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164.强吻(1 / 1)

“伊娃在做下周的教案,叫我跟你道个歉说她没空一起来。”。

“我知道,劳恩斯教授很忙嘛,也不是每个人都象师兄你这么闲的,还能来跟我探望哥哥,一起在这里坐着打游戏。”夏弥点点头。

“也是有帮过忙的好么,不要说得我好象一无是处的样子。”路明非低声嚷嚷。

夏弥吐吐舌头:“我知道我知道,开玩笑嘛————班上其他人都更喜欢师兄你一点,他们都很崇拜你,觉得你就是自己的人生明灯什么的。”

“等真的上了战场就不这么想了。”

夏弥耸耸肩:“听起来好象很老成持重,可师兄你也只比我大一岁哦。”

“战争是很残酷的事情,添加执行部的学生至少有一半最终都不能安稳退休,而只能被装进裹尸袋里送回故乡。”路明非说。

夏弥托着腮,扬起小脸看身边路明非的眼睛:“所以学院才给我们灌输个人英雄主义吧?刻意淡化死亡的恐惧而让更多的后辈前赴后继。”

“恩。”路明非点点头。

“师兄你和劳恩斯教授之间有事吧?”夏弥问。

“噗——”路明非差点儿把刚喝进去的饮料喷出来。

“你理科生啊,思维逻辑跳跃得跟个蛤蟆一样。”他翻翻白眼,没正面回应。

“请问能别在对美少女打比方的时候用蛤蟆这种丑不拉几的东西作例子吗。”夏弥哼哼着说,睫毛在门缝拂来的微风里微颤。

她在垫子上蜷缩起来抱着双腿,把尖尖小小的下巴放在膝盖上:“我看你们两个人甚至都不敢对视,劳恩斯教授还总是偷偷看你————师兄你不会在劈腿吧?

听说你在学院里有女朋友。”

“哪有的事,你听过我们前段时间在夔门执行任务这事儿吗?就是在那时候我救过伊娃,大概是因为这个她才看我吧。”路明非眼观鼻鼻观心,脸上全没有慌张的神情。

路主席早不是当年那个跟女孩说话都羞得眼神躲闪的衰仔,而今面对夏弥这等娇艳欲滴的萌妹子撒谎也能面不改色。

夏弥猫似的伸了个懒腰,龇牙,长眉微挑起来:“她看你那眼神有点吓人。”

路明非眨眨眼,不明所以。

“象是想把你吃了。”夏弥咧嘴笑。

路明非捂脸:“能别说荤段子么,年纪轻轻————”

夏弥嘿嘿的笑:“师兄我看你是在害羞吧?”

“哪儿的话,他们都说我死猪不怕开水烫来着。”路明非说。

—一确实如夏弥所说,那天在咖啡厅里路明非和伊娃之间发生过————一些很难为情的事情。

————“我跟你说过吧劳恩斯教授,不管当时和我共同执行那次下潜任务的人是谁,我都会做出相同的选择。”路明非笑笑,骨瓷杯被放在桌面,“以前有人跟我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更强大的人总归是要肩负更多东西的”

“你不要以为我是没看过蜘蛛侠呀。”伊娃鼓腮。

路明非挠挠头发:“总之你不用放在心上啦————”

“我也有说过让你不要再叫我劳恩斯教授对吧?”伊娃双手抱胸,领口处被挤出圆润的弧线。

路明非眼观鼻鼻观心一副非礼勿视的表情:“对不起伊娃。”

“没事。”伊娃叹了口气,目光直直地撞入路明非眸子深处。

那里面像被洗涤过,深邃平静,又涌动着无法言明的复杂波涛。

象是月光,不,不对,更象月光下退潮后布满暗礁的海面,安静却————涌动着暗流。

“这些年我一直担心自己遇到的又会是芬格尔那种人,所以拒绝了所有来自异性的好感,”她的嘴角抿成一道柔和而略带倔强的线条,眼睛还是凝视路明非的眼睛,“初见时我对你只有好奇,也觉得不过又是一个新的阿卜杜拉阿巴斯添加了我们的队伍,所以并没有太多的关注。”

她的声音很轻清淅地一字字敲在路明非心上。

伊娃几不可查地移开了视线,似乎是承受不住与路明非这样长时间的对视,她用指尖捻起桌上糖罐里一颗小小的方糖,投入了对面男孩的咖啡杯中。

白色的小方块无声地沉入深褐色的液体底部,象一个微小的休止符。

“后来有人告诉我说你请了很长时间的假去了伦敦,我又觉得你是恺撒那种不重视学业的纨绔。”她低声说,眼神落在路明非的杯中。

路明非笑笑说:“师姐你这话最好别让恺撒听见。”

