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护着南宫婉,一步踏入了那巨大的殿门。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广阔天地,而是一条笔直向前、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狭窄信道。信道四壁皆由某种温润晶莹的美玉砌成,宽仅两三丈,却奇高无比,足有三四十丈,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信道内显然布有强大的禁空禁制,难以飞行。两人只得徒步前行,在这寂静无声的玉信道中走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眼前才壑然开朗。
一个散发着柔和水蓝色光芒的出口,出现在了信道尽头。
两人精神一振,不由得加快脚步,穿过了那层水蓝色的光幕。
然而,光幕后的景象,让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王帆,也是眼神一凝,心中蓦然一惊。
眼前是一个四四方方、极其宏伟广阔的巨型厅堂。
此厅堂长宽竟皆有三四百丈,穹顶高悬,气势雄浑无比,即便同时容纳数千人,也绝不会显得丝毫拥挤。
更令人称奇的是,厅堂之中,均匀分布着数十根需数人方能合抱的粗大玉柱。
这些玉柱通体莹润,雕刻技艺登峰造极,每一根上都刻满了各种栩栩如生、
灵气逼人的珍禽异兽图案,且竟无一重复!
而就在其中部分玉柱的顶端,已然有数十名衣着各异、气息不凡的修士或站或坐。
这些修士中,除极少数三两人同在一根玉柱上外,绝大多数都是独占一根。
厅堂内气氛肃穆,无人高声喧哗,所有人都在静坐调息或是默默打量他人,显得异常安静。
王帆与南宫婉的联袂到来,只引得一小部分修士投来懒洋洋的一瞥,但其中有几道目光,在扫过他们,明显露出了惊讶与探究的神色。
王帆自光微转,不动声色地扫过厅内诸修。略作沉吟后,他还是带着南宫婉穿过那层水蓝色光幕,正式踏入了这座宏伟的厅堂。
二人并未深入,只在最边缘处寻了一根无人占据的玉柱,轻身飞上顶端,依样盘膝坐下。
“选了这最偏僻的柱子,总该避开原着里韩立被强行逼让位置的经典剧情了吧?”王帆心下暗忖,思绪不由飘远。
自当年天南一别,远走乱星海,已过百馀年光阴,不知那位“韩跑跑”如今身在何方,修为到了何种境地?自己还有无机会一雪前耻,报当年被其“吊打”之仇?
收敛心神,王帆开始仔细打量厅内那些陌生面孔。
此地神识亦受压制,难以准确判断他人修为深浅。但观察片刻后,他还是凭借气度与传闻,认出了两位声名在外的元婴修士。
一位是身着黄袍、白眉清瘦的老儒生。他一手悠闲负于身后,另一手捧着一卷看似古旧的竹简,读得津津有味,时而摇头晃脑,颇有几分沉溺书海的痴态。
另一人则是位一身雪白、气质冰冷的中年美妇。她容颜秀丽,周身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刺骨寒意,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细细擦拭一柄带鞘的乌黑长剑。自王帆二人进入厅堂至今,她连眼皮都未曾抬过一下,显得极为高傲。
厅内大多修士望向这两人的目光中,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
“南鹤岛青算子,白壁山温夫人——”王帆心中了然。他执掌飞云阁,深谙情报的重要性,早已命人收集乱星海成名元婴的画象与信息,此刻自然一眼便认了出来。
又过数日,厅口光影一动,一位面色苍白、眼瞳细长的中年修士缓步走入。
王帆眼中精光一闪一极阴老祖,终于到了!
极阴甫一进入,目光扫过青算子与温夫人时明显一怔,随即敛去目中寒芒,换上一副春风和煦的模样,拱手笑道:“没想到南鹤岛的青兄和白壁山的温夫人也已驾临。乌某真是失敬啊!”
那老儒生青算子放下竹简,皮笑肉不笑地回道:“乌兄言重了。青某这点微末家业,岂比得上极阴岛威震一方?不过是来此碰碰三百年一现的机缘罢了。倒是听说,蛮胡子那厮也得了一张旁人孝敬的残图,想必不久便会到来。届时,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倒真能在此重聚了。”
“蛮胡子也要来?”极阴祖师脸色微变,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忌惮。
“不错。听闻他寿元将尽,此次是为那虚天殿内的寿元果”而来,欲炼长生丹,苟延个五六十年。”青算子语气平淡,却隐隐带着一丝嘲弄。
而那冷若冰霜的温夫人,自始至终都未抬头,仿佛全部心神都倾注在那柄乌黑长剑之上,对二人的对话充耳不闻。
此后数日,前来此地的修士逐渐稀少,直至某一日上午,再无新人出现。
极阴祖师与青算子的神色却反而凝重起来,不再交谈,不时将目光投向入口处,似在等待着什么人。
“是蛮胡子要来了么?”王帆察觉到异常,暗自留神。
果然,到了下午时分,入口处脚步声再响,蓝芒闪铄间,一前一后走入两人。
一位鹤发童颜、面色红润,身着道袍;另一位则似田间老农,肤色黝黑,面带苦色。
这两人一出现,厅内顿时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大部分修士的目光中都充满了敬畏。
王帆认得,正是正道赫赫有名的天悟子与万天明。
他看着那几人言语机锋、暗藏机锋,觉得颇为无趣。
正当温夫人因侍女之事与万天明言语交锋之际轰隆隆!
一阵沉闷却极具力量的震动声猛地从信道外传来,连带着整座宏伟厅堂都随之微微震颤!
这下,除却几比特婴老怪尚且镇定,厅内所有修士皆面露惊容,齐刷刷望向入口。
极阴祖师与青算子对视一眼,脸上隐现喜色,只是极阴那喜色中,似乎还掺杂着一丝无奈与苦笑。
万天明则眼中寒芒暴涨,凌厉如刀的杀气一闪即逝。
天悟子和那老农般的老者,显然也知来者何人,脸上不禁流露出些许担忧。
伴随着那震动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一个高大异常的身影,缓缓自厅堂入口处浮现。
来人黄须卷曲,身披蓝袍,形貌怪异。他每一步踏出,整个厅堂便随之剧烈晃动一下,仿佛其身重逾万斤,骇人听闻!
这怪人在众人或惊骇、或忌惮的目光中,旁若无人地扫视全场,最后视线牢牢定格在万天明身上,随即发出一阵洪钟般的狂笑:“哈哈哈!没想到万大门主竟也在此处!看来老子这趟来得值了!早就想领教一下天罗真功的高招,可惜一直没机会,今日总算能如愿了!”言语之间,挑衅之意毫不掩饰。
万天明面色冰冷,毫不退缩地回道:“蛮兄的托天魔功”号称乱星海防御第一,本门主同样久仰得很,稍后自当讨教一二。”
“嘿嘿!好说,好说!”蛮胡子咧嘴大笑,眼中战意沸腾。
但万天明似乎不欲此刻便起冲突,与身旁的天悟子二人低语数句后,三人一同飞至一根已有修士占据的玉柱前。
那老道天悟子微笑着对柱上一位结丹期老者说了几句,那老者当即受宠若惊,忙不迭地自动让出位置,另寻他处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