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夜一起看流星雨的几人,付苏把她能想到的、对她重要的人都准备了一个专属泥塑牌子。
给康德华“最伟大无私的好爸爸”称号;
给奥琳娜夫人“最善解人意的好妈妈”称号;
给达里安“最犟种傲娇的好老弟”称号;
给伊诺梅琳“最佳志同道合好书友”称号;
给莱拉“最可爱贴心的好姐妹”称号;
给卡卡“最强钻狗洞战友”称号……
卡卡有些不明所以,他不知道菲丽丝小姐为什么会给他这样一个称号。
木盒子里的泥塑牌子都被拿走了,只剩下最后一个。
小黑将它拿了起来,翻了面。
我强大又忠实的第一贴身男仆——小黑:
感谢你一直以来的保护,虽然我还没有那么强大,但已经不需要你保护了。恭喜你!你自由了!
【什么狗屁自由,我要的是你回来。】
小黑默默把牌子放进了木盒子,又重新合了起来。
“小黑,为什么你会有菲丽丝的东西?”卡西亚疑惑。
“那是她之前交代给我的任务,可能在此之前她就已经料想到自己的结局。”小黑抬眼看了卡西亚。
卡西亚这才注意到小黑的左眼瞳孔变了。
“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没事,我只是拿回了我的东西。”小黑将斗篷帽拉了拉。
“命运给了白先生答案,复活菲丽丝的办法需要种一朵花,等待花开。”
“种一朵花?什么花儿?”卡哈尔问道。
“不知道。”小黑垂下了眼,“这是白先生最后一次向命运索要答案了,至于其他问题,他今后都无法再解答。”
小黑也试过像白先生那样去向命运索要答案,但他毫无所获。
这也让小黑纳闷,为何白先生拥有了他的眼睛就可以窥探命运,他身上,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小黑把这个复活方法告知后便离开了光明教堂,而他带来的消息成为了大家的希望。
【种一朵花,等待花开。】
这句话就像是解开命运的暗语,让众人都在绞尽脑汁地思考,也在付出行动去实践。
菲丽丝之前喜欢的便是向日葵,于是自那天以后,大家都种上了向日葵花。
格伦戴尔公爵府后花园里全是向日葵;光明使者爱格伯特的住所处种了向日葵;公主伊诺梅琳的小花园也种满了向日葵;王子阿拉里克特地腾出了一块地,打造了一处向日葵花海,各种品种都有……
一时间,种向日葵成为了一种风尚。
达摩克利斯国王是光明神的信徒,认为向日葵是太阳花,也是光明之花,便把向日葵作为国家的国花。
以向日葵作为家徽的康德华男爵还因此提高了爵位,成为了康德华伯爵。国王认为这样才不至于拉低向日葵的形象。
康德华也有些受宠若惊,这个曾经为了博得女儿高兴才买来虚假的男爵爵位,如今却因她而成为了真正的贵族。
只可惜,她的宝贝女儿已经很久没有醒来了。
在全国上下都在钟爱向日葵的达摩克利斯王国,与之格格不入的是卡斯特洛公爵的红玫瑰。
工艺精湛的雕花木床上,卡莉斯塔面色苍白,精致美丽的脸上带着忧郁,好看的秀眉总是蹙着,仿佛在做什么恶梦。
一改往日美艳凌人的气势,此刻的卡莉斯塔带着不可多见的柔弱与破碎。
在她的床头,一个精美的玻璃罩中,正放着一朵红玫瑰,玫瑰花苞很小,像不久前才长出的。
这朵玫瑰常年放在卡莉斯塔的床头,每天睡前,卡莉斯塔都要给玫瑰换水,擦拭玻璃。
这朵红玫瑰是卡莉斯塔母亲留给她的物品,仆人都觉得这是一朵假花,只因这朵花无论四季都是如此,不开花也不凋零。
这几天来,进进出出的仆人有很多,却没人注意到这朵红玫瑰的变化。
“卡莉斯塔,你看,今年的红玫瑰开得真好!”
“卡莉斯塔,你是卡斯特洛公爵家的女儿,你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健康快乐地长大。”
“我们卡莉斯塔呀!未来一定是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卡莉斯塔,对不起,妈妈不能再陪你了。”
……
无数次的呼唤在卡莉斯塔脑袋中回响,但都是来自同一个温柔又骄傲的女声。
卡莉斯塔对于母亲维斯佩拉夫人的记忆其实很模糊,她知道这个人在她的生命里存在过,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记忆却在慢慢淡化。
但她对于母亲的思念与情感却未曾变过,她印象里的母亲优雅,美丽,高贵,是达摩克利斯王国的第一美人。
母亲总是毫不吝啬地赞美她,看她的眼神犹如在欣赏一件艺术珍宝,满眼宠爱。
她喜欢穿着红裙子,更喜欢在玫瑰花园里赏花、作画、喝下午茶。
“热烈的红玫瑰小姐”这个称号其实一开始是形容维斯佩拉夫人的。而承袭了维斯佩拉夫人的一切喜好与兴趣的卡莉斯塔,也只不过是活出了母亲的影子。
有时候卡莉斯塔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
卡莉斯塔不断做着梦,她梦到了母亲的死去,梦到了阿拉里克生了一场大病,梦到了自己被迫喝下了一瓶黑色的药物,从此之后她便陷入了无尽的折磨之中。
那些曾经对她温暖的人都在不知不觉中离她越来越远。
母亲死了,阿拉里克变了,父亲也慢慢将她变成了一个值得炫耀的得意作品。
卡莉斯塔觉得很冷,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冷,冷到骨头发痛,血液在回流。体内有两股黑暗神力在互相碰撞,撕扯,搏斗。
卡莉斯塔本以为这么多年都是如此过来的,习惯了就好。
可是她发现她习惯不了,痛苦为什么要习惯?不应该是让它消失吗?
卡莉斯塔眼睁睁看着梦境里的那些人离她远去,她想去追,却无能为力地倒在地上,忍受着折磨,艰难地朝他们爬行。
画面天旋地转,一个接着一个,最后,卡莉斯塔看到躺倒在地上的少女。
这位曾经不起眼的男爵小姐,如今却在她心里成了异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