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守在门市部外的农户们,一听说卫副省长免费送来了救灾种子,顿时炸开了锅。
人群里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激动得热泪盈眶,嘴里不停念叨着“卫副省长好”“共产党好”
那一声声质朴的呼喊,在雨后的晴空下传出去老远。
门市部的刘老板早早就得了吩咐,此刻麻溜地搬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本子,扯着嗓子开始登记造册。
登记的顺序明明白白——优先把种子分给那些房屋坍塌、田地被淹、颗粒无收的特困农户。
领到种子的农户们,捧着沉甸甸的布袋,连手都在微微发抖。
有人小心翼翼地打开袋口,凑到鼻尖闻了闻那带着阳光气息的种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人群里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佝偻着背,手里紧紧攥着一袋大青萝卜种子,
不知怎的,双腿一软就当场跪在了地上。委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沾了泥也毫不在意,只是哽咽着,一遍又一遍地说道:
“卫副省长是好人啊!是咱们老百姓的再生父母啊!”
周围的人见了这一幕,也跟着红了眼眶,
有几个汉子抬手抹了把脸,转身就帮着身边的老人小孩扛起了种子袋。
而此时的卫国,正和阜南县县长郭峰蹲在一片退了水的田埂上。
脚下的淤泥还没干透,踩上去咯吱作响,稍一用力,
浑浊的泥浆就会从脚趾缝里冒出来,溅得两人裤腿上全是泥点子。
两人的裤脚都卷到了膝盖以上,小腿上沾满了湿漉漉的泥泞,裤管上还挂着些细碎的水草和泥块,却谁也没在意。
“卫副省长,您看这地。”
郭峰叹了口气,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他伸出脚轻轻踢了踢脚下的淤泥,声音里满是沉重,
“这淤泥足有半尺厚,把好好的田地都给埋了。
往年这时候,早就该犁地播种冬小麦了,
可今年这情形,怕是悬了啊。”
他在阜南当了两年县长,守着这片土地的山山水水,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洪水。
前些日子看着滔滔洪水漫过田埂,看着一片片绿油油的良田变成泽国,
看着老百姓们站在高处哭红了眼,他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卫国却没说话,只是蹲下身,伸出手抓起一把乌黑的淤泥,放在掌心慢慢捻了捻。
指尖传来湿润的触感,那泥土肥沃得很,捏在手里黏黏的,还带着一股雨后泥土特有的腥气。
他捻了捻,又松开手,看着淤泥从指缝间滑落,落在田埂上。
沉默了半晌,他忽然笑了,抬手指着不远处门市部门口,那些正围着领种子的农户们,声音温和却带着力量:
“郭县长,你看,咱们的老百姓,只要有种子,就不会认输。”
他又朝着那片荒芜的田地抬了抬下巴,继续说道:
“冬小麦种不了,咱们就换个思路,种绿豆,种蔬菜。
我让人从省里的良种基地调来的绿豆种,是早熟品种,六十天就能成熟,
赶在霜降前收割,一点不耽误。
就是这时候种,产量比正常时节略低一些,
过去风调雨顺的时候,一亩地绿豆能收一百斤,
这时候种,大概能收五十来斤。
但有总比没有强,五十斤绿豆,也能帮老百姓们填填肚子了。”
“还有那些蔬菜种,全是挑的耐寒性强的品种,乌塌菜、苦菊、青萝卜,就算是天凉了,也能长得好。”
卫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神里满是笃定,
“等这批作物收了,不仅能解决老百姓的口粮问题,
还能拿到市场上卖,换点钱补贴家用,买些油盐酱醋,给娃添件新衣裳。”
郭峰听着这话,之前压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一把抓住卫国的胳膊说道: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卫副省长,您这是给咱们阜南指了条明路啊!”
“不是我指的路,是老百姓自己的路。”
卫国轻轻拍了拍郭峰的肩膀,语气平淡,目光却望向了远方。
洪水退去后的土地,虽然满目疮痍,淤泥遍地,却透着一股顽强的生机。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响起了只有他能听到的系统提示音。
卫国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眼底的光芒也愈发璀璨。
接下来的日子里,阜南县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生产自救热潮。
驰援灾区的官兵们没有立刻撤离,而是留了下来,和老百姓们一起并肩作战。
年轻的战士们扛着锄头,推着装满淤泥的小板车,顶着炎炎烈日,在田埂上穿梭不停。
汗水顺着黝黑的脸颊滑落,浸湿了后背的军装,他们却只是抬手抹一把汗,喊着号子继续干。
老百姓们也被这股劲头感染了,家家户户都动了起来,
男人们清理田里的淤泥,平整土地,女人们则在家门口筛种子、拾掇农具,
就连半大的孩子,也学着大人的样子,提着小水桶给刚播下的种子浇水。
白天,整片田野都回荡着锄头碰撞泥土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谈笑声;
晚上,乡亲们就聚在村委会的院子里,点着一盏盏煤油灯,互相交流种植经验。
张大爷讲着自己种萝卜的老法子,李婶说着怎么给菜苗防虫,
卫国也会凑过去,把系统里学到的科学种植知识,用通俗易懂的话讲给大家听。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在所有人的齐心协力下,原本死气沉沉的土地上,没过多久就冒出了一层嫩绿的新芽。
那芽儿小小的,嫩嫩的,却透着一股子韧劲,在阳光下舒展着叶片。
风吹过,新芽轻轻摇晃,像一个个跳动的希望,在满目疮痍的土地上,熠熠生辉。
一个月后,阜南县的田野彻底换了模样。绿油油的绿豆苗长到了半尺高,密密麻麻的,望不到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