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延了几日的舆论风暴,在刘伊妃这封四两拨千斤的公开信后进入了奇特的静默消化期。
热搜榜上“霍比特蜜们”的狂欢如潮水般退去,迅速被天仙粉们转发的文艺新风倡议、阿联酋酋航空全球大片以及各路明星的声援所取代。
吃瓜群众惊叹于这教科书般的舆论翻转,或者将杨思维很不客气地在微博上暗讽某人想碰瓷校花的微博截图留存,一些娱乐博主已经开始准备写2011年的娱乐圈大总结、大盘点。
乐视文化方面心知大势不可逆,彻底偃旗息鼓,悄然撤回对林薇的起诉,对其他几名黑粉的追索也显得雷声大、雨点小,基本以和解告终。
这场始于粉圈撕扯、终于行业倡议的开年大戏,表面上似乎以刘伊妃的不战而屈人之兵画上了句号。只不过水面之下的涟漪仍在扩散。
丈夫路宽身兼数职,现在的刘伊妃其实也是,她早就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演员。
在小刘的两个社会职务中,此前她作为人艺演员队队长曾提出过一些内视和和改革的务实方案。譬如创建以成熟演员为内核、面向市场的项目制工作室,用商业收益反哺青年演员;
推动经典剧目高清付费点播,拓展收入渠道以滋养创作;
强化业务文档与b角制度,完善剧院的人才培养与储备体系等等(611章)。
这些举措聚焦于剧院自身的机体活化与薪火相传,但这一次她的倡议和舆论逆转是以北平文联青工委主任的名义发起的。
这也是是她第一次尝试在东大特定的政治文化语境下借势,学着丈夫一样综合利用自己的身份、地位、头衔达到战略目标。
当然,最后的效果也很好,毕竟先是拿钱开道,又冠以大义,还针对业内的网暴提出了一套不说究竞真实效果如何、但总归可以落地的方法。
这里涉及到一个责任归属的问题,即如果粉圈乱象频上热搜,演变成法律纠纷甚至是社会事件时,面上最不好看的是谁?
一个是本身就担负着“引导创作、加强监管、优化环境”这个内核职责的总局,直接指向了他们在营销清朗的网络空间、加强文艺工作者队伍建设等方面的监管缺位;
第二就是文联部门,他们是连接档和文艺工作者的纽带,要始终引导从业者的创作导向和行业自律。因此,对于小刘这一次的应对,正如老蔡以及文联内部会议上领导们的交口称赞所称:
这是会办事、有格局的体现,充分展示出刘伊妃同志精准把握了“文艺工作要为时代服务”的主旋律,将一场可能发酵、有损行业形象的粉圈纠纷,巧妙转化为展现行业担当、主动治理乱象的正面公共行动。完全符合当前对年轻干部“敢于担当、善于作为”的要求,也切实证明了自己并非挂名虚职,而是能切实运用影响力为组织创造价值的青年干部。
此前关于过于年轻的小刘在文艺界体制内任职的喧嚣和来自老学究们的争议,自然也荡然无存了。如果她不是一个醉心表演的演员,想必未来在体制内的前途也是一片大好的。
当然,杨蜜这一次是完全作为受害者形象出现的,最后的矛头尽管有嘲笑她“想和校花比美”的,但基于公平正义的角度无可指摘。
即便最后的炒作功亏一篑,但这种能和刘伊妃牵扯上的巨大流量以及《霍比特人》的官宣消息,还是叫她和《鸿门宴》等作品吃了个饱。
原本注定要大扑街的作品现在票房也堪堪过了两亿,只能说中国电影大盘赏饭吃,也是黑红流量赏饭吃,算是给嫉恨如狂的大蜜蜜打了镇定剂,叫她还能继续有些信心坚持下去。
杨蜜甚至还买了些成功学和鸡汤文学的书籍聊以自慰,譬如讲述如何应对工作和生活中不可避免的变化的《谁动了我的奶酪》、人生和职场邪典《厚黑学》等等。
很吊诡的是,鸡汤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因为上一世这个时期,由于各方面原因沉寂和自我疗伤的刘伊妃也在看鸡汤,不过她看的是一些女文青的鸡汤,和大蜜蜜显然又是两个路子了。
似乎是为了印证路老板此前当众宣告的关于“国内票房最早在2017、2018年就将成为世界第一”的自信论断,国内的贺岁档继续如火如荼,势头异常凶猛。
只不过一直到一月中旬临近除夕和春节前,全体网友、影迷和从业者们再回头去看各大门户和专业电影媒体的榜单,都在惊呼问界系又要过一个肥年了。
这其中:
陆洋执导,汇聚了井甜、唐烟等具有市场号召力的演员参演的大热ip《鬼吹灯之寻龙诀》上映二十天票房破4亿,影片在视觉效果、场景搭建和动作设计上均达到了现下国产奇幻冒险片的顶尖水平,成功将中的神秘地宫世界高质量影象化,满足了原着粉丝和普通观众的双重期待。”作为主流商业类型的巨大市场。作为问界经久不衰的老ip,《人在固途之泰囵》延续并升级了公路喜剧基因,将故事舞台置于异国风情浓厚的泰国,宁皓、徐争、保强的铁三角号召力如初,上映近一个月票房接近破10亿!
