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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指间微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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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包打听”那间弥漫着霉味与贪婪气息的棚屋,宋峰与雷震混入黑沼镇嘈杂的人流,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实则心思早已飞向了北面那传闻中的“鬼市”。

镇子北区比南门附近更加破败混乱。棚屋更加低矮密集,巷道狭窄曲折,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烈的腐败与阴湿气息。行人稀疏了许多,且大多行色匆匆,眼神警惕,甚至带着几分躲闪与麻木。悬挂在屋檐下、门楣上的白色灯笼,在灰蒙蒙的雾气中散发出惨淡的光芒,将这片区域映照得如同鬼魅。

越靠近“包打听”所指的废墟方向,那股隐晦的、令人作呕的污秽腥臭气息就越发清晰。宋峰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魂体内那道已被压制下去的“暗痕”,竟在这气息的刺激下,隐隐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与“躁动”,仿佛久居黑暗的囚徒嗅到了同类的气息。他连忙运转“自我领域”,以“空无包容”之力将其重新镇压,心中警铃大作。

雷震显然也感应到了什么,眉头紧锁,周身气息愈发内敛沉凝,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终于,两人拐过一条堆满垃圾的巷角,眼前豁然出现一片规模不小的废墟。这里似乎是黑沼镇更早期的一部分,后来因某种原因(可能是火灾、地陷或战斗)废弃了。残垣断壁间,杂草丛生,破败的屋架如同巨兽的骸骨,在惨白灯笼的光芒下投下扭曲狰狞的影子。

这里便是“鬼市”。并非真正意义上的集市,而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情报交换、甚至邪修聚会的地下场所。此刻天色尚早(下午),鬼市显得颇为冷清,只有零星几个身影在废墟阴影中出没,如同鬼魅。

宋峰和雷震没有贸然深入,而是找了一处相对隐蔽、又能观察大部分废墟的断墙后潜伏下来,收敛气息,仔细观察。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天色渐暗,鬼市开始“活”了过来。

一些穿着宽大斗篷、遮掩面容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各个角落出现,三三两两地聚集在废墟深处几处相对完好的建筑阴影下,低声交谈,偶尔有物品的微光或特殊的灵力波动一闪而逝。空气那种污秽腥臭的气息,也随着这些人的出现,变得更加浓郁、活跃。

“看那边。”雷震传音,指向废墟东北角一座半塌的二层小楼。那里聚集的人影最多,气息也最驳杂混乱。其中几道身影,周身萦绕的阴冷、污秽气息格外明显,与周围其他鬼祟之徒截然不同,正是“包打听”所说的“生面孔”。他们似乎在进行着某种交易,其中一个矮个子身影,正将几个贴着符箓、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瓦罐,交给对面一个笼罩在厚重黑袍中的人。

“他们在交易什么?那瓦罐里的气息……很邪门。”宋峰皱眉,守炉人血脉对能量承载与稳定的敏感,让他对那些瓦罐产生了强烈的排斥感,仿佛里面封存着极其污秽、扭曲的存在。

“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很可能是收集来的‘污染源质’、‘生魂’或者炼制邪器的材料。”雷震声音冰冷,“看来,这里确实是那暗源的一个窝点。这些人,要么是被深度污染控制的傀儡,要么是主动投靠的邪修。”

正观察间,忽然,那正在交易的黑袍人似有所感,猛地转头,朝着宋峰和雷震藏身的方向“看”了过来!虽然隔着斗篷和阴影,但一道冰冷、锐利、带着强烈恶意与探测意味的神识,如同毒蛇般扫了过来!

被发现了?!

宋峰心中一凛,立刻将“自我领域”收缩到极致,同时竭力模拟普通低阶散修那种杂乱微弱的气息。雷震也瞬间敛息,如同顽石。

那黑袍人的神识在断墙附近来回扫了几遍,似乎有些疑惑,未能锁定具体目标。但他显然起了疑心,对身旁几个同伙低语了几句。立刻,有两个气息阴冷、身形瘦削、脸上戴着惨白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飘出,开始朝着断墙这边搜索过来!

糟糕!要暴露了!

硬拼?对方人数不明,实力不清,且身处敌巢,绝非明智之举。撤离?已经引起怀疑,恐怕难以悄无声息地离开。

就在宋峰脑中急转,思索对策的刹那——

一直沉寂在他体内某个角落、几乎被他遗忘的某件物品,忽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震动!

