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莉斯塔看着付苏倒在了自己面前,而她手中用黑暗神力生成的利刃却在滴答滴答地滴着鲜血。
少女眼带困惑与忧伤,无助地望向她,让卡莉斯塔感到愧疚,恐惧,难过,无措……
她卡莉斯塔做事向来敢作敢当,不会后悔,也不会觉得亏欠。但这一次,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是她杀死了菲丽丝!
“卡莉斯塔!你为什么要伤害她?”
“卡莉斯塔,菲丽丝是我很好的朋友,并不是你报复我的工具。”
“卡莉斯塔,贵族的权利不是这样使用的。”
“卡莉斯塔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
无数人在指责她,厌恶,恨意,失望,排斥,鄙视……
种种眼神投向她,伴随着一声声责骂,将卡莉斯塔淹没。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杀菲丽丝!我真的没有!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
“一切都是你设的局不是吗?邀请函是你发的,圣水是你搞的鬼,而她的死是不是也是因为你。可能到最后,她都以为你是无辜的!”小黑的质问在卡莉斯塔的梦魇中回荡。
“是我吗?”卡莉斯塔质问自己,她看见自己用利刃刺入了菲丽丝的腹部,甚至还转动利刃,继续往深处刺去。
“是……是我?是我杀死了她?是我!一切都是我的错!对不起!菲丽丝!对不起,对不起……”卡莉斯塔哭泣着,无措又自责。
她的双手本来就不干净,她也杀过人。可那些人对她而言都不重要,甚至都罪有应得。
可菲丽丝不一样,她不一样。
“是哪里不一样?”卡莉斯塔也感到困惑。
她说不上来原因,她不像伊诺梅琳一样,跟她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她也不像凯拉一样,跟在她的后头,是她出谋划策的跟班。
菲丽丝,对她而言,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她不知道,但她真的感到悲伤。
复杂的情绪一直在翻涌着,它们在慢慢地放大,逐渐吞噬着她,侵蚀着她的理智。
而玻璃罩的红玫瑰花苞在快速长大,没过多久,便有含苞待放的模样。与床上的卡莉斯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卡莉斯塔此刻表情痛苦狰狞,却无人知晓。
在刚出事的时候,卡斯特洛公爵每天都来看望一遍卡莉斯塔,仆人们还会忙前忙后地照料着她。
但自从凯拉的罪责被定下之后,卡斯特洛公爵就很少来看望了。
医生查不出具体原因,他认为卡莉斯塔小姐受到了惊吓,一时半会儿很难醒来。
请来的自然使者则认为卡莉斯塔小姐体内神力不稳定,可能会有神力混乱导致变异的风险。
卡斯特洛公爵听后更加慌乱,他知道是什么才会造成卡莉斯塔变成这样。
地下黑市供应的神血一般人难以承受,特别是本身具有光明神力的人,或是那些不具备神力的人。他们是变得强大还是走向死亡,都是神明的安排。
但卡莉斯塔不一样,她本身就具有黑暗神力,还拥有足够强大的潜力。这么多年,她都抗住神血,依靠神血的神力,成为新一代年轻人中的佼佼者。
可是,如今却说卡莉斯塔会有变异的可能,这让卡斯特洛公爵慌了神。
他的家族可不能出现这种污点,也不能留给别人诟病的把柄。
卡斯特洛公爵让人封锁了消息,也封禁了卡莉斯塔的房间,只留下了两名侍卫在外看守。
除了女仆长定时定点的喂食护理,几乎无人再踏进这间房间。
夜色寂寥,圆月高挂,红玫瑰开得越发娇艳,床上的美人便越发显得苍白破碎。
在这走不出的梦魇里,卡莉斯塔不甘地在生与死之间徘徊。
骨子里的不屈让她极力求生,而那些黑暗的低落情绪却在引她走向死亡。
……
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里,粗大的枝丫在缓慢生长,悄悄攀上了夜空高悬的圆月。
蜷缩在树洞里的俊美少年缓缓睁开了他清澈纯净的绿眸,他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个有起床气的孩子,睡眼朦胧间,带着一丝不悦。
“她……出事了?”少年声音空灵,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与怒意。
希尔维斯如今已长成了成年人模样,尽管树身很粗,树洞也很大,但对于一个高大的成年人来说,还是有些挤了。
希尔维斯忍不住舒展了一下手臂,伸了个懒腰。
他的绿色长发如今已经很长了,它们从树洞里垂落到地上,一路蜿蜒,几乎将大树周围都铺满,像极了树根的脉络走势。
“不是有我的神力树枝了吗?怎么还是那么不省心。”希尔维斯干净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烦恼与无奈。
“看来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能去见你了。”
希尔维斯抬起了自己的手,掌心浮现出漫漫绿光,如同萤火虫一般,越来越多,汇成银河,悠悠地往上空飘浮。
希尔维斯的长发在渐渐变短,神树的枝丫在萎缩,树叶在泛黄凋零。
而希尔维斯也从一个成年人逐渐变成了一位少年的模样。
“期待与你相见,我的朋友菲丽丝。”希尔维斯喃喃着,而后再次陷入了沉睡。
绿光银河慢悠悠在夜空中悬浮,飘飘荡荡,最后跨越了几千公里的距离,来到了另一片森林处。
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绿光汇入了一根平平无奇的木棍中。
随着点点绿光的涌入,木棍就像注入了新的生命力,它开始生根扎土,开出了新芽、嫩枝、绿叶。
最终,它就像路边无数棵矮小绿植一般,长满了枝干与绿叶,成为了森林里万千树木中最小巧又最不起眼的那棵。
春花,秋月,夏日,冬雪。
四季轮回更迭,达摩克利斯王国的向日葵开了又落,落了又开。
森林里不起眼的小树似乎与其他树木一样,但又不一样。
它的成长纬度好似被无限拉长了,它没有夏季的繁盛,也没有秋季的衰败,更没有冬季的萧索。
它常年青葱,却无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