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军械统计的干部激动地汇报着最终数字：“综合各团及民兵上缴，并经支队后勤部统一鉴定，目前我们完全掌握并可立即形成战斗力的火炮有：
四一式山炮13门，九二式步兵炮43门，90毫米、81毫米迫击炮合计12门！轻重机枪、掷弹筒、步枪弹药不计其数！”
这个数字再次引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叹。李云龙眼睛放光，搓着手道：
“他娘的，老子当年要有这一门山炮，都能横着走！现在这么多支队长，咋分？您可得一碗水端平，咱新一团这次啃的可是硬骨头！”
林志强立马不干了：“老李，你少来！哪次硬骨头少了我们161团？猫儿岭差点打光！山炮，我们至少得有两门！”
陈安推了推眼镜，冷静但坚定地说：“从战术配置和防区纵深考虑，我们162团在陇西方向，需要山炮进行远程火力支援和反制。”
看着几位团长开始“争抢”，方东明和吕志行相视一笑。这才是健康的氛围，对火力渴望，就是战斗力旺盛的表现。
“都别吵！”方东明压了压手，声音不大却充满威严，“怎么分配，我和政委，还有参谋部的同志已经有了初步方案。但不是简单地分猪肉！”
他走到一块事先准备好的小黑板前，拿起粉笔：“我的想法是，集中使用与下沉配备相结合，实现火力的体系化升级！”
“第一，”他画了两个大圈，“组建支队直属炮兵第一团、第二团！每团暂定编制：
四一式山炮6门（一营），九二式步兵炮12门（二营），另配属警卫、侦察、工兵、驮马运输连。
团长、政委、骨干炮手从各团和老炮兵中择优选拔、集中训练！张大海、王承柱！”
“到！”原支队直属炮兵营营长张大海以及新一团的神炮手王承柱激动地站起来。
“由你们两个牵头，筹建炮兵团！给你们半个月时间，架子必须搭起来，人员必须到位，基础操炮训练必须开展！炮弹，管够！”
“是！保证完成任务！”张大海与王承柱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喊道，这可是鸟枪换炮，一步登天了！
方东明继续道：“两个炮兵团，是咱们的战略拳头！平时驻训，战时分区域支援主要方向，或者集中使用，敲掉鬼子的重点目标！
比如下次鬼子敢把指挥部摆那么近，就不止是特战队摸上去，老子要用炮火把它犁平！”
这话说得霸气侧漏，让所有团长都热血沸腾。有了重炮群，作战思路完全可以更开阔！
“第二，”方东明又在黑板上画了几个小圈，“剩余的步兵炮，以及所有的迫击炮，加强到各主力团！
初步分配：新一团、161团、162团、163团、独立团、新四团、新五团，每团至少加强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和一个迫击炮排。
具体型号数量，会后由参谋部根据各团防区任务和现有基础细化。
各团要立即组建或扩编炮兵连、排，选拔好苗子，跟着支队炮兵一起训练！”
李云龙、林志强等人顿时眉开眼笑。虽然最重的山炮被集中了，但团里能有直属的步兵炮和更多迫击炮，这火力强度也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攻坚全靠炸药包和人命填，以后可以先用炮火“讲道理”了！
吕志行补充道：“火力配置升级，意味着后勤保障、战术协同都要跟上。
各团要加强对新装备的学习，政治工作要确保战士们爱惜武器，科学使用。不能有了好家伙，反而成了负担。”
“第三，”方东明语气加重，“扩充兵力，消化胜利果实！这次我们俘虏了不少伪军，经过甄别和教育，可以争取转化一部分。
更重要的是，我们打了大胜仗，收复了失地，根据地百姓参军的热情空前高涨！各团要立刻着手扩编！”
他目光扫过各位团长：“我的要求是，三个月内，每个主力团，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实有兵力达到三千人以上！
新编第四、第五团要尽快充实，形成完整战斗力。
支队直属的警卫、侦察、工兵、通讯部队也要扩充。我们要把晋西北支队，真正建设成一个拥有三万以上精锐野战兵力的钢铁兵团！”
这个目标让所有人呼吸一窒，随即是更强烈的兴奋。
三万精兵！加上两个炮兵团，这实力，已经远超普通鬼子旅团，足以正面硬撼甚至击败鬼子一个常设师团！
