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鳞暖流续残命秘径玄纹隐古踪
暗金龙鳞贴在胸口,如同第二颗缓慢搏动的心脏,持续不断地散发出温和而浑厚的暖流。这暖流并非炽热,而是带着大地深处最精纯的生机与一种古老厚重的守护意志,顺着张简的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得到了甘霖的滋润,那因过度消耗与能量冲击造成的灼痛与空虚感,得到了些许缓解。更重要的是,这股力量与他胸口的祖根印记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仿佛失散多年的同源之力重逢,彼此滋养,让原本黯淡的印记也恢复了些许光泽。
背上的两个孩子,昏迷中紧蹙的眉头似乎也舒展了少许。龙鳞的力量通过张简的身体,微弱而持续地渡入他们体内。无尘胸口那几乎熄灭的冰核,如同得到了一层温暖的襁褓包裹,搏动虽仍微弱,却不再有消散的迹象,甚至开始缓慢地吸纳龙鳞生机中蕴含的、极其精纯的一丝土行元力,试图稳固自身。小鱼儿眉心那点金芒也不再明灭不定,而是如同风中的烛火被罩上了灯罩,虽然依旧暗淡,却稳定地散发着最后的温暖,与龙鳞传来的生机一起,护住他脆弱的心脉与识海。
这龙鳞,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弥补、守护与滋养而生,其力量属性与张简的“守秘”传承和祖根印记,以及两个孩子那受损的阴阳本源,都有着难以言喻的契合。
攀爬,在痛苦与希望交织中持续。
穹顶被熔穿形成的孔洞,起初是垂直向上的狭窄通道,岩壁滚烫,布满了琉璃状的熔融痕迹和刚刚凝结、仍显脆弱的岩瘤。张简背着两个孩子,手脚并用,指尖扣进岩缝,每一次发力,都牵动全身伤势,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汗水与血水混合,浸透了破碎的衣衫,又迅速被高温蒸干。
但龙鳞持续传来的暖流,如同不竭的泉眼,支撑着他近乎枯竭的体力与意志。他的眼神,始终盯着上方那片未知的黑暗。
约莫攀爬了数十丈,垂直的孔洞终于到了尽头,连接上一条似乎早已存在、只是被上层岩层塌陷或熔穿才暴露出来的横向天然甬道。甬道不算宽敞,仅容两人并行,但相比下方熔金窟的灼热与狂暴,这里温度骤降,空气虽然依旧稀薄沉闷,带着尘土和岩石的味道,却不再有那令人窒息的地火毒瘴与金煞之气。
张简艰难地翻入甬道,将两个孩子小心放下,自己也瘫倒在地,大口喘息,如同离水的鱼。紧绷的神经与肉身稍一放松,排山倒海的疲惫与痛楚便席卷而来,眼前阵阵发黑。他强撑着没有晕过去,取出最后一点清水,润了润自己和孩子们干裂的嘴唇,又紧握着龙鳞,引导其中生机全力修复最致命的几处内伤。
稍稍恢复一丝行动力,他不敢久留。这里虽暂时安全,但下方熔金窟爆发的动静太大,难保不会引来其他存在。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更隐蔽、更安全的藏身之所。
他重新背起孩子,沿着甬道向前探索。甬道蜿蜒曲折,走势时而向上,时而平行,甚至偶尔向下倾斜。岩壁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一些地方有水流冲刷的凹槽,早已干涸;另一些地方则凝结着奇特的、发出微光的矿物晶体,提供着有限的光亮。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甬道似乎到了尽头,被一堆坍塌的碎石堵死。但张简胸口的祖根印记,以及紧贴的龙鳞,却同时传来了一丝微弱的、异样的悸动。那悸动,并非危险预警,而是一种……奇妙的感应,仿佛前方坍塌的石堆之后,有着什么与它们同源、或者能够产生共鸣的东西。
张简停下脚步,仔细打量那堆碎石。碎石大小不一,看似杂乱无章,但仔细观察,却能发现它们堆积的方式,隐约构成了一道极其简陋、却有效的封堵屏障。而且,在一些碎石的边缘,他看到了极其模糊、几乎被尘埃掩盖的……人工开凿与刻画的痕迹!
这不是天然坍塌!是被人为封堵的!
是谁?为什么?这甬道深处,隐藏着什么?
张简心中疑窦丛生,但龙鳞与祖根印记传来的那种莫名的吸引力,却让他无法就此退去。他小心翼翼地将两个孩子放在一旁相对平整干燥的地面上,然后走到碎石堆前,伸出手,轻轻触摸那些冰冷的石块。
触手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古老的意念,如同沉睡了万载的叹息,顺着指尖传来。那意念中,没有恶意,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守护,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期待。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暗金龙鳞,骤然变得温热了几分,表面的玄奥道纹似乎活了过来,流淌起柔和的金色光晕。而胸口祖根印记,也仿佛被唤醒,散发出朦胧的乳白色微光,与龙鳞的光晕交织在一起,如同钥匙与锁孔的呼应。
嗡嗡……
碎石堆中,那些看似随意的石块,在龙鳞与祖根之光的映照下,竟然也浮现出点点微弱的、与龙鳞道纹同源的暗金色光点!这些光点彼此连接,在碎石堆表面勾勒出一个残缺不全、却依稀可辨的古老阵纹!
这阵纹的风格,与碧波潭镇渊塔基座、尸骨峡镇魂碑碎片上的纹路,一脉相承!甚至,比镇魂碑碎片更加古老、更加接近本源!
这封堵,是“守秘”一脉的先祖所为!甚至,可能与留下这片龙鳞的存在,有着直接关系!
