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霄的手指在“凌虚子绝笔”最后几个字上轻轻拂过，剑痕中残留的细微剑意，历经数千年仍未彻底消散，透着一股决绝与悲怆。
“看来，当年四柱守卫并非铁板一块。”少渊也走了过来，目光扫过那些晶化的骸骨，“北柱守将欲夺阵眼，掀起叛乱，其余各柱或卷入争斗，或竭力维持，最终同归于尽于此。这位凌虚子前辈，应是最后时刻赶到西柱，留下警示后便陨落了。”
他的推测合情合理。
辰霄环视这巨大的空洞，目光再次落向断裂石柱的根基处。那里，除了散乱的骸骨，地面上还有一圈更为复杂、深深镌刻进岩层的阵纹，此刻正随着石柱残余灵力的微弱脉动，一闪一灭，如同垂死巨兽缓慢的心跳。
“监视禁制还在，说明那位先到者并未离开太久，或者他仍在此处，只是我们尚未察觉。”辰霄压低声音，剑识如同最细微的触须，再次向四面八方延伸，尤其仔细探查那些骸骨下方、石柱裂缝以及洞壁上符文阴影处可能存在的隐匿空间。
少渊默契地与他背向而立，剑心通明之境展开，任何一丝的灵力涟漪，都难以逃过他的感应。
片刻后，两人几乎同时将目光投向了那根斜倚在洞壁上的半截石柱上半部。
“柱身内部是空的？”辰霄传音道。
“有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残留，若非柱体断裂导致内部封禁出现缝隙，几乎无法察觉。”少渊回应。
两人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掠至那截断柱旁。
断裂面晶化严重，光滑如镜，映出他们模糊的身影。辰霄伸出手，掌心贴在那冰冷的晶化表面上，缓缓将自身精纯的剑元灵力注入，感受其内部的构造反馈。
“不是天然空洞，是人为开辟的一处小型容身之所，或者说是静室。”辰霄收回手，神色更加凝重，“里面有近期灵力扰动留下的回响，虽然对方刻意清理过，但时间太短，未能完全抹去。大约在十二个时辰内，有人从里面出来过。”
十二个时辰，正好是他们从剑阁出发前后。
“此人至少在此潜伏观察了数日，甚至更久。”少渊看向地面那些隐蔽的监视符文，“他比我们更了解此地，是在寻找什么？还是在等待什么？”
答案或许就在眼前的断柱内部。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进入探查。强行破开会触发可能的警报或陷阱，最佳方式是顺着那残留的空间缝隙溜进去。
少渊并指如剑，一缕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丝自指尖透出，轻柔地探入晶化断面上一道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天然裂痕。
剑丝上附着着他通明剑心的感知，小心翼翼地游走、探查内部结构，寻找着当年阵法维持时供守卫进出的痕迹。
约莫一炷香后，少渊眼神微亮。
剑丝在一处内壁纹路的节点上轻轻一挑，触动了某个极其隐秘的灵力开关。
断柱靠近根部的位置，一块约莫一人高的柱体表面，银色的纹路如同水波般流动起来，缓缓向内凹陷，形成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入口。
没有光芒透出，只有一股更加浓郁的古老尘埃气息混合着残留的灵力波动涌出。
辰霄当先闪身而入，少渊紧随其后。
入口在他们进入后无声闭合，外部恢复原状，仿佛从未开启。
柱内空间比预想的略大，呈圆柱形，直径约两丈，高约三丈。
顶部镶嵌着数颗早已黯淡的明珠，四壁刻满了更为密集的符文，这些符文与外界玉简、阵图一脉相承，但更多是关于西柱本身灵力流转、地脉接引的细则与控制法门，俨然是西柱的控制中枢。
空间中央有一个石质蒲团，蒲团前的地面上，散落着几片新鲜的石屑，以及一个浅浅的盘坐压痕。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辰霄的目光落在那些石屑上。它们来自蒲团前方一块略有凸起的地面，此刻那块地面被削平了，露出下方一个巴掌大小的凹陷。凹陷内空空如也，但形状规整，边缘光滑，显然是曾经存放某物的暗格。
“东西被取走了。”少渊蹲下身，指尖拂过凹陷内部，“残留着一丝极其阴寒的灵力，还有淡淡的血腥气，以及一种非金非玉的材质气息。”
辰霄也在仔细观察周围。控制中枢的符文壁上有几处痕迹较新的触碰点，灵力残留表明不久前有人在此尝试解读或激活部分符文。
“对方不仅取走了暗格里的东西，还试图理解甚至操控西柱残留的阵法之力。从灵力残留来看，他对此阵的了解程度，可能介于我们与当年守将之间——比我们多知道一些关键秘辛，但并未完全掌握。”
“会是什么东西，值得如此人物在此潜伏多日，并赶在我们到来前取走？”少渊站起身，眉头紧锁，“玉简？法器？还是某种信物或钥匙？”
辰霄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一侧壁前，那里刻着一幅相对独立的星图，星图下方有几行小字，并非上古通用文字，而是更加古老、近似巫文的符号。
他辨认了片刻，缓缓道：“这星图标注的，似乎是西柱与中央阵眼，以及与某个遥远坐标的灵力呼应关系。这个坐标，不在四极之内，甚至可能不在我们已知的陆地或海域上。”
他指向星图边缘一个用特殊符文圈出的点，“看这里，有近期灵力聚焦探查的痕迹。对方也重点查看了这个坐标。”
少渊走过来，凝视那星图，通明剑心尝试感应星图符文蕴含的意念残留。
片刻，他眼神骤然一凝，“这个坐标给我的感觉，不是固定地点，更像是一个移动的存在？或者，一个被层层封印包裹的东西？”
移动的存在？被封印的东西？
辰霄心中念头急转，结合之前的信息碎片——天网崩溃，海眼形成，幸存者封印，以及玉简中提及的“重连天网”的禁忌可能
“莫非，当年天网崩溃，中央阵眼化作海眼被封印，但四极镇柱并非仅仅断裂，其核心可能逃逸或被转移了？”辰霄说出自己的猜想，“暗格里取走的，会不会就是与西柱核心相关的物品，甚至是定位或控制那移动坐标的钥匙？而那个坐标，或许就是西柱散逸的柱灵，或者其他三柱的某一部分？”
这个推测让两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四柱核心并未完全损毁或沉寂，而是以某种形式散落或隐藏，那么重连天网就并非完全的空想。
而收集这些核心部件，无疑是关键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