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出现在子枫面前的是一个佩剑男子。
这男子面容清朗,轮廓柔和而不失骨相,他的肤色是均匀的、带着健康光泽的浅麦色。
眉形舒展,如远山含黛,不显锐利,却自有清朗的气度。
只不过正是这么一个儒雅的男子,此刻却面带寒霜,眼神冷冽的盯着子枫看。
给人一种好似这两人之间有着天大的仇怨一般。
“放肆,你是何人,敢如此对公子说话!”
王翀可不管对方来头如何,抽出刀子厉声呵斥。
王翀身上虽然带着杀伐之气,可来人却丝毫不惧。
“好一条忠犬,难道你家主人做错了事情,我等还说不得了?”
一句“忠犬”落到李由的耳朵里,李由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用骼膊肘戳了一下王翀。
“小王啊,他骂的好脏,这你能忍?”
虽然知道李由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不过王翀的确是被激将了。
“你大爷!”
王翀跃身而起,抽出刀子狠狠地砍向了来人。
敢如此挑衅王翀之人,显然也是有能耐的。
他身形腾挪之间,竟是没让王翀有近身的机会。
甚至几次王翀都差点吃亏。
子枫没有说话,而是朝着一旁的俞怀柔看了过去。
那俞怀柔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看向此刻出现的这个男子,更是恨不得将其扒皮抽筋。
刚才子枫就在斥责他管理不严,结果现在又蹦跶出这么一个玩意儿。
这不坐实了自己治下无能?
只不过想到对方的身份,他还是有些迟疑的。
“你个蠢货,他的身份再尊贵,能有公子尊贵吗?”
最终倒是阮威的一句话,彻底点醒了俞怀柔。
“来人,给我将这混蛋抓起来。”
“敢在公子公子面前动剑,简直找死!”
一声令下,周围的郡兵立马出动,将那男子团团包围。
那人的实力即便再强,却也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
最终被彻底制服。
“你大爷的,看你还敢骂老子是狗!”
王翀显然不解气,一脚就踹在了这男子的屁股上,将这男子踹翻在地。
那一身长衫上都留下了一个漆黑显眼的脚印。
“你敢如此对我,你可知我……呜呜呜!”
这男人大喝一声,然而就在他准备要自报家门的时候,子枫眼疾手快的将一大块东西塞进了这家伙的嘴里。
“人的烦恼就是源自于知道的太多,所以你是什么身份,本公子不想知道!”
子枫相当无赖的开口。
王翀这个时候好奇的凑了过来,不过看到塞在那人嘴里的东西之后,顿时就开心了起来。
“姐夫你可够损的,居然拿足衣塞他嘴里了。”
此刻再看那男子,早就已经晕厥,也不知道是受不了这等的羞辱,还是被足衣给熏的。
最终,子枫等人被阮威等人恭躬敬敬的迎入了郡城,带去了府邸落榻。
其实原本阮威等官员是想要给子枫接风洗尘的。
不过子枫却是拒绝了,反而是提出了要微服东郡的提议,随便找个酒楼吃饭,顺便也看看东郡这边的风土人情。
阮威松了一口气,好歹这些年他在东郡也是勤勤恳恳的,并没有半点懈迨。
应该不至于给自己惹什么麻烦。
最终他们随便在街头找了一个酒楼雅间,点上七八个小菜
只不过这个时代不仅菜肴品类稀少,烹饪的方式也是相当的原始。
子枫并没有多少食欲。
甚至在他看来在这个时代能有这么一个酒楼吃喝,都已经算是顶好了。
几人觥筹交错之间,子枫也了解到了最近这段时间里东郡的一些情况。
自从“荧惑守心”、“天降神石”事件之后,整个东郡上下都人心惶惶的。
“其实有一点公子倒是说的没错,我俞怀柔的确无能啊。”
“这些时日,地方强匪都增多了不少,我也带人去剿匪,可压根起不到多少效果,反而令兄弟们折损了不少。”
俞怀柔闷头灌了一口酒,脸上满是自责。
不过从这一点上子枫倒也能看出,这家伙倒是一个好官。
俞怀柔继续说了下去,很多商人都开始囤积物资,抬高物价,民间流传出什么马上又要乱了,又要打仗之类的谣言。
虽然阮威等人官员不断打压澄清,但是效果始终不好。
“不过这种事情前段时间开始就有所好转了。”
阮威说这话的时候,那叫一个感慨。
前些日子一个消息在农村不胫而走。
某个方士夜观星象,掐指推算之下,发现天道有变。
说是荧惑守心并非是凶兆,而是火德散布之相,但是凶星坠地,显然有大凶退去之势。
而大秦崇尚水德,水能克火。
因此整件事情其实是上天对大秦的昭示,凶灾将过,大秦当兴。
这个消息很快又以潮水之势,席卷整个东郡上下
而神石上面的那一句“始皇帝死而地分”的影响力,也随着子枫在咸阳城抓捕魏咎事件之后,而渐渐消散。
可以说,在短短数日之间,这件事情就迎来了大反转。
子枫听着阮威的叙述,心中已然乐开了花。
“看来就连老天爷都在眷顾我们大秦啊!”最终阮威不无感慨的说了这么一句。
听着这话,王翀怪异的朝着子枫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不就是之前公子让那批人做的事情嘛,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见效果了。”
王翀看向子枫的时候,简直跟个见到了神人一样。
“郡守,你们现在有六国馀孽的消息吗?”李由坐在一旁,好奇的询问道。
阮威张了张嘴,刚要说话,突然一声声的童谣从外面传了进来。
子枫几人好奇的从窗外看了出去。
就见到巷子一角,有数个扎着辫子的孩童,唱唱跳跳,好不快活。
“荧惑星,摇啊摇,不是天宫瞪眼瞧;六国鸮,夜哭嚎,躲在暗处乱造谣。”
“玄鸟飞,绕金镳,陛下受命青龙朝;焚简书?是鬼谣,分明收剑铸农镐。”
“黔首暖,粟满窖,长城挡住胡马跳,谁扯荧惑吓童曹,定是六国旧弓刀。”
“大秦日,照田郊,里正敲棒说分晓:夜里流萤莫纷扰,速报亭卒捉奸枭。”
稚嫩的声音夹带着欢快的调子,那调子和词就如同是有魔力一样,直接钻入到子枫等人的脑海之中。
居然仅仅几遍,他们就将这内容记住,在脑海之中不断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