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回到新一团团部,屁股还没坐热,就扯着嗓子对张大彪喊道:
“张大彪!传老子命令,全团集合!检查武器弹药,特别是步兵炮和那几门迫击炮,给老子擦得锃亮!这次伴攻,动静要给老子闹到天上去!”
张大彪应声而去。李云龙搓着手,在团部里踱来踱去,嘴里念念有词:
“他娘的,伴攻虽然是伴攻,可也不能真当配角啊!得让老方看看,咱新一团就算是伴攻,也是最能打的伴攻!”
他眼珠子一转,对刚进来的政委赵刚说道:“老赵,你看着家,我得去支队部一趟!”
赵刚扶了扶眼镜,疑惑道:“老李,这马上就要打仗了,你不盯着部队准备,去支队部干嘛?”
“嘿嘿,”李云龙狡黠一笑,“去找老方化化缘!你看啊,咱们是伴攻,任务重,压力大,这弹药消耗肯定少不了吧?
特别是炮弹,那玩意儿金贵,不多备点,怎么把声势造足?
还有,咱们团那几门老掉牙的迫击炮,是不是也该换换了?我听说兵工厂最近复装的子弹质量不错,是不是也给我们多补充点?”
赵刚无奈地摇摇头:“你呀就知道占支队长便宜。快去快回,部队还等着你部署呢。”
李云龙风风火火地赶到支队部,正好碰上从兵工厂回来的方东明。
“老方!你可回来了!”李云龙一脸“愁容”,“我这心里没底啊!”
方东明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这老小子准没憋好屁,笑骂道:“老团长你还有心里没底的时候?少跟我来这套,说吧,又看上我什么家当了?”
李云龙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凑上前掏出烟卷给方东明点上:“嘿嘿,还是老方你了解我。
你看啊,这次伴攻河源,任务艰巨,我准备把全团的家底都亮出来,狠狠揍他狗日的小鬼子!
可这弹药,特别是步兵炮炮弹和迫击炮弹,实在是不宽裕啊你看,能不能从支队储备里,再给我们新一团匀点?还有,咱们团那几门炮”
方东明吸了口烟,慢悠悠地说:“老团长,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
放心吧,弹药补给,吕政委和后勤处会统一调配,肯定优先保障一线作战部队。至于炮嘛”
他顿了顿,看着李云龙那期待的眼神,故意吊他胃口,“兵工厂那边刚修复了两门九二式步兵炮,本来是想加强给主攻集群的”
李云龙眼睛瞬间亮了,像饿狼看到了肉:“步兵炮?!老方!我的好支队长!这两门炮给我们新一团最合适不过了!
我们伴攻,正需要重火力撑场面啊!你放心,到了我们新一团,我拿它当祖宗供着!保证一炮干掉鬼子一个机枪阵地!”
方东明看着他这耍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别跟我这唱戏了。
炮可以给你一门,但炮弹不多,最多再给50发,省着点用。另外,兵工厂新下线的‘晋造一式’手榴弹,优先给你们团配发五百枚。”
李云龙一听,乐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用力一拍大腿:“够意思!老方!太够意思了!你放心,河源县的鬼子,我保证把他们吓得尿裤子,绝不敢分兵去救陇西!”
方东明收敛笑容,正色道:“老团长,伴攻的任务不轻,既要打得狠,吸引敌人,又要保存实力,控制伤亡。尺度你要把握好。别光顾着过瘾,把老本都赔进去。”
“明白!你就瞧好吧!”李云龙胸脯拍得砰砰响,心满意足地走了。
…
与此同时,161团驻地,林志强的嗓门比往常又高了八度。
“都他娘的没吃饭吗?跑起来!快!鬼子就在后面追你呢!就你们这速度,早他娘的让人当活靶子打了!”林志强站在一个土坡上,对着正在进行负重越野的新兵们怒吼。
一个新兵体力不支,脚下一软摔倒在地,喘着粗气。
林志强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不是扶他,而是瞪着眼吼道:“爬起来!这才跑了几里地就怂了?
想想被鬼子祸害的乡亲!想想你们参军是为了啥?是为了躺在地上当死狗吗?!”
那新兵被骂得面红耳赤,咬着牙,晃晃悠悠地又站了起来,继续向前跑。
旁边的老兵小声对另一个新兵说:“看见没?团长就这样,刀子嘴豆腐心。他骂得越凶,说明越看重你。真要是不管你了,那才坏菜了呢。”
林志强转过身,看着操场上正在练习爆破和土工作业的工兵分队,又吼了起来:
“爆破组的!炸药包埋设点选好了吗?导火索连接检查没有?别他娘的到时候点不着,或者把自己炸上天!”