咖啡杯中深褐色的旋涡中心那颗方糖的边缘正肉眼可见地飞速溶解、坍缩,被染上浓烈的褐色。

他端起杯子轻轻啜饮了一口,微烫的液体带着全新的、温润的甜意漫过舌尖,缓缓流经喉管,带来一丝熨帖的温度。

阁楼的光线似乎被暮色染得更浓稠了一些。窗外的车河依旧流淌不息,喧嚣被隔绝在暖意融融的香气和卡座深沉的阴影之外。

“那天在水中的时候我怕极了,好象很多年前死去的同伴们都在我的身边,他们对我微笑、对我伸出手,说要带我一起去另一个世界。”伊娃握紧自己的杯子,指节微微发白。

她垂着脸,发丝也垂下来,瞳孔里朦胧着薄薄的一层迷雾。

“可是你居然把那件损坏的潜水服从我身上扒掉了,然后把自己的潜水服换给我。”伊娃抬头,两个人隔着升起的蒸汽四目相对,“我那时候想,那时候想————”

“想以身相许么?”路明非咧嘴笑,想用这种戏谑的方式来终结今天的对话,伊娃愣了一下,脸上忽而绽放笑容。

“也不是不行哦,如果————”路明非知道伊娃是腆的类型,所以准备说些更羞人的话让她知难而退,可扑面而来的是幽冷的香气和复盖在嘴唇上柔软的触感,他甚至来不及闭上眼睛,在极近极近的距离之下两个人能嗅到对方急促的呼吸。

伊娃伸手抱住他的脑袋,象是要将路明非的气息狠狠烙印在自己的脑海中。

和伊娃的亲吻是和苏茜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更悠久,也更清冽。

这个绵长的吻结束的时候窗外夕阳彻底坠落,路灯绵延不知多长,车流仿佛奔腾的洪水。

伊娃的呼吸扑在路明非的脸颊上,他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明艳的脸蛋。

女孩的脸颊通红宛如桃李,嘴唇则艳丽如朱砂。她象是也在因为自己突如其来的举止震惊,手指轻轻抚摸唇边,眼睛里象是要溢出水来。

路明非伸手想去抓伊娃的手腕,下一刻女孩已经羞恼地夺路而逃。

被强吻了啊————

路主席呆呆地坐在卡座里,满脑子都是刚才唇边的温软。

千万别让苏茜知道啊————

他心说。

—一夏沫正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身体拉得笔直,象个被放置好的标准件、连鼻尖都朝正上方天花板的方向。

细弱而规律的鼾声早轻微地响起来。

路明非扭头,视线落在男孩那张苍白安静的脸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瞬间攫住了他。

许多年前他们滞留芝加哥的那个周日他和楚子航睡同一张床那会儿,师兄也是这样的睡姿。

象一具被精心放置的标本,或————一柄收入鞘中、分毫不差的古剑。

时间被窗外的阳光无声地拉长、折叠,同样的气息在两个截然不同的地方弥散开来。

夏弥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姿态轻盈得象落在水面的蜻蜓。

正午的阳光慷慨地泼洒进来、穿透轻薄的窗纱筛成一道朦胧柔和的光幕。

尘埃在这道光柱里漂浮、旋转、跳跃,象一群微小的精灵在无声地起舞。

光落在女孩的侧脸上沿着她精致的轮廓流淌,仿佛给细腻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浅浅的、温润的珍珠辉光。

夏弥微微低着头,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安静的阴影。

目光落在哥哥沉睡的脸庞上,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奇异的沉静和专注,仿佛穿透了时间的尘封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慈祥的眷恋,全然不象一个少女该有的神情。

这神情一闪而逝。

路明非站在一旁没有坐下,他看向夏弥身上,在这片近乎圣洁的光辉和尘埃构成的奇妙舞台上这女孩象一株倔强地在废墟瓦砾间挺直根茎、兀自开放的小白花。

脆弱,却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生命力和不容置疑的美丽。

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夏沫均匀而微弱的呼吸声,像细沙在时间的漏斗里缓慢滴落的声音。

“很贵吧?”路明非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是气声,不愿惊扰了这过于脆弱的安宁。

夏弥抬起眼,那层辉光在她清澈的眼眸中浮动了一下,却没有惊讶,似乎料到他会问起。

“恩,”她轻轻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划着无形的线,“爸爸妈妈虽然很早就离开了,但留下了一笔钱。不然我没法把他送来这么好的疗养院。”

不知怎么,路明非想起了仕兰中学门口那条永远灰扑扑的街道,想起了叔婶家那扇嘎吱作响的防盗铁门,想起了那封贴着陌生邮票、字迹永远寥寥几笔、地址永远不详的航空信。

其实死亡和离别差不多,都是被抛弃的意思。

如果夏弥和夏沫真有过父母,那他们就是被抛弃了。

路明非觉得自己也是。

他也是被抛弃的人。

这世界上的孤独大致是相同的,无外乎有人去了远方不归的彼端,或者干脆就去了另一个再也无法相见的世界,只留下一个你独自在原地徘徊。

“我父母————”路明非低哑象是声带被尘封太久,“他们还在,大概是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吧,可也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他们了。”

