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往前走了一步,脚刚碰到石阶,地面突然晃了起来。黄沙翻滚,一下子在他和玄铁周围升起一道十丈高的沙墙。外面的声音没了,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沙狂站在外面,双手按着地,眼神很冷。
“你能破我的招,但你出不去。”沙狂说话了,声音低低的,“这是流沙族的老祖传下来的阵法,连法相巅峰的人都被困住过。你再厉害,也逃不出这片沙。”
叶寒没动,也没抬头看沙墙,更没去拿吞天戟。他闭上眼,左手慢慢贴到地上。胸口的黑碑发烫,里面的《控沙诀》自动在脑子里出现,像水流进身体。他的手指张开,源气从掌心渗进沙子,悄悄扩散出去。
囚笼的墙开始轻轻抖。原本硬得像铁的沙层,从外面一层层掉下来,像是被谁用手剥开。接着,这些沙子不再听沙狂的话,反而转了个方向,顺着地面往沙狂脚下爬。
叶寒眼睛还是闭着,脸上很平静。黑碑的力量传到手上,他感觉到沙子里有种挣扎的感觉,心里明白:这北漠的沙,本就不该被锁住。
沙狂低头一看,自己的脚踝已经被沙子缠住了,越收越紧,好像大地要把他拉下去。他立刻用力,想抢回控制权,可更多的沙子脱离了他的指挥,全都听叶寒的。
“你……你怎么可能反过来控我的沙?”沙狂吼起来,额头青筋跳动,用力想挣脱。但他越动,沙子缠得越紧,已经开始往上爬,包住了小腿。
叶寒睁开眼,站直了身子。他没拿戟,只是往前走了两步。每走一步,脚下的沙就自动铺平,变成一条路,通向沙狂面前。玄铁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手紧紧握住了破军锤。
“不可能!”沙狂又喊了一声,眼里全是震惊和不甘,“我练了三十年控沙诀,从来没人能在北漠抢走我对沙的掌控!你用了什么办法?”
叶寒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吞天戟出现在手里,戟尖指着沙狂的喉咙,停在三寸前,却没有刺下去。
“我不是来抢你的东西。”叶寒说得很平静,“我是来结束北漠内斗的。”
沙狂喘着气,盯着戟尖,又看向叶寒的眼睛。那双眼里没有杀意,也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让人没法忽视的坚定。
“你要什么?”他终于问。
“我要进祭坛。”叶寒说,“拿巨神遗骸,找通天门的路。而你,需要一个不再被北方势力控制的北漠。寒铁盟已经不是你的盟了,它是别人用来对付你的工具。”
沙狂没说话。远处还有风沙飘着,几缕黄沙吹过战场。
这时玄铁走上前,从怀里拿出一卷青铜色的布书,直接扔在地上。布书一角展开,上面刻着古字,写着“共主盟约”四个大字。
“签了它。”玄铁说,“北漠铁骑和流沙族,以后一起抗外敌,共享资源,共立一个首领——不称王,不称帝,只叫‘北漠共主’!”
沙狂低头看着那卷书,很久都没动。他知道这盟约有多重。签了,就要放弃独揽大权,交出一部分力量。但他也清楚,如果不联手,北漠早晚会被外人吃掉。
他忽然笑了,笑声有点苦。
“我守这片沙三十年,到现在才明白,我一直以为我在做主,其实我只是个傀儡。”他抬头看叶寒,“也好。今天,我把这个担子交给真正能扛得起的人。”
沙狂的手有点抖,拿起玉笔,在卷轴上按下红印。那红色像是他心里流出的不甘和无奈。三十年啊,北漠的风吹老了他的脸,却吹不散他的执念,可现在……
他说完,抓起玉笔,在卷轴最后按下手印。红光一闪,契约成了。
就在那一刻,叶寒胸口的黑碑轻轻震了一下。一股看不见的波动散开,悄悄吸走了盟约上残留的气息——那是历代盟主留下的誓言之力,带着北漠山河的记忆。
黑碑里面亮了一下,一幅沙盘浮现在叶寒脑海中。整个北漠的地图清清楚楚:山脉、沙河、风暴眼、地下暗流全都标出来了。最显眼的是寒冰祭坛的位置,那里闪着红光,下面竟然有九条秘密通道通向深处。
叶寒眼神一紧,迅速记下所有路线。这张图不只是地图,还是打开祭坛机关的关键。
他收起吞天戟,转身走向石阶。风还在吹,沙还没散,但他不再犹豫。
玄铁走到他左边,破军锤横在身前。沙狂单膝跪地,不是投降,是以族长的身份行礼。他低头,声音很轻:“从今往后,流沙族听命于共主。”
叶寒没回答。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地上的黄沙自动分开,给他让出一条直通祭坛的路。路上没有挡的,也没有陷阱。
他迈步往前走,吞天戟斜提在手,脚步稳稳的。黑碑贴在胸前,安静了下来,但它已经变强了一次。碑面上出现了新纹路,和北漠地图隐隐对应。
玄铁跟在后面,脚步踏实。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危险,但他不怕了。因为他看到了真正的领头人。
沙狂坐在原地,看着叶寒的背影越来越远。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上面还沾着血和沙。过了好久,他慢慢站起来,望着那个远去的身影,心里久久不能平静。这三十年,他为流沙族拼尽全力,可现在,他必须把这份荣耀分给别人。他的眼眶有点湿,不知是风沙迷了眼,还是心里太酸。
风卷起最后一片黄沙,扫过战场中央。吞天戟的尖划出一道弧线,闪着冷光。
叶寒的脚步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