“土工作业的!挖的是战壕还是猫耳洞?深度不够!继续挖!鬼子一颗炮弹下来,你就等着当飞人吧!”
整个161团驻地,充斥着林志强的吼声、士兵们的喘息声、铁锹撞击泥土声和模拟爆炸声,气氛火爆而热烈。
林志强要用这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些新兵蛋子锤炼成合格的战士。
…
另一边,与161团的火爆不同,162团团部里,陈安正对着地图和花名册,冷静地部署任务。
“一营长,你们营的狙击小组,前出至安化县外围这几个制高点。”陈安的手指在地图上精准地点了几个位置。
“任务不是杀伤普通士兵,重点是鬼子的指挥官、机枪手、炮手、通信兵。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要让鬼子军官不敢露头,让他们的重火力变成摆设。”
“明白,团长!”一营长郑重点头。
“二营长,你们营负责侧翼警戒和游击骚扰。以排为单位,不断袭扰安化日军的补给线,破坏电话线,埋设地雷。要让安化的鬼子睡不好觉,吃不上饭,变成聋子和瞎子。
“三营长,你们营作为预备队,同时负责对新兵进行最后的射击强化训练。每人实弹射击不少于二十发,我要看到效果。”
陈安的部署条理清晰,目标明确。他没有声嘶力竭的动员,但每个营连长都能感受到他话语中的分量和期待。
162团的战斗风格,就如同他们的团长,冷静、精准、善于在最关键的地方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
与此同时,象山镇358团团部,楚云飞也收到了八路军异动的情报。
方立功拿着情报,眉头紧锁:“团座,八路军各部频繁调动,弹药补给量明显增加,似乎有大规模军事行动的迹象。目标极有可能是日军占据的县城。”
钱伯钧嗤之以鼻:“土八路就是土八路,占了点便宜就不知道姓什么了!
还想攻打县城?就凭他们那些破烂装备,简直是找死!团座,咱们正好坐山观虎斗,等他们和鬼子两败俱伤,咱们再出去捡便宜!”
楚云飞站在地图前,目光深邃地看着河源、安化、陇西三县的位置,缓缓摇头:“伯钧,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方东明非是鲁莽之人,他既然敢动手,必然有所依仗。别忘了他们那种神秘的反坦克武器,还有那个神乎其神的方东明。”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八路军若真能拿下县城,哪怕只是一座,对这晋西北的格局,都将产生深远影响。
届时,日寇势力受挫,八路军声望更隆,我们358团处境就微妙了。”
孙铭开口道:“团座,那我们是否要做些准备?或者向二战区长官部汇报?”
楚云飞沉吟片刻,摆了摆手:“暂时按兵不动。密切关注八路军动向即可。
向上汇报怎么说?说我们怀疑八路军要打县城?无凭无据,徒惹人笑。况且,”
他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倒真想看看,这位方支队长,到底能玩出多大的手笔。传令下去,各部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允许擅自出击!”
“是!”
…
就在晋西北支队紧锣密鼓地备战,楚云飞隔岸观火之际,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内,气氛却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司令官岩松义雄中将,此刻正背对着门口,站在那幅巨大的华北作战地图前。
他的背影僵硬,肩膀微微颤抖,仿佛在极力压制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桌上,放着一份刚刚由特高课送来的紧急情报。
参谋长酒井镐次少将垂手肃立在一旁,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八嘎呀路!!!”
突然,岩松义雄猛地转身,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他抓起桌上的那份情报,狠狠地摔在地上,似乎觉得还不够,又一脚将旁边的椅子踹翻!木椅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方东明!又是这个方东明!!”岩松义雄双目赤红,眼球上布满了血丝,他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横飞。
“他的胃口到底有多大?!刚刚重创了皇军两个联队,现在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县城头上?!河源、安化,还是陇西?他难道还想一口吞掉整个晋西北吗?!”
酒井镐次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情报,快速扫了一眼,涩声道:
“阁下息怒特高课的情报显示,八路军晋西北支队各部确实在进行大规模调动和物资集结,目标指向性非常明确。
而且据内线零星传回的消息,他们似乎似乎装备了大量的自制手榴弹和充足的复装子弹,其兵工厂的生产能力,可能超出了我们之前的预估。”
“兵工厂!兵工厂!”岩松义雄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就是这个该死的兵工厂!上次围剿失败,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们的新式武器和那架该死的飞机!