张简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他压抑住激动,尝试着,将手中龙鳞轻轻按向那碎石堆表面浮现的阵纹中心。
就在龙鳞触及阵纹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共鸣响起。整个碎石堆表面的暗金光纹骤然明亮,如同被注入了能量!那些看似沉重稳固的碎石,竟如同失去了重量,开始缓缓悬浮、移动!它们并非无序飞散,而是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向两侧无声滑开,露出后方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开启的瞬间,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古老、也带着一丝淡淡尘封气息的灵气,从内里扑面而来。这股灵气中,同样蕴含着与祖根印记、与龙鳞同源的、温和而厚重的生机!
张简没有丝毫犹豫。他迅速回身,背起依旧昏迷的孩子,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了那洞口之中。
身后,悬浮的碎石在他进入后,再次缓缓合拢,恢复了原状,所有光芒敛去,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洞内,是一条明显经过精心修整的、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宽阔平整,两侧石壁打磨光滑,上面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颗颗早已失去大部分灵力、仅能发出微弱月白色冷光的“寒玉珠”,提供着稳定的照明。空气凉爽干燥,弥漫着一种与世隔绝的宁静与古老。
沿着石阶向下走了约莫百级,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不算太大、但极为规整的石室。石室呈圆形,穹顶中央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芒的奇石,照亮了整个空间。石室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灰色石板,中心位置,有一个小小的、由整块温润白玉雕琢而成的圆形蒲团。蒲团前方,立着一座半人高的、同样由某种温润玉石制成的简易案几。案几上空空如也,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四周的墙壁。
墙壁并非光秃秃的石面,而是雕刻满了密密麻麻、玄奥无比的壁画与古老文字!那些壁画内容,依稀可辨是描绘上古先民与某种庞大狰狞的生物(形态似龙非龙,充满了暴戾与邪恶)战斗、封印的场景,其中出现了手持令牌、引导地脉、构筑高塔的人物形象,与“守秘”一脉的描述高度吻合!而那些古老文字,张简只能勉强认出零星几个与初代守秘传承中相似的字符,似乎是记载着某种阵法原理、地脉疏导之法,以及……关于“九窍镇龙”、“阴阳锁钥”的零散记述!
这里,是一处“守秘”一脉前辈留下的秘密据点!或者说,是当年布置外围“泄口”镇魂节点时,用于监控、调节、以及……可能作为最后退路的隐秘之所!
张简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与酸楚。万载之后,沧海桑田,这处秘密据点早已被人遗忘,连入口都被封死。却没想到,今日因缘际会,被龙鳞与祖根印记的共鸣引动,再次为他敞开!
他将两个孩子小心地放在那温玉蒲团上。蒲团触感温凉,似乎还残留着某种安定心神的场域,刚一接触,无尘和小鱼儿原本微弱的气息,便似乎又平稳了一分。
张简迅速检查了石室。除了壁画与文字,案几下的暗格里,还找到了几个早已空了的玉瓶,以及一块非金非玉、触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复杂徽记(与守秘令牌相似)的令牌残片。残片中灵力已失,但材质特殊,或许有些用处。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但即便如此,此地也已是绝佳的避难所与疗伤之地!此地灵气虽然不算浓郁,却异常精纯平和,且似乎有着天然的隐匿与守护阵纹(从能屏蔽外界探查、且维持万载不朽可见一斑),足以让他们暂时摆脱追兵,安心养伤。
张简紧绷了数日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他先以龙鳞之力,配合石室中精纯平和的灵气,全力为两个孩子梳理伤势,稳定他们濒临崩溃的本源。龙鳞的力量果然神奇,在相对安稳的环境下,其温养修复的效果更加显着。无尘胸口的冰核逐渐稳固,甚至开始缓慢地吸纳龙鳞中那一丝精纯土气,使得其玄阴本源中,似乎多了一丝厚重稳固的意蕴。小鱼儿眉心金芒也缓缓恢复着光泽,温暖的气息流转周身,驱散着体内残余的火毒与阴寒。
确认孩子们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进入了一种深沉的、自我修复的昏睡状态后,张简才彻底松了口气,自己也瘫坐在蒲团旁,一边握着龙鳞调息,一边贪婪地阅读、记忆着墙壁上的壁画与文字。
这些信息虽然残缺不全,但每一段都可能至关重要。它们或许能补全初代传承中的某些缺失,或许能揭示更多关于“幽冥孽龙”的特性、封印的细节、乃至……应对那可能存在的“链灵”与“凶物”的方法。
昏暗柔和的石室中,只有张简粗重的呼吸声、以及他全神贯注研读时,手指无意识划过古老刻痕的沙沙声。外面恶人谷的风暴、追兵的威胁、谷深处的诡异,似乎都被这厚重的石壁与古老的阵纹暂时隔绝。
这里,是他们父子三人,在经历了连番生死劫难后,意外获得的、宝贵的喘息之机与可能的知识宝库。
然而,张简心中清楚,这安宁只是暂时的。无尘和小鱼儿特殊的体质,他们与碧波潭、与恶人谷封印千丝万缕的联系,以及那截可能落在他人手中的漆黑残骸……都注定了他们无法在此地长久隐居。
他们必须尽快恢复,然后,带着从这里获得的知识与力量,去面对外面更加凶险莫测的恶人谷,去寻找残魂提及的“天哭子”、“万劫老人”,去揭开那隐藏在万载迷雾背后的真相,去承担起那似乎早已注定、却又刚刚在他们稚嫩肩头显露轮廓的……沉重使命。
石室穹顶的奇石,散发着恒久不变的柔和光芒。时间,在这被遗忘的角落,悄然流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