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的脸色阴沉的都快能滴出水来了。
“怎么,你的意思是十五在诬陷你?还欺瞒了朕?”
始皇帝的声音冰冷无比,目光更是如同刀子一样落在公子将闾的身上。
看到这一幕之后,了解情况的李斯心中叹了一口气。
“陛下这是在考验九公子,就是不知道这九公子会如何应对了。”
就算是李斯看到竹简上写的内容之后,都能猜出有人在诬陷公子将闾,并且也能大致猜到对方是谁。
就更何况是始皇帝了。
而且当天晚上,始皇帝还将那个送竹简过来的县尉留下,好好的问询了一番。
这件事情的各种细节,始皇帝是非常清楚的。
可即便如此,始皇帝还是以这种姿态斥责公子将闾,其中的弯弯道道,李斯便也能想清楚个一二了。
经过这么一闹,此刻大多数人也了解到了这封信上的内容。
不少朝臣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公子将闾。
尤其是之前准备与之交好的朝臣,更是吓得额头冒出了一层层细密的汗珠。
生怕这个时候会受到公子将闾的牵连。
“不,不是的,儿臣不是说十五弟诬陷儿臣,儿臣的意思是,刺杀十五弟的不是我,是有人故意用这种方式来诬陷我,这是一个狠毒的一石二鸟的计策啊。”
只不过这般说辞,却压根无法让始皇帝满意。
“那你倒是跟朕说说,谁诬陷了你?”
公子将闾猛地转头看向了胡亥。
“是十八弟,一定是他,他本来就跟十五弟不对付,又加之之前在我这边吃瘪了,心生怨恨,所以出此毒计。”
公子将闾人倒是不傻,脑子也是很灵活的想到了胡亥。
胡亥立马站了出来,据理力争。
这朝堂之上尽是两人争论吵闹的声响。
胡亥是真的被打怕了。
之前两次挨板子,几乎都快要了他半条命了。
这一次要是再被打,他感觉自己都要活不下去了。
虽然说此刻的他,还是有些心虚。
不过凭借着他对赵高的信任,还是硬着头皮吼了起来。
“证据呢?九哥你总不能什么证据都没有,就这么空口说白话的污蔑我吧?”
“而你杀害十五哥是有证据的,十五哥的这封信就是最好的证据。”
胡亥那叫一个得意。
虽然对于赵高的计划以及所做的事情,他心中并不清楚。
可这也不防碍此刻他心中的嘚瑟。
正如同公子将闾刚才说的那样子。
这的确不失为一个一石二鸟的好计策,即便子枫没有被杀有点可惜,但至少给公子将闾泼了脏水。
而且这家伙现在还只能吃个哑巴亏。
“你……你……”
公子将闾气恼的张了张嘴,然而虽然他满心的愤怒与委屈,但这个时候的确找不到任何的证据。
“你们又是怎么看这件事情的?”
始皇帝的声音适时的传出,他朝着朝堂之上的文武官员看去。
一时间,气氛变得愈发的压抑。
末了,还是赵高先站了出来。
“启禀陛下,老臣这段时间一直与公子在一起,帮助公子温习学业,老臣敢用性命担保,公子绝对没有派人去杀十五公子。”赵高嵇首。
其实哪怕他和胡亥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原本赵高也是不准备当这个出头鸟,第一个站出来说事儿的。
毕竟谁也不清楚现在始皇帝的心思。
但是他要是不做这个表态,其他朝臣都是老狐狸,一个个都不会不作声的。
“陛下,臣认为胡亥公子本性纯良,自不会做那种奸邪的事情。”
赵高站出来做表率之后,立马有人站了出来,替胡亥说话。
这是谏议大夫之一的刘天祥。
另一个谏议大夫也跟着开口,“陛下,臣窃以为胡亥公子无罪,反倒是要定九公子之罪。”
“从刚才两位公子的交谈之中可看出,九公子对胡亥公子的揣测,全是凭空捏造而无任何的证据,但是十五公子这一封信,却是可以坐实了九公子欲要杀弟之罪。”
“臣认为,陛下当责罚九公子,不然的话,其他公子恐会效仿,当以儆效尤。”
太中大夫鲁志学嵇首,说道,“我等都清楚胡亥公子一向以来都是安分守己的,唯独有一次出现意外,那便是前段时间的朝议,九公子对胡亥公子突然发难。”
“由此可见,九公子本来就别有预谋,对其他兄弟有所谋划,而这段时间臣也察觉到,九公子在与不少朝中大臣有所交集。”
“那样子似是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这话说到这里,鲁志学迟疑了一下,措词了一番后,才缓缓开口,“谋一个名分。”
“而胡亥公子自从被陛下责罚之后,便日日待在府邸之中,潜心学业,这是我等都看在眼里的。”
“故而,臣认为,胡亥公子不可能对子枫公子动手,他们一向都是兄友弟恭,反倒是九公子更有可能!”
鲁志学这话说完,不少朝臣立马开口“附议”。
公子将闾这边自然也有朝臣帮着说话。
奈何支持胡亥的人多势众。
始皇帝目光深邃的朝着朝堂看去。
除了现如今正争执的不可开交的两拨人之外,其馀还有不少人在看戏。
这些人虽然表面上没有露出多少情绪,但是始皇帝都能够猜到此刻这些人是多么的幸灾乐祸。
“那臭小子还真是一只小狐狸,简简单单的一份书信,就直接引发了老九和十八的矛盾。”
始皇帝心中这么思忖着,对子枫的手段非但没有一点反感,反而相当的满意。
始皇帝深吸了一口气,呵斥道,“够了!”
顿时间,原本争执不断的双方都瞬间陷入到了死寂。
“老九,胡亥并没有说错,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他所为,你便是在诬陷你的兄弟,当罚。”
这话一出口,公子将闾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一阵铁青。
“父皇英明!”反观胡亥,就乐呵了起来,看着老九吃瘪,这几天的郁闷都一扫而空。
始皇帝微微颔首,“你认为朕英明就好,十八,老九对你的指控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你提供的一些证明,却也很难站稳脚,赵高是你的老师,他的辞令自然是向着你的。”
“更何况,即便你没有离开府邸,难道就不能下令让他人去做了?”
“可见你也无法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既然如此,你二人杖责三十,禁足一月,以儆效尤。”
“孟楚柯,你再各派一百卫兵,给我看守死了两位公子的府邸,除生活必须之外,不得任何人进出。”
孟楚柯,郎中令也!
不少人感到一阵心悸,派出去死守两位公子的,居然是始皇身边的禁卫,足可见始皇帝的愤怒。
命令下达的同时,始皇帝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心中思忖着。
“十五,朕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么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