方娇心下稍安，但仍存着一丝疑虑，状似随意地问引路的女孩：“你们公司环境不错啊————是刚成立不久吗？以前好象没太听说过。”
前台女孩脚步不停，回答得滴水不漏，语气自然：“我们公司成立有几年了，之前业务重心主要在海外和在线艺人孵化，比较低调。
“近期才开始拓展国内的线下业务，所以您可能不太熟悉。”
方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女孩将她们引至一间小型会客室外，轻轻敲了敲门。
“陈经理，馀小姐和她的朋友到了。”
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请进。”
前台推开门，侧身让开。
馀音与方娇交换了一个眼神，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宽明亮，落地窗外是陆家嘴林立的天际线。
陈明远站在办公桌后，见她们进来，立即含笑迎上前，“馀小姐，您来了。”
他的目光自然地转向方娇，“这位就是您的朋友吧？欢迎欢迎。”
办公室内侧的沙发上，还坐着两人，此刻也微笑着站起身。
陈明远侧身引见，语气郑重：“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公司的王总，王总对您的才华非常欣赏。”
他又指向另一位气质儒雅的老者：“这位是公司的艺术总监，李总监，李老是音乐界的资深前辈了。”
被称为“王总”的男子约莫四十出头，穿着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笑容温煦，主动伸出手：“馀小姐，幸会，我是王砚。
“自从上次明远回来以后，就对您是赞不绝口，今日一见，果然气质非凡。”
“李总监”则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并未多言。
几人重新落座，陈明远忙着斟茶，是上好的龙井，嫩绿的芽叶在玻璃杯里缓缓舒展，溢出清雅的香气。
“馀小姐是本地人？”王砚侧靠在沙发扶手上，语气随意，如同老友闲聊。
“不是。”馀音微微摇头，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来这边————不久。”
王砚点点头，笑道，“我也不是本地人。魔都就是这样，海纳百川。”
他目光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方娇，“这位女士是做————”
“哦，我是做晚会执行的。”方娇随意答了一句。
“那和我们也算半个同行了。”王砚点头，气氛轻松了些许。
寒喧几句后，王砚将茶杯轻轻放回茶几，身体坐正了些，语气也随之郑重：“馀小姐，我们天籁之音”虽然才归国不久，但志在打造一个真正尊重艺术，滋养创作者的平台。
“我们不追求快餐式的流量，更希望能发掘拥有独特天赋的音乐人，进行长期培养。”
他说话时，目光坦诚地看着馀音，富有感染力。
“不瞒您说，上次明远在公园，偶然听到您的歌声，偷偷录了一小段回来。我听了之后，惊为天人。一直想邀请您过来，当面聊聊。”
馀音眼睫微动，看了陈明远一眼，没说什么。
这时，一直沉默的李总监缓缓开口：“馀小姐，冒昧请教。
“日前，听您演唱的《锁麟囊》，行腔吐字，规矩之中别有韵味，尤其是一雾时”那句高腔，气息控制极见功力。
“不知您师从哪位大家？或是————专门研习过声乐？”
他的目光很平和，像真的在探讨艺术问题。
馀音抬起眼，浅浅一笑，回答得轻描淡写：“没有专门拜师，就是自己喜欢，胡乱唱着玩的。”
李总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只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王砚适时接过话头，笑容温和：“天赋异禀，更是难得。馀小姐，能冒昧地问一下，您对自己未来的发展，或者说梦想是什么吗？”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连一旁原本有些心神不属的方娇，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看向好友。
馀音放下茶杯，目光掠过窗外澄澈的天空，和远处的楼宇。
她的声音依旧清凌悦耳，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使命感：“我想成为最受欢迎的歌手。”
“不是在音乐厅里，被少数达官贵人欣赏的那种————是无论何时何地，无论高低贵贱，任何人都能听到我的歌声，并且————喜欢我的歌声。”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陈明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王总。
王总脸上温和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不可查的扫向角落里隐蔽的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