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罗斯默默点头。
他当然清楚谢尔登的能量，也明白这番话背后的意义。
如果真难达成，未来的收益足够复盖他的损失。
更何况————让一个不受控制，且拥有极高军事科技的神秘组织存在，对全球资本流动和地缘稳定都是巨大威胁。
索罗斯挺直身体，终于表态：“恐怖主义和极端暴力，是我们共同的敌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本雅明的道路或许有待商榷，但以这种手段进行审判”，是绝不能容忍的。这开创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先例。
“我同意你的交易，不过————”
他稍稍停顿，目光深邃：“这件事，仅靠米国官方的力量，恐怕不够。
“虽然不清楚这个战争天国”从何而来，但他们展现出的技术和行动能力，非同小可。
“甚至————可能触及了一些我们未曾设想的领域。”
“你的意思是？”谢尔登眼神微动。
索罗斯双眼微眯：“发动所有和我们站在同一艘船上的人。
谢尔登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而联合所有资本，足以撼动世界。
“很好。”他身体重新靠回椅背，脸上恢复从容：“联系他们。由你牵头，或者我来，都可以。我们需要尽快达成共识，制定计划。
“钱不是问题，人脉不是问题。我要的，是结果。”
索罗斯微微颔首，算是达成了初步的盟约：“我会去接触他们。但白宫和五角大楼那边，你要亲自去谈，施加压力。罗比内特需要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我知道该怎么做。”谢尔登脸色淡淡，忽然，他象是想起什么，略带讥讽地补充道：“还有，告诉那帮喜欢观望的家伙，今天他们可以沉默地看着本雅明倒下。
“明天，战争天国”的枪口，未必不会对准他们在欧洲或者北美的产业。
“没人能真正置身事外。”
索罗斯不置可否。
那些人可不会听他这个老东西的话。
他才不想自找没趣。
最后，谢尔登看着屏幕里的老对手，难得地说了一句近乎坦诚的话：“乔治，我知道我们过去在很多事情上看法不同。但————有些界限，真的不能逾越。希望在这件事上，我们能够目标一致。”
他没有再与索罗斯交谈，关掉了视频。
书房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谢尔登粗重的呼吸声隐约可闻。
独自坐在昏暗中，象一头受伤后舔舐伤口的老狮子。
然而，就在整个资本世界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般联合起来，试图绞杀这新生的威胁时————
网络深处，一枚早已埋设的“种子”，悄然发芽。
密涅瓦在指挥【奥林匹斯】潜入西太盆地前发布的最后一段信息，如同迟来的风暴，再度席卷了整个暗网。
这次没有宣告，没有徽记，只有两段令人费解的视频。
第一段是在实验室内。
那是一个复杂的嵌套球体。
外层是抛光的铍壳，中层可见钨合金网格，最内层则是某种深色非晶态材料机械臂正在进行最终组装，球体表面反射着冰冷的辉光。
第二段，则象是在某种导弹的整流罩内。
没有常规的多弹头载具，唯有一个经过特殊加工的预留空舱。
其凹陷的轮廓与尺寸，与前面的多层球体完全吻合。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没有注释，没有说明。
这没头没尾的视频，象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在暗网与各大国情报机构的分析部门里，激起了层层涟漪，却未能立刻掀起巨浪。
“故弄玄虚！”
兰利，某位初级分析员烦躁地敲着键盘。
“一段实验室录像，加之机械装配画面？他们想说明什么？”
那些游走于灰色地带的军火客、佣兵组织首领，更是看得一头雾水。
“战争天国————这是想承接精密仪器加工的活吗？”
有人嗤笑着关掉了页面。
绝大多数地下世界的玩家，军事爱好者，甚至许多情报界的初级分析员，都未能第一时间理解这两段视频的真正含义。
它们太简洁，太超然，缺乏直接关联性，象是某种高科技艺术，感觉毫无意义————
直到一些真正具备战略眼光的资深情报人员接手，反复审视那两段看似没头没尾的视频，脸色才一点点难看起来。
兰利某间高级分析室内，头发花白的理查森，是这里的负责人。
他盯着屏幕上的球体结构图，眉头紧锁。
“三层结构————中间的应该是钨合金————还有这个深色非晶态内胆————我好象在哪里看过————”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调出另一份高度加密的数据库资料，进行比对，瞳孔骤然收缩。
”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阴沉不定，随后抓起内部通信器，厉声低吼道：“立刻给我接nnsa（国家核安全局）！马上！最高优先级！快！！！”
几乎同时，华国，某处隐秘的研究机构地下掩体内。
年轻的校官林瀚，将加密平板轻轻推过桌面。
平板屏幕上，正是那两段视频。
“杨老，这是总部刚传来的视频————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战争天国”，最新放出的东西，看不懂，想请您掌掌眼。”
桌对面，穿着朴素中山装的老人，是已处于半退休状态的杨振方院士。
杨院士起初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似乎并不在意。
视频开始播放。
当多层球体在机械臂的操作下缓缓旋转，展示其内部精密的网格结构时。
他猛地凑近屏幕，一把扯下老花镜，鼻尖几乎要碰到显示屏。
“停！这里，放大！”他声音急促，不容违逆。
林瀚连忙操作。
图象被局部放大，钨合金网格的节点清淅可见。
杨院士死死盯着那结构，嘴唇翕动，象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心算。
几秒钟后，他喃喃道：“竟然————真的解决了————”
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身为同行遇到天才时的惊叹。
视频继续播放。
当看到机械臂将那个多层球体，精准嵌入导弹整流罩内的预留空舱。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发乌。
“你确定————这是那个战争天国”发出来的？！而不是米国，或者俄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