不是心口的“火种”,不是眉心的守护之光,也不是膝上的“虚空绘卷”。

而是……他左手食指根部,那枚自他苏醒以来,就一直黯淡无光、如同凡铁、甚至与他新生力量格格不入的——量子戒指!

这枚戒指,是他过往经历中留下的少数几件物品之一,似乎与“星轨道标”以及他曾经的某种“科技侧”或“高维认知”有关。但在碧落黄泉法的冲击、星轨破碎、规则污染以及涤魂玉髓的净化下,它早已失去了所有灵性与功能,仿佛只是一段被封存的、无关紧要的记忆。

然而此刻,在这充斥着污秽、混乱、黑暗能量与扭曲规则的黑沼鬼市,在宋峰面临暴露危机的紧张时刻,这枚沉寂已久的量子戒指,竟自发地、微弱地震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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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震动,戒指表面那如同电路板般精密、却早已黯淡的纹路,极其短暂地、如同接触不良的电火花般,闪烁了一下!不是灵光,也不是他熟悉的任何能量形式,而是一种……更加抽象、更加接近“信息扰动”或“概率干涉”的奇异微光!

这微光闪烁的瞬间,宋峰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光线、甚至那两道正在逼近的搜索者的感知,出现了极其短暂、几乎无法被察觉的“扭曲”与“模糊”!仿佛他所在的这片断墙区域,在某个极其微观、极其基础的层面上,被短暂地“干扰”或“重新定义”了那么一瞬!

正是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干扰,让那两道搜索者敏锐的感知,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差”!他们的目光和神识,明明已经快要扫到断墙后的宋峰和雷震,却莫名其妙地“滑”了过去,仿佛那里只是一片寻常的阴影和乱石,没有任何生命或能量反应!

两道搜索者疑惑地停顿了一下,又仔细探查了片刻,依然一无所获,最终对视一眼,摇了摇头,转身返回了那小楼阴影下,对黑袍人低语了几句。

黑袍人似乎仍有些疑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注意力重新回到了交易上。

危机,竟然因为量子戒指这匪夷所思的、微弱到极点的“干扰”,而暂时化解了!

宋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低头看向左手食指,那枚戒指已经恢复了沉寂,黯淡无光,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他清晰地记得那瞬间的震动与微光,以及随之而来的、那奇异的“感知干扰”效果。

这戒指……竟然还能起作用?而且是在这种关键时刻,以这种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

它不是应该早已被“规则污染”和“净化”双重冲击而失效了吗?难道……它的运作原理,与常规的灵力、法宝、规则完全不同,所以才能在那种冲击下保留一丝极其微弱、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比如强烈的黑暗扭曲环境?或者他自身面临致命危机?)才能被激发的“底牌”?

“刚才……怎么回事?”雷震的传音带着一丝疑惑,他也敏锐地感觉到了那瞬间感知上的异常偏差,但不明所以。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这里环境特殊,或者对方一时疏忽。”宋峰没有解释量子戒指的事,这牵扯到他过往的秘密,且他自己也一头雾水。

雷震也没深究,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对方已经起疑。我们先撤,从长计议。”

宋峰点头。两人趁着对方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交易上,借助废墟阴影和越来越浓的暮色,如同两道幽魂,悄然退出了鬼市范围,迅速朝着黑沼镇南门方向撤离。

直到重新踏上镇外那条泥泞小径,远离了那片令人不适的污秽气息,两人才松了口气。

“鬼市那些家伙,还有那些瓦罐,绝对有问题。”雷震沉声道,“很可能是在为那暗源收集‘养料’或‘材料’。我们必须尽快将消息带回营地,商议对策。”

宋峰点头,心中却还在回味着量子戒指刚才那昙花一现的“复苏”。

这枚几乎被他遗忘的戒指,似乎在提醒他,他过往的经历与力量,或许并未完全消失或无效,只是换了一种更加隐晦、更加“非常规”的方式存在着。

它能在关键时刻,以“信息扰动”或“概率干涉”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提供帮助,那它是否……还能做到更多?比如,解读某些特殊的“信息”?或者,对某些特殊的“规则”产生影响?

宋峰摩挲着左手食指上那冰凉的金属触感,心中涌起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这枚“量子戒指”,或许并非只是过往的遗迹。在这个充满规则扭曲与黑暗侵蚀的世界里,它那独特的、迥异于此界常理的“运作方式”,说不定……会成为一张意想不到的“底牌”。

夜色渐浓,黑沼的雾气愈发粘稠。宋峰与雷震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返回营地的路途之中。

而左手指间那枚重新归于沉寂的戒指,却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宋峰心中,漾开了新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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