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双修大典的脚步越来越近,长乐宗的喜庆气氛已然浓郁得化不开。
从宗门山门一路延伸至大典广场的通道两侧,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灯笼中央描着烫金的“囍”字,风一吹便轻轻摇曳,晃得满径流光。那些平日里蓊蓊郁郁的灵树,也被弟子们用七彩灵缎与发光的夜明珠精心装点,入夜后流光溢彩,宛如仙境。山门入口处便铺展开的猩红地毯,一路蜿蜒,将广场铺成了一片赤色的海洋,就连宗主大殿也被红绸与鲜花裹得焕然一新,处处透着扑面而来的喜气。
宗门上下数千弟子,无一不被分派了筹备任务,人人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都挂着掩不住的笑意。
很快,吉日十八日如期而至。
云飞对着铜镜细细整理仪容,剑眉星目,俊朗的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意气,又添了几分岁月的沉稳气度,纵使算不上倾世无双,也是难得一见的俊朗男子。一番梳洗过后,他换上一身绣着云纹的大红喜袍,身姿挺拔,眉宇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妹妹不在身边,他孑然一身,便由邓景海这位宗门太上长老,全权代行长辈之职,主持仪式。
邓景海与凌苍梧一左一右陪着云飞,缓步走向大典广场。三人立在红毯尽头,目光望向远方,静静等候着凌家送亲队伍的到来。
广场中央,曹国真一身崭新的华服盛装而立,激动得脸颊泛红,双手都微微发颤。今日这场双修大典,便由他来主持。这几日,他几乎是沉浸在兴奋里没回过神——前几日的宗门晋升大典,不仅办得圆满顺遂,更有合体期、炼虚期的大能亲临观礼,那可是他活了大半辈子,头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得见的顶尖修为。
想当初,繁星宗还只是个在三流宗门里挣扎的小派,谁能料到,短短数年光阴,竟一跃跻身一流宗门之列!如今宗门发展的重担落在他的肩头,他起初还有几分惶恐,可转念一想,背后有两大超一流宗门与紫龙王国撑腰,放眼这一方地界,又有谁敢轻易与长乐宗为敌?这般想着,他胸中的底气便愈发充足,看向云飞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敬佩与坚定。
没过多久,双修大典广场的另一侧,遥遥走来一队盛装人影。
凌菲被紫龙王国派来的两名贴身丫鬟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款步而来。她的红唇艳若烈火,眼波流转间勾魂摄魄,颠倒众生。一双玉手纤纤柔柔,轻轻交叠在柳腰之前,肤如凝脂琉璃,看得周遭弟子忍不住屏息。三千青丝一丝不苟地盘在头顶,一支金玉发钗斜斜簪入,衬得她眉眼愈发妩媚动人。额间覆着一枚通透玉冠,垂下的银丝软帘朦胧了眉眼,只隐约露出几分绝世容光,惹得长乐宗弟子们看得失神,忍不住低声惊叹。
她身后,凌剑秋等凌家众人紧随其后,个个面带浓笑,步履沉稳。
“云小子,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去把凌丫头牵过来!”凌苍梧看得忍俊不禁,满面笑容地轻唤一声。
云飞回过神来,唇边漾开一抹温柔笑意,抬脚便朝着凌菲一步步走去。在万众瞩目之下,他轻轻握住了她那双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
凌菲低眉颔首,眼底水光潋滟,带着几分娇羞媚态,抬眸直视着云飞英挺的面颊,任由他牵着自己,缓步朝着广场中央走去。
众人望着并肩而行的两人,眼中皆是笑意,广场上满是艳羡的低语。
不一会儿,云飞便牵着凌菲来到曹国真面前站定。
“一拜天地——”
曹国真的声音洪亮如钟,响彻广场。云飞握紧凌菲的手,二人并肩转身,对着苍茫天地缓缓躬身。
“二拜高堂——”
两人又转过身,先是对着邓景海、凌苍梧深深躬身,随即又朝着凌剑秋等凌家长辈行礼,动作恭敬而郑重。
“夫妻对拜——”
云飞与凌菲相视一眼,眼底皆是化不开的柔情,相视一笑间,对着彼此轻轻躬身。
“敬酒——”
曹国真话音刚落,便有两名弟子端着玉杯缓步上前。云飞与凌菲一同走上前,恭恭敬敬地将酒杯递到凌剑秋、邓景海等长辈手中。
