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逃跑的人或许正在收集四柱的钥匙。
想到这种可能,少渊的声音低沉下来,“他至少已经得到了西柱的某件关键之物,并且更有可能已经知晓了下一个目标坐标。他的目的,十有八九是重连天网。只是不知,其背后是某个隐秘传承,还是某个野心勃勃的当世势力,亦或是当年叛乱者的后裔?”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巨大的麻烦。
上古天网牵扯的因果和力量层级太高,任何试图触碰它的行为,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灾难。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辰霄果断道:“此地不宜久留,对方可能去而复返,或者留有后手。但离开前,我们可以试着提取一下几位此地最后的记忆。”
他指的是那些骸骨。高阶修士陨落时,强烈的意念有时会附着于遗骨或随身之物上,形成残存的记忆碎片,俗称“执念灵光”。
这种执念寻常手段难以捕捉,但辰霄有专门针对此类残留意识的探查秘法,只是消耗颇大,且有风险。
少渊明白他的意思,“我来助你。此地执念经年累月,又经阵法之力浸染,恐有戾气残存,你千万要小心。”
两人来到那具被断刃刺穿胸骨的骸骨旁,从其姿态和所处位置判断,此人生前很可能是西柱的重要守卫,甚至是副将一级。
辰霄盘膝坐下,双手虚按于骸骨头颅两侧,闭目凝神,口中诵念剑阁清心秘咒,眉心处一点灵光缓缓亮起。
少渊在他身后坐下,一掌轻按其背心,精纯平和的剑元渡入,护住辰霄心脉识海,同时自身剑心通明之境将两人笼罩,隔绝外界可能的一切干扰,并增强对细微意念的感知灵敏度。
辰霄的灵识小心翼翼地探入骸骨头骨深处,触碰那历经数千年已然稀薄脆弱、却因强烈不甘与愤怒而未曾完全散去的执念残留。
“嗡——”
仿佛穿透了一层冰冷的水膜,破碎的画面与杂乱的情绪洪流般涌入辰霄的感知。
画面戛然而止。
辰霄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脱离了感知。
少渊立刻收功,扶住他肩头:“如何?”
“是内讧无疑北柱率先叛乱,南柱可能被渗透或摇摆,西柱内部也有叛徒突然发难。”辰霄调息片刻,将看到的片段转述,“最后那道剑光很可能就是留下绝笔的东柱守将凌虚子。他赶到时,西柱守卫已几乎死伤殆尽,叛徒正在试图剥离西柱核心。他阻止了对方,但西柱已遭重创,随后阵法彻底崩溃”
“剥离西柱核心”少渊抓住了关键,“看来西柱核心确实曾被尝试夺取,但凌虚子阻止了。那么暗格中被取走的东西,可能并非核心本身,而是记载其去向或控制方法的物品。又或者,当年剥离并未完全成功,核心只是受损隐匿。”
线索逐渐串联,但真相依旧笼罩在迷雾中。那个人取走的物品至关重要,而他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星图上标注的那个移动坐标。
“我们必须尽快将此地发现告知少苒,并全力追查那个坐标和神秘人的下落。”辰霄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布满杀戮与背叛痕迹的空洞,“重连天网之事,绝非儿戏。无论对方目的为何,都必须阻止。”
两人不再耽搁,沿原路迅速返回地面。
就在他们踏出通道,重新站在纵横沟壑的谷地中时,少渊忽然神色一动,抬手虚抓。
一缕几乎淡不可察的青色灵烟,从远处一块岩石的监视符文中飘出,落入他掌心。
灵烟中传来一段简短、经过伪装的声音信息,显然是预设的,当有人触动某些条件时自动触发:
「后来者,无论尔等是敌是友,欲知天网真相,寻星坠之海,渊默之眼。勿蹈覆辙。」
声音中性,听不出男女老幼,说完便与灵烟一同消散。
“星坠之海,渊默之眼”辰霄重复着这八个字,目光与少渊相触。
这像是线索,又像是陷阱。
是那位“先到者”留下的吗?这到底是善意提醒,还是故意引他们前往某个危险之地?
天色渐晚,谷地中的阴影拉长,仿佛那些纵横的沟壑都活了过来,欲将人吞没。
“先回少家。”少渊做出决定,“此事需从长计议。星坠之海,渊默之眼古籍或许有载。”
两人化作剑光,冲天而起,迅速消失在暮色之中。
荒芜的谷地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地底深处,那断裂的石柱偶尔发出微不可察的灵光脉动,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上古那场惊天动地的崩溃与背叛。
而在极遥远、神识难及的云层之上,一双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睛,静静注视着两道剑光消失的方向,片刻后,也隐没于虚空。
另一边,少苒也收到了消息。
收到消息后,少苒第一时间通知了岳恒,让他暗中召集了部分人来到了少家的议事厅。
核心人物聚齐之后,少苒将刚刚少渊他们传回来的消息捡着重点讲了一下。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种匪夷所思的事发生。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我们现在要面对可就不单单是一个强劲的对手,而是一个随时可能崩溃的天网?
有人提出了疑问,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少苒沉吟半晌,忽然问道:到目前为止我们所能获得消息是这样的结果。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变得沉默,如果真是是这样,那所有人要面对的问题就变得难以想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