“兵源、粮食、被服、基础训练，这些困难，各团要自己想办法，发动群众。支队后勤和政工会全力支持。”吕志行给大家鼓劲，“我们要让冈村宁次下次来的‘惊喜’，比这次更大！”
会议接着讨论了根据地政权建设、土改深入、经济恢复、情报网拓展等议题。
方东明特别强调，要利用这次大胜的威慑，加强对边缘区、游击区的控制，并尝试向同蒲铁路、正太铁路方向进行小规模、多批次的破袭和渗透，保持对鬼子的压力，不能让他们安稳休整。
最后，方东明总结道：“同志们，武器装备和兵力，是硬实力。但真正的力量，来源于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向窗外熙攘的县城，“和这里——千千万万支持我们的人民。升级装备、扩充部队的同时，群众路线一刻也不能丢！只有根扎得深，树才能长得高，不怕狂风暴雨！”
“散会之后，各部立即行动。我们要让晋西北，变成鬼子再也不敢轻易碰触的钢铁堡垒，也是未来我们反击的前进基地！下一次，就不只是防守反击了”
方东明的话掷地有声，激荡在每个人心中。
他描绘的蓝图——钢铁堡垒、前进基地、战略反攻——让这些身经百战的将领们心潮澎湃，仿佛已经看到了红旗插上太原城头的那一天。
就在这时，指挥部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年轻的通讯员脸上带着一丝急切，快步走到吕志行身边，俯身低语了几句，同时将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文递了过去。
吕志行接过电文，快速扫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
他转向方东明，语气凝重：“老方，有紧急情况。”
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吕志行手中的电文上。刚刚还在憧憬未来的轻松氛围，骤然被一丝紧张取代。
“讲。”方东明沉声道。
“赵家峪方向，白浩的警卫连和当地民兵联合报告，”吕志行推了推眼镜，清晰地说道。
“在距离赵家峪约十二里地的大青山深处，发现有多名武装人员活动迹象，行踪诡秘，穿着与本地百姓迥异，且战术动作专业，疑似军人。
初步判断，极有可能就是之前偷袭赵家峪未成、遁入山林的那股鬼子残余！”
“大青山？”李云龙立刻在地图上找到了位置，用手指重重一点，“他娘的，这地方山高林密，沟壑纵横，倒是藏人的好地方！这群小鬼子，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们有多少人？具体方位确定吗？”陈安冷静地问道。
吕志行摇摇头：“电文上说，发现的是活动痕迹和零星目击，对方非常警觉，一见我方搜山人员靠近就迅速隐匿，无法确定具体人数和精确位置。但可以肯定，不是零星溃兵，而是一支有组织的残部。”
林志强冷哼一声：“丧家之犬，还敢露头？支队长，让我带一个营过去，把大青山给我梳一遍，保证连只鬼子耗子都给他挖出来！”
方东明却没有立刻下达清剿命令，他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大青山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和冷意：
“诸位，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当初，赵家峪遇袭，那支鬼子小部队，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绕过我们安化、河源层层防线，直接摸到我们腹心之地来的？”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李云龙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一拍桌子，瞪大眼睛：“对啊！老子当时就觉得邪门！
安化有老林顶着，河源有老子看着，陇西有老陈守着，正面打得跟铁桶似的！这帮鬼子难不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陈安沉吟道：“除非他们走的根本不是我们预设的正面或侧翼进攻路线。而是有一条我们不知道，或者疏于防范的隐秘通道。”