诸位长辈相视大笑,纷纷接过酒杯,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满堂皆是喜气洋洋。
曹国真朗声道:“今日,我长乐宗代宗主凌菲与太上长老云飞,正式结为双修道侣。在场诸位皆是见证,愿两人此后仙途相伴,互敬互助,终成一对羡煞三界的神仙眷侣。”
大典仪式落下帷幕,一场盛大的喜宴随即开席。
长乐宗接连逢上宗门晋升、宗主大婚两件天大的喜事,宗门上下的长老弟子们个个喜不自胜,晚宴的气氛更是被推到了顶点,觥筹交错间,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整个广场。
而在宗主大殿深处的新房内,早已被布置得满室喜庆。地面铺着猩红的绒毯,踩上去软绵无声,四壁之上贴满了烫金的喜字,连窗棂都缠上了红绸。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雕龙画凤的华丽铁木大床,龙凤呈祥的纹样栩栩如生,处处都透着精心雕琢的心意。
这是凌菲这几日亲手督办的布置,她借鉴了许多凡间婚礼的习俗。毕竟,虽身为紫龙王国公主的她,心底一直藏着一个凤冠霞帔、洞房花烛的凡人情梦。
夜色渐深,云飞缓步踏入新房。
凌菲闻声缓缓起身,与白日里一身红妆的明艳不同,此刻的她换了一袭月白色的轻纱长裙,薄纱轻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段,将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她容光焕发,檀口朱红,琼鼻挺翘,肌肤莹白如玉,那张足以让世间所有男子心动的绝美容颜,竟让云飞看得微微失神。
察觉到他的目光,凌菲面颊霎时染上一抹绯红,羞涩之意漫上眉梢。她莲步轻移,端起桌案上的酒壶,为两个玉杯斟满醇香的美酒,而后执起一杯递向云飞。
云飞回过神,亦拿起身前的酒杯。
“师弟,”凌菲的声音柔得像一汪春水,眸中含情脉脉,“我一直有个梦想,想如凡间女子那般,风风光光地出嫁,拥有一场热热闹闹的洞房花烛。往后,我也会像凡间的妻子一样,一生追随我的夫君,一心一意,不离不弃。”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字字都透着真挚。
云飞心头一热,郑重开口:“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师姐,我此后定然加倍苦修,突破境界,护你一生无忧,护你仙途无恙。”
话音落,两人相视一笑,心有灵犀地手臂相缠,饮下了这杯交杯酒。
凡间有俗谚,交杯酒饮罢,相约到白头。于修仙者而言,这条路太过漫长,也太过艰险。他们不信宿命的白头,只信逆天而行的苦修,唯有不断突破境界,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仙途上,寻得一线长生之机。
可此刻,红烛摇曳,佳人在侧,两人执手相望的眼眸里,却盛满了比长生更滚烫的情意。
“师弟,天色已晚,我们也该歇下了。”凌菲的声音软得像浸了蜜,带着几分羞赧,“今夜,我想做个凡人,忘了修为,忘了宗门,只做你的妻。”
新房里,红烛高燃,烛火摇曳,将满室的红绸喜字映得愈发明艳,连空气里都飘着甜腻的喜庆。
云飞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清芬,指尖触到的是温软的肌肤。佳人在怀,温香软玉,饶是他定力再深,也忍不住心猿意马。怀中的娇躯微微发烫,似是也染上了几分燥热,惹得他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凌菲察觉到他的变化,脸颊烫得能滴出血来,羞怯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纵然两人早已行过双修之仪,可哪有这般旖旎的光景?红烛、喜房、交杯酒,还有满室的人间烟火气,这是她盼了许久的洞房花烛夜。
凡间俗语说得好,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皆是人生至乐。
这一夜春宵苦短,红烛燃尽又添新火,直到翌日晌午,两人才相拥着姗姗走出宗主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