他试图去想他们的样子,却象试图抓住指缝间的流沙,影象模糊得只剩下概念。

“已经记不清他们的声音了。”他说。

夏弥静静地听着,手指停止了划动,只是搭在膝盖上。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同情或安慰的意思,眼神依旧沉静,只是微微侧着头,仿佛在认真倾听一个遥远的故事。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但这声音并不能打破病房里的沉寂,反而更衬得这片空间被一种绝对的安静笼罩。

路明非感到一种奇异的、沉重的静谧,阳光明明就在他脚下流动,带着暖意,皮肤却微微发凉。仿佛他和夏弥并肩站在这光亮里,却隔着无形的玻璃,被整个喧闹、温存的人间排除在外。

四周静得能听到灰尘缓慢沉降的声音,甚至能听到时间象水流一样冲刷彼此回忆的声音。

良久他们互望了一眼,几乎在同时生出离开的念头。

这过于粘稠的寂静和过于深刻的孤独会让人窒息,夏弥的手轻轻按在膝盖上,支撑着自己站起来。

“走吧,下次再来看望哥哥。”夏弥笑笑,“师兄你不要看我现在好象有点丧丧的,其实我是阳光萌妹哦。”

“我知道。”路明非点点头去,“阳角嘛。”

夏沫的眼睫毫无征兆地颤动了一下,随即睁开眼睛。

那双眸子初醒时一片懵懂茫然,像蒙着浓雾的湖水,瞳孔没有焦点地在房间里茫然地移动了几秒,然后精准地落在了正要离开的夏弥身上。

“姐姐————”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睡意,象个懵懂迷路的幼童,有种纯粹而脆弱的依赖感。

夏弥立刻顿住脚步,一只手已经握在了冰冷的门把上。

她转过头去。

就在这一刹那阳光刚好从她背后打过来,勾勒出她青春身体充满活力的轮廓曲线,腰肢纤细,马尾辫活泼地垂在肩侧。

路明非亲眼所见这女孩脸上的表情瞬间完成了不可思议的变化,所有的沉静、忧伤、疲惫都在一个心跳间敛去,换上了生动、璨烂、甚至带着点夸张的笑容,如同夏花骤然盛开。

“沫沫醒了?”她的声音带着跳跃的轻快,“姐姐该走了。记得乖乖的,听医生护士的话,要每天喝热牛奶,听话哦!”

语调轻柔得象哄一个孩子,刚才的沉郁仿佛从未存在过。

“姐姐————”夏沫又低低地唤了一声,眼神依旧懵懂,带着依赖。

“乖,要睡觉了。”夏弥笑着冲他挥挥手,动作轻柔又利落。

她不再停留,拉开门,侧身示意路明非先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声,彻底隔绝了室内那片阳光、尘埃和微弱规律的呼吸声。

两人并排走在安静的、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走廊上,夏弥的步子并不慢,脸上的笑也尚未完全褪去。

但路明非还是落后了半步,忍不住回头,从门框那小小的磨砂玻璃方块向里望去—尽管那里什么也看不清。

就在此刻他眼角的馀光清淅地捕捉到了身边女孩细微的变化。

夏弥脸上的笑容还未来得及完全消退,但那双原本因为笑容而弯弯的眼睛,却在门彻底关上后的零点几秒内迅速冷却了下来。

这女孩身上生动闪耀的阳光被无形的海绵吸走了,只剩下纯粹的瞳仁底色。

——门外的声音渐渐远去,夏沫仍平躺着,可他已经不再睡觉了。

只是微微抬起头,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夏弥和路明非消失的门口,嘴角那抹故作乖巧的弧度极其缓慢的、一点点的抹平,象一个坚硬的石膏面具缓缓凝固,被风干,最后剩下的是近乎冰封的平静。

只是短短片刻,这男孩刚才那流露出来的孩童般的依赖、纯真与一丝微不可查的懵懂和无措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极其耐心又极其彻底地抚平抹去了。

一同一时间突兀的冷意如同细细的银针毫无征兆地刺进了路明非的皮肤。

他疑惑地四望,周围只有单调的回廊、苍白的墙砖、冰冷的消毒水气味,寂静无声。

身边夏弥女孩微微侧过的下颌线绷紧而流畅,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显出一种近乎峭壁边缘岩石般锋利且岿然不动的轮廓。

她走着走着脚步轻快起来,手背在身后,蹦蹦跳跳,路明非心中的疑惑也消弥了半分。

在走廊的尽头夏弥站住了,她回过身:“时间还这么早,师兄你要陪我去约会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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