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帆将封印着玄骨玄魂的玉瓶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禁制无误后,才将其收入储物袋中最稳妥的角落。他自光扫过这片狼借的洞府,不再有丝毫留恋。
“我们走。”他对紫灵说道,声音平稳。
一道青虹遁光亮起,裹挟着两人冲天而去,瞬息间便离开了这座荒岛,将血腥与阴谋远远抛在身后。
约莫一刻钟后,天际尽头蓦然涌来一大片阴森森的黑色雾团,速度极快,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降临荒岛,恰好停在那被王帆破开的洞口上方。
黑雾翻滚收敛,露出一名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的中年人。他周身散发着阴寒的气息,目光扫过洞口附近被破坏殆尽的阵法禁制,双眉立刻倒竖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他身形一晃,便没入地洞之中。不多时,洞内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显然是此人怒极之下在发泄。
片刻后,他裹在一团浓郁的黑色光芒中冲出地洞,悬停半空,脸上焦虑与暴戾交织。
他猛地原地旋转,数十道黑芒自他体内飞射而出,在空中化作一只只翼展惊人的漆黑巨鸟,发出无声的尖啸,朝着四面八方疾飞而去,迅速将方圆百馀里海域彻底搜查了一遍。
然而,当所有黑鸟陆续返回,重新化作流光没入他体内时,他得到的仍是一无所获的反馈。
中年人的脸色顿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仰首望天,僵立良久,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周遭的空气都几乎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发出一阵冰冷刺骨、充满怨毒的冷笑。
“老怪物!就算你侥幸脱困又能怎样?如今的你,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纵横睥睨的玄骨魔祖!而我,也不再是你门下那个唯唯诺诺的结丹小弟子!”
他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恨意,“待我处理完虚天殿的要事,就算搜遍整个乱星海,也定要将你揪出来,让你彻底形神俱灭!”
说完,他似是为了宣泄心头滔天的怒火,猛地化身为一团更为庞大的黑雾,一道粗如水桶的漆黑光柱从中喷薄而出,悍然轰击在洞口附近!
轰隆隆!
大地震颤,乱石崩云。整片局域彻底塌陷,被夷为一片彻底的废墟,再无半点痕迹可寻。
做完这一切,黑雾才似乎稍稍平息,继而如同流星赶月般破空而去,消失在天际,只留下满目疮痍。
青虹遁光之中,王帆取出了那面虚天残图。果然如玄骨所言,锦帕上原本模糊的地图已然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柄熠熠生辉的金色小光剑图案。
无论他如何转动锦帕,那光剑的剑尖都稳稳地指向西北方向,更有一丝纤细的红线自剑尖延伸而出,直抵锦帕边缘,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如同一条无形的指引之路。
“王兄,”身旁的紫灵望着那神秘的残图,眼中掠过一丝担忧。
“这虚天殿,你当真非去不可吗?听闻每次开启,前往争夺的元婴期修士都有数码,其内更是禁制重重,杀机四伏,历来是元婴修士陨落最多的地方之””
王帆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却坚定无比:“炼制那丹药的味主药,唯有虚天殿内才有生长。此殿我非进不可。”
他顿了顿,看向紫灵,语气淡然却带着强大的自信,“况且,我的实力,你应该清楚几分。而且————据我所知,你那大仇人极阴老祖,此番很可能也会前往。”
他目光转向西北方,继续道:“届时,顺手宰了,正好兑现我当初对你的承诺。”
紫灵闻言,娇躯微微一颤,白淅的面颊瞬间染上动人的红晕。
她万万没想到,王帆竟将当初的承诺一直记在心上。
当初她以自身为筹码相求,却被他温情拒绝自己侍妾之言,仍愿去硬撼一比特婴期的魔道巨枭。
这份看似平淡却重如泰山的承诺,让紫灵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自那时起,眼前这道挺拔的身影,便已在她心湖中投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悄然生根发芽。
她贝齿轻咬下唇,眸中流光闪铄,似是下了某种决心,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斗:“王兄,紫灵————紫灵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王帆转头看她。
“能否————让我看看你的真实容貌?”
话一出口,似乎怕王帆误会,她立刻举起右手,四指并拢,神色无比郑重地立誓道,“我紫灵在此以心魔起誓,今日若见得王兄真容,绝不泄露于任何一人知晓,如有违背,此生修为永无寸进!”
看着她这般郑重其事的模样,王帆先是一愣,随即朗声笑了起来:“哈哈!
我以为是何等大事,原来如此。
先前因一些旧日仇家仍在暗中搜寻,故一直遮掩行藏。如今————倒也无需那般谨慎了。既然仙子好奇,便请看吧。”
实力大涨之后,王帆的心态也悄然发生了变化,多了几分洒脱。
更何况,佳人如此恳切立誓,他心中那丝莫名的情愫也随之荡漾,不忍拒绝。当初拒绝她侍妾之言,已是耗去了他莫大定力。
他抬手,轻轻揭去了那层一直复盖在面容上的伪装。
霎时间,一张极为年轻、甚至带着几分少年稚气的面庞映入紫灵眼帘。
眉目清朗,鼻梁挺直,唇线分明,组合在一起竟是异常的俊秀非凡,宛如一块无瑕美玉,又带着一股锐利的英气。
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却已有绝世风采。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紫灵脑中瞬间一片空白,只下意识地浮起这句诗。她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心跳骤然失序,双颊红晕更盛,如同醉了一般,竟一时呆在了那里,忘了言语。
“紫灵仙子?”王帆被她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太自然,出声提醒。
“啊————哦!”紫灵猛地回神,顿时羞得无地自容,慌忙低下头,声如蚊蚋,“对————对不起,王兄,我失态了————我们,我们走吧————”
王帆笑了笑,重新驾驭遁光,依照虚天残图的指引,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半日后,两人按图索骥,来到一处看似毫不起眼的荒岛礁群。
遁光刚落稳,另一道更为璀灿的银色遁光便从岛屿深处倏忽而至,光华敛处,现出一位绝色女子。
她身着一袭素白衣裙,风姿卓约,气质清冷中透着高贵,容颜之美,竟令周遭景色都为之黯然失色。
女子目光先是落在王帆身上,见他无恙,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安心的弧度,随即才看向他身旁的紫灵,眼神温和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夫君,一切可还顺利?”她声音清越,如同珠落玉盘。
来人正是南宫婉。当初王帆决定前来查找玄骨之前,便已推算出虚天殿开启在即。
他提前安排南宫婉在此处等侯,约定好事成之后便一同前往虚天殿。而陈巧倩众女,则已被他妥善安排,先行返回了经营得固若金汤的碧灵岛大本营。
王帆深知,虚天殿之行结束后,乱星海内海必将风起云涌,只有让她们回到最安全的地方,他才能安心与南宫婉共闯这龙潭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