上一世的2012年年底,这部电影豪取近13亿的票房,把光纤传媒的股价拉得疯涨了一波。在这一世这个提前两年发育的2011-2012年的中国电影市场,在问界的运维和操作下,这样的数字只能说符合预期。
那谁不符合预期?
或者说,大家知道你好看、热卖,但是没想到能好到这种程度?
显然是问界这一版的《流浪地球》了。
从11月底至今不到45天的放映周期,总票房破12亿,效仿《球状闪电》的超长放映周期,这部门坎更低、更加商业化的科幻,显然要无限逼近《阿凡达》和《球闪》的票房记录了。
上一世2019年的近47亿的总票房放在当下,有了更加完备的特效配套和全方位的营销推广,显然展现出的潜力也是无穷的。
这个“中国科幻的代际传承和青出于蓝”的问题迅速成为了媒体和业内、影迷们议论的焦点:即便所有从业者、机构、影迷包括郭帆自己都笃信路宽就是当今中国、亚洲、世界的下一个大师和绝对的天才、权威,但《流浪地球》能否有机会超越《球闪》,其实并不以这个事实为判断依据。正如《中国电影报》在分析中所讲:
首先,从作品内核看,《流浪地球》选择了更普世、更易于触达大众的商业类型路径。路宽导演的《球状闪电》深邃的科学哲学思辨与复杂的人文关怀,赢得了包括《视与听》、《电影手册》在内的国际顶级艺术电影刊物的尊重,实现了艺术与商业的高难度平衡。
但客观上,其较高的理解门坎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观众群体的无限扩大。
反观《流浪地球》这种剥离了过于艰涩的物理概念,将内核情感锚定在“带着家园流浪”这一极具东方色彩的家国情怀与集体英雄主义上,辅以更密集的视觉奇观和更标准的灾难叙事节奏,受众显然更多。换言之,路宽是在艺术和商业中寻求平衡,既要表达作者本身的理念,又兼顾市场的接受度,但《流浪地球》本身的定位就是一部纯商业科幻。
其次,市场放映端的技术升级与容量扩张,为《流浪地球》提供了前所未有的物理舞台。
去年的《阿凡达》与《球状闪电》接连震撼市场,但它们的成功不仅在于内容,当时全国约60馀块iax银幕中,近80隶属于问界旗下的院线。
问界在和默多克的福克斯达成排他性的高端影院排片合作后赚得盆满钵满,也让全国的院线都看到了高端影院恐怖至极的吸金能力。
这种巨大的示范效应彻底点燃了行业对高端影厅的建设狂潮。
根据最新发布的《2011年中国电影市场白皮书》,截至年底,全国可放映iax的银幕数已激增至接近240块,一年内增长超过300。
这种基础设施的飞跃,使得《流浪地球》中精心设计的太空站、行星发动机等宏大场景,能够被更多观众以最佳视听效果体验。是影院硬体的大跃进,真正释放了这类巨型科幻电影的票房潜能。最后,也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对中国电影票房做出贡献的,竟然是正处在白热化阶段的“百团大战”没错,即便这一世的王星不再有机会一展宏图,但如火如荼的团购大战还是来了,电影票作为吸引流量的内核品类成为各家补贴的重点。
问界自身的在线票务因为没有了大麦网的挑战,补贴设置很低,各大团购网站为争夺用户,自然将电影票价格打到了令人咋舌的低点。
据统计,在北平、魔都等一线城市,通过团购购买《流浪地球》等热门影片的票价,普遍可以低至25-35元,相较常规票价60-80元的折扣力度极大。
这种“白菜价”看电影的模式,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吸引了大量价格敏感型观众和低频观众走入影院,为票房大盘带来了巨大的、纯粹的增量,而《流浪地球》作为档期内的视觉旗舰,成为了这股团购红利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所有的这一切,都为《流浪地球》因势利导地超越《球闪》具备了一定可能性。
