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儿臣冤枉啊!’
胡亥简直要崩溃了。
前几天他才刚刚被打,这屁股上的伤才刚愈合呢。
这要是继续被打三十下的话,这屁股还能用吗
“儿臣……”
“够了,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拖出去,再废话多打十下!”
始皇帝显然是不想听胡亥的废话,将手一摆,立马就有侍从走了进来,跟个拖死猪一样,将胡亥给拖了出去。
胡亥欲哭无泪。
他感觉始皇帝的爱变了。
而且自己这老父亲还非常的偏心。
可究竟这个心偏向了谁,这小脑瓜子一时间却又想不明白。
公子将闾原本也想喊冤的。
毕竟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自己是真的冤。
但是始皇帝刚才都那样子说了,他也只好闭嘴。
不过想到自己再惨,能有胡亥惨?
他心里倒也稍微好受了一点。
最终,又议了一番事之后,始皇帝这才下朝。
……
便殿之中,始皇帝直接屏退了所有太监和宫女。
“出来吧!”
他低沉着声音开口。
就见到一道人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来人赫然便是王离。
其实王离心中也很好奇这一次始皇帝召他回来是何目的。
毕竟之前他一直都在各地镇压六国馀孽。
而且这一次始皇帝叫他回来,又特地嘱咐了必须暗中回归,不可让任何人知晓。
“王离,你可知朕当时为何让你借给子枫三千人?”
其实这个问题,之前王离也一直都在思忖。
王离等老秦的朝臣心中都很清楚,因为年少时候的一些经历,始皇帝其实对于权势是非常敏感的,也带着一些不安全感。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将权利集于一身,同时也不给自己儿子一点权柄。
不说封王,便是连官都不给一个。
防的就是生变。
可子枫那边却是个例外。
给了官职,还给了三千人。
“臣不知。”
始皇帝叹了一口气。
现如今的他已经四十九了,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王离看向始皇帝的时候,却给他一种眼前是一个垂暮老者的感觉。
“朕老矣,虽然朕之前一直不说,但是朕心中很清楚,朕的身体恐怕支撑不了太久。”
这话一出口,吓得王离直接跪伏在了地上,口称始皇万年。
这话就如同是一座大山一样,说完之后整个便殿内都变得一阵压抑,王离纵然久经沙场,可现在也感到一阵喘不过气来。
万年?
始皇帝苦笑了一声。
“这不过是垂死之人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朕很清楚,现在大秦各地都有人在观望,因为朕还活着,所以那些混蛋即便有异动,那也只是小打小闹罢了,可一旦朕死了,大秦便会迎来大动荡。”
王离沉默了,他知道这是事实。
“朕其实有些后悔,没有早点让这些儿子们发展起来,能够一方称雄,那么即便朕崩逝,朕的儿子也能抵御一切敌,可惜啊。”
始皇帝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不过现在也还有些时间,朕应该还能坚持一下,所以朕让你给十五人马,也允许胡亥、将闾等人权谋争斗,其实就算出现皇子之间的互相厮杀,朕也不在乎了,因为朕快等不及了。”
“只要这天下还能是我老秦人的,朕死几个儿子又如何?”
“不过十五这段时间做的不错,他算是朕的一枚种子,朕自然也要给予他一定的庇护,若是胡亥他们能做到十五那般,朕也同样会给予他们庇护,你现在可明白?”
王离恍然,只不过此刻的他,却心情沉重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
“之前朕让你躲起来,暗中观察朝堂上的一举一动,你可看明白了?这朝堂之上暗流涌动,扶苏有蒙家、胡亥有赵高,至于其他皇子,也可有派系依仗。”
王离暗自苦笑,始皇帝对朝堂内的各种勾当,掌握的一清二楚。
要不是他的身体问题,让他有心无力,恐怕这些“勾当”都能被始皇帝全部铲除。
老天爷给始皇帝的时间太少了!
这话说到这里,始皇帝停顿了一下,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王离。
“那十五呢?他又有谁的支持?”
王离心中苦笑,这是问题吗?始皇帝这就是在逼他站队公子枫啊。
不过这也能从侧面看出,始皇帝显然对公子枫特别重视。
“臣愿!”
始皇帝淡淡一笑,“你可知十五为何一直在外而没有回来?他身边没有带什么扈从侍卫,难道就不怕有任何的危险吗?”
王离摇了摇头表示不知,不过心中却是一阵腹诽。
别看子枫身边没有大量护卫,可身边的王离足以以一敌十的,更何况他现如今掌握的消息网,这都胜似大量护卫了。
毕竟那三千人是从他那边拿走的,因此王离更清楚一点。
其实子枫一直让人暗中跟着自己,目的是为了方便传递各方的消息,同时为了保持隐蔽性,除非子枫有生命危险或者即将被杀,否则这些人在没有得到子枫的许可的前提下,是不允许出现在人前的。
因此即便子枫真的出事了,他也有各种应对的手段。
始皇帝将一份帛书递给了王离。
“这是十五离开咸阳城前交给朕的,你且一观。”
王离好奇的打开帛书,看到上面的内容之后,眼珠子都是一亮。
“父皇威加海内,德配天地,然今山东之民犹有窃语者,谓秦法峻急、赋役繁苛,东郡之地,又妄论天机,谣言四起,此非父皇之过,实吏治未通其变,民情未达天听,儿臣愚钝,愿效犬马之劳,行郡县、察闾里,以父皇之仁心化民于无形,使黔首知法之利、感君之泽。”
“昔者周公吐哺,天下归心,今父皇勤政如禹,儿臣当效仿先贤,布仁政于四方,愿以儿臣绵薄之力,使田者让畔、行者让途,童谣遍传父皇之德,临行惶惶,唯恐才疏负父皇所托,然儿臣纵身死草野,亦当铸民心为长城,护大秦万世之基。”
同时,子枫也在帛书最后说了一点,他之所以没有明着带走大量护卫,是想要知道自己的敌人有哪些?手段又几何?
当然帛书之中子枫也厚着脸皮跟始皇帝讨价还价,希望真的遇到无法化解的危机的时候,始皇帝能派兵营救。
王离立马高声呼喊,“十五公子高义。”
话虽如此,不过王离心中却是一阵腹诽,“这臭小子说的好听,不就是给自己去各地找寻人才培养势力找的借口吗?”
始皇帝瞥了一眼王离,笑骂了一声,“高义个屁,这小子滑头的很,真以为朕不清楚他的意图?”
“他现在去了沛县,朕让你立马去沛县找他,让他尽快回咸阳城。”
始皇帝从始至终都对子枫的行踪了如指掌。
……
彻底冷静下来的子枫,就这么平躺在棺材里。
不消片刻的功夫,他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鹰唳声。
“来了。”
子枫淡笑出声,眼神之中却满是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