方东明点点头，手指从地图上赵家峪的位置，向西移动，划过一片标志着友军防区的区域，然后停在了与大青山遥相呼应的一个点上。
“大青山在这一侧，再往西，是什么地方？”方东明缓缓问道。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脸色都微微一变。那里正是晋绥军358团楚云飞部防区的边缘，尤其是小王庄、断魂崖一带！
吕志行深吸一口气：“老方，你的意思是当初那支鬼子渗透部队，是通过晋绥军358团的防区，钻进来的？”
这个推测太过惊人，却又在逻辑上完美解释了鬼子为何能如入无人之境。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楚云飞？！”李云龙霍地站起来，一脸怒容，“他娘的！亏老子还觉得他楚云飞是条汉子，讲究！
送弹药的情分老子记着，可他手下要是出了窟窿，把鬼子放过来捅咱们刀子，这算怎么回事？！”
“未必是楚云飞本人。”方东明摆摆手，示意李云龙稍安勿躁，“楚云飞此人，虽有门户之见，但民族大义不亏。他若知情，断不会行此资敌之举，这对他和晋绥军有百害而无一利。”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我怀疑，问题出在
别忘了，我们之前截获过一些模糊情报，也收到过群众反映，358团内部，特别是其前沿某些部队，与敌占区有不明往来只是当时大战在即，无暇深究。”
方东明没有点出钱伯钧的名字，但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邢志国沉声道：“如果是这样，那这股残留在大青山的鬼子，就不仅仅是军事威胁了。他们是一个活证据！证明有‘友军’防线存在致命漏洞，甚至可能有通敌行为！”
“必须尽快消灭他们！”张大彪瓮声瓮气地说，“一来绝了后患，二来，如果能抓到活口，或许能问出点什么。”
“对！抓活的！”李云龙附和，“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羔子敢给小鬼子开门！”方东明思忖片刻，摇了摇头：“大青山地形复杂，鬼子又是残存精锐，擅长山林作战。
派大部队围剿，容易打草惊蛇，也未必能全歼，反而可能逼得他们狗急跳墙，窜入更深的山区或者冒险突围，造成更大麻烦。”
他目光转向一直安静坐在角落、但眼神锐利如鹰的魏大勇：“大勇！”
“到！”魏大勇刷地站起，身姿挺拔。
“你的特战队，休整得怎么样了？”
“报告支队长！随时可以投入战斗！”魏大勇的声音斩钉截铁。
“好！”方东明命令道，“你立刻带领特战队，轻装简从，秘密赶赴大青山区域。
任务：一、与当地白浩的警卫连和民兵取得联系，获取最新情报；
二、锁定这股鬼子残部，务必全歼，尽量捕捉军官或电台人员等有价值的活口；
三、行动要快、要狠、要干净利落，避免惊动太多，尤其是西边。”
他特别强调了最后一点。魏大勇心领神会：“明白！隐蔽接敌，速战速决，注意西边动静！”
“记住，”方东明走到魏大勇面前，压低声音补充道，“如果条件允许，注意检查鬼子身上是否有能表明其渗透路径或接应线索的物品、文件。行动结果和任何发现，直接向我和政委汇报。”
“是！保证完成任务！”魏大勇敬礼，眼中燃烧着战斗的火焰。对付这种残兵败将，正是特战队拿手好戏。
魏大勇领命匆匆离去后，会议室里的气氛依旧凝重。
鬼子残兵的出现，像一根刺，扎在了刚刚规划好的美好蓝图上，也指向了一个潜在的危险盟友。
方东明回到地图前，看着358团的防区，缓缓说道：“这件事，先内部掌握。大勇那边有了结果再说。楚云飞那边”
他沉吟了一下：“老吕，以你我二人的名义，给楚云飞发一封私密电报。
不必提大青山鬼子的事，只问‘近日防务是否一切如常，有无异常敌情或部属异动需我部协防留意之处？’语气要平和，像是例行关心。看看他如何回复。”
吕志行点头：“嗯，这样试探一下，比较稳妥。既提醒了他，又给了他自查自纠的余地，不至于立刻撕破脸皮。毕竟，统一战线的大局还要维持。”
“李云龙，”方东明又看向余怒未消的李云龙，“你新一团防区与358团相邻，给我把眼睛擦亮点，耳朵竖起来！但未经命令，一兵一卒不许越过界线！有什么异常，立刻报告！”
“是！”李云龙虽然憋气，但也知道轻重，瓮声瓮气地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