正如周黎明在微博上笑称的一般,自从路老板横空出世以来,几乎没有人能在他参与的档期打败他的电影,现在在他缺席的当下似乎要出现一个例外。
但即便是这个例外,也是把他当做老师和偶象的赛博妲己,后者面对记者和镜头到处向来第一句话都是和当晚的首映一样,感谢这位不藏私、有格局的路老师。
2012年1月18号,距离传统的中国春节还有不到一周时间,国内记者团体受邀集体来到奥克兰片场采访,效仿的乃是当年《历史的天空》中的媒体开放日故事。
在采访中,记者和被抽奖前来的影迷们自然关心起了这个问题。
路老板对着镜头谈到:“其实半个月之前我们就在跟中影、总局申请延长密钥了,《流浪地球》现在的日均衰退速度很慢,这种走势的潜力非常高,最后应该会拿到跟《球闪》、《阿凡达》一样的至少3个月的放映周期。”
“至于我担不担心被超越的问题。”中国导演笑道:“说得格调搞一些,拍了十多年电影,其实我的骨子里是想多尝试一下艺术片和作者路线的。”
“过去考虑到中国电影大盘和风气,我认为自己应当为商业片摇旗呐喊和正名,如果我们泛亚的学生每一届都能象郭帆、陆洋一样成长起来,我也可以放心的地探索更多的视听语言了。”
他的意思记者们都懂,路老板就象有些老一辈的爱国科学家,他们最初的志趣或在理论物理的深邃星空,或在数学结构的完美花园,但为了国家富强转而去研究导弹、发动机等重工业。
这不是理想的降格,而是责任的扛鼎。
路宽虽然一向“鼓吹”商业片,但他的电影却一直充满作者论的影子,以及对生命、历史、人文的思考,这也是他想要在电影大师之路上探究的方向之一。
《世界电影之旅》的记者笑道:“这是高雅的说法,显然还有市侩的说法了?”
“没错,市侩一些讲,郭帆和《流浪地球》是给问界赚钱的,我巴不得他们卖100亿才好呢!”现场众人皆笑。
《北平日报》记者也提出了常规性问题:“导演,能不能在新西兰给郭帆以及《流浪地球》加加油?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他们说?”
“其实昨晚我还跟伊妃讲一”他侧头和老婆对视一眼,“大家可能不太知道70年代好莱坞有一个很有趣的、不成文的规定。”
记者好奇:“您讲一讲?”
“这是一个我认为很棒的行业传统。”路宽带着讲述轶事的笑意:“1977年乔治卢卡斯的《星球大战》上映,票房一路狂飙,最终打破了他好友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前两年《大白鲨》创下的纪录。”“斯皮尔伯格不仅没觉得丢面子,反而做了一件很酷的事,他在《综艺》杂志上买下整版广告,亲自画了幅创意海报,上面是大白鲨张开血盆大口,而一艘x翼战机正从它喉咙里飞出来,标题是:“来自我的兄弟,一次伟大的超越!’他公开祝贺卢卡斯,祝贺电影本身。”
路老板稍作停顿,让这个画面在记者们脑中成形,然后继续道:“这成了个美丽的开始。。一来一往,这个传统就在几位大导演之间固定下来。”
“后来1997年《泰坦尼克号》又超越《星球大战》,詹姆斯·卡梅隆也收到了来自星战家族的祝贺。所以这个有趣的交互就慢慢从好友间的趣味,扩展成了好莱坞顶级导演圈、乃至整个行业公认的一种“礼仪’”
“我认为这是一种对电影本身成功的纯粹庆祝,对同行才华的真诚致敬,对市场纪录不断被刷新所象征的行业活力的欢呼。”
路宽的目光扫过在场记者,最后定格在镜头:“所以我一直在想,这种良性的、带着祝福感的竞争文化,这种的自信与胸怀,我们中国导演,乃至整个亚洲电影人也是具备的,为什么不能从我们开始?”他身边的小刘听得有趣,客串起记者:“所以你会画一幅什么样的创意海报?”
路宽戏谑道:“先保密,或者到时候让女儿代劳,我觉得她现在画的比我好。”
众人皆笑,顶着南半球的盛夏阳光炽烈,后者又将《山海图》庞大外景地的一切都晒得发白。大家就这么和海风裹挟的咸势气息相伴,完成了两个小时的媒体开放日的剧组专访。
直到当最后一个问题结束,路宽笑着对众人点头致意后转身离开,背影径直没入了片场。
在场的记者们目送他离开,海风吹乱了他们的头发,也仿佛吹散了刚才采访中最后的笑声与热闹,一种奇异的寂静感,混杂着远处海浪与机械的声响,在人群中短暂弥漫。
这些专业记者心底里都清淅地感受到了一种“不同”。
这种不同,并非源于这位导演今日的成就与地位,而是源于他走过的那条路,以及他如何改变了这条路本身的环境。
就在十年前、甚至更近一些,中国电影导演圈层里多的是文人相轻,同行倾轧。
资源是零和的,成功是排他的,一部电影的胜利往往意味着另一部的黯然,鲜见真诚的喝彩,更遑论体系的传承。
那是一个才华与机遇激烈碰撞、却也难免彼此消耗的时代。
但自从这位未来公认的大师横空出世的那一刻起,似乎就带着另一种基因,他不仅用一部部作品证明了商业与艺术可以共振,更早早地、清淅地提出了自己的路线图与方法论:
创建中国的现代电影工业体系,培养可持续的创作梯队,让类型电影在坚实的技术与流程保障下百花齐放。
他用了十年近乎执拗地践行此道,布局补天映画、创办泛亚电影学院,搭建从前期到后期的完整制作链,不遗馀力地支持符合这套理念的项目。
此刻的记者们倏忽间想起刚刚那个“是否担心《流浪地球》超越《球闪》”的问题,想起他脸上的淡然微笑,都心有所感:
这其实根本就不能算一个问题,为什么?
因为《流浪地球》是他最喜欢的科幻,还带着中国人文的内核;
因为《流浪地球》是在《阿凡达》和《球闪》实习过的郭帆以路宽推崇的工业化体系来拍摄和运作的;因为就算《流浪地球》的导演郭帆本身,也是他创立的泛亚电影学院的第一期学员,践行就是他的理念。
换句话说,《流浪地球》就是路宽在十年的耕耘后收获的第一颗果实,也是他的心血,他又怎么会担心被超越呢?
他只会欣慰和自豪,因为这分明是理想的延展,是蓝图化为现实,是播种后的第一次丰稔。这段采访片段和记者们的现场感受传回国内,在微博、影迷论坛和行业群里引发了广泛的讨论。许多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叹票房数字,而是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路宽说不看好万哒收购ac的时候,从内地到港台不乏阴阳怪气他排除异己的;
当他用“问界国际影都”占据乐视文化、万哒等公司的生态位时,这样的怪话还是不能断绝。但现所有人无论黑子还是粉丝、亦或是楠方这样的别有用心者,面对这样的现实能说什么呢?2011-2012年的这个贺岁档至今,国内票房已经轻松破了百亿。
这其中问界的电影即便缺了路老板本人的参与,但在郭帆、陆洋、宁皓、薛晓路等人的出色发挥下,在《流浪地球》至少还有五亿的预期下,共同斩获了近34亿票房,在整个中国电影大盘的占比超过三分之一。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统治力?
甚至还没算上兵兵的吾悦这样的问界系。
再看到他在采访片段中对着镜头的侃侃而谈,提出要引入这种友好交互,届时希望能亲自为郭帆贺、为《流浪地球》贺。
这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格局?
最感动的自然是赛博妲己本人了,他平日里玩笑也好、卖乖也罢,但从视频中听到这位对自己毫无保留地传授、支持的导演如此说,还是郑重地在微博表示感谢,也是无比地感慨:
对于中国、亚洲、世界来说,导演是注定要成为大师的,我从不怀疑,也无比期待这一点早日成为全世界的共识。
但对于我,或者其他蒙他提携、指导、传授的这一代青年从业者来说,导演永远是我们发自心底里最尊敬、热爱,愿意永远跟随和学习的老师。
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