现在,他们居然能自己造手榴弹了?!这才多久?!难道他们得到了苏联的直接援助?还是美国人”
他猛地抓住酒井镐次的衣领,近乎癫狂地吼道:“查!给我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楚!
方东明的兵工厂到底在哪里!那些技术是从哪里来的!还有那架飞机!我要确切的情报!不是这些模棱两可的猜测!”
“嗨依!嗨依!”酒井镐次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连声应道。
岩松义雄松开手,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踉跄着后退几步,瘫坐在唯一完好的椅子上。
失败的阴影和方东明这个名字带来的恐惧,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对手的了解,远远不够。
“参谋长”良久,岩松义雄才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你认为,方东明这次是虚张声势,还是打算攻打哪一座县城,又或者是三座县城同时攻打?”
酒井镐次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谨慎地回答道:“阁下,从方东明过往的战绩和其部队展现出的战斗力来看,此人用兵大胆且善于创造奇迹。
他既然敢同时摆出进攻三座县城的姿态,必然有所倚仗。即便最终无法同时攻克,集中力量拿下一座的可能性非常大。
我们不能再以看待普通‘土八路’的眼光来看待他们了。”
岩松义雄闭上了眼睛,脸上充满了疲惫和一种近乎认命的颓丧。他知道酒井镐次说的是事实。
上一次的惨败已经证明,方东明和他的部队,是一头被严重低估了的猛虎。
“命令”岩松义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恢复司令官的威严,“立即以最优先级,向河源、安化、陇西三县守备司令部发电!”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三个点上:
“一、通报八路军可能大规模进攻的紧急敌情,要求他们立即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二、严密排查防务,加固城防工事,尤其是城门和城墙薄弱处!清除射界内所有障碍物!”
“三、加强城内巡逻和警戒,严防八路军小股部队渗透和破坏!对可疑人员,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四、储备足够的粮食、饮水和弹药,做好长期固守的准备!”
“五、随时准备向周边友军及太原求援!”
他一口气下达完命令,最后补充道:“同时,命令驻潞安的第38师团、驻运城的第37师团,各抽调一部兵力,向晋西北方向靠拢,做好随时增援的准备!绝不能让方东明轻易得手!”
“嗨依!”酒井镐次重重顿首,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岩松义雄独自一人留在办公室里,看着地图上那三个被方东明觊觎的县城,眼神阴鸷。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军事较量,更是一场关乎第一军和他本人颜面的生死赌局。
他输不起,也不能再输了。
岩松义雄的命令,如同丧钟般敲响在河源、安化、陇西三县日军守备司令部。
河源县:守备队长佐藤一郎少佐接到电报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立刻召集所有军官,声嘶力竭地吼道:“全面戒严!所有部队立即进入阵地!炮兵,给我测算好所有可能接近路线!机枪阵地前移五十米!快!快快滴!”
整个河源县城顿时鸡飞狗跳,日军士兵如同无头苍蝇般奔跑着,加固沙包,架设铁丝网,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安化县:守备队长龟田次郎大尉是个以凶狠著称的老兵痞。
他看完电报,狞笑一声,拔出指挥刀狠狠劈在桌子上:“八嘎!方东明?就是那个让浦友联队灰头土脸的家伙?
想来摸老子的老虎屁股?那就让他尝尝皇军刺刀的厉害!命令下去,把库存的毒气弹都给我准备好!
迫击炮中队,给老子盯死了城外所有可疑区域!他们要敢来,就用炮弹和毒气欢迎他们!”
安化日军的反应更加激进,甚至开始驱赶城墙附近的百姓,制造无人区。
陇西县:守备队长小野正男中尉资历较浅,兵力也最为薄弱。他拿着电报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同同时进攻三座县城?八路军哪来那么大的胆子?”
他喃喃自语,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快!快向安化和河源发电,确认情况!请求战术指导!
我们我们必须守住!加固城门!多埋地雷!对,在城外五百米范围内,大量布设地雷!”
陇西日军的行动透着一股慌乱,更多的是依靠机械地执行命令和寄希望于友军支援。
三座县城的日军,虽然反应不一,但都如同被惊扰的困兽,紧张地蜷缩起来,亮出了獠牙和利爪,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他们得到的命令是固守待援,但内心深处,对方东明这个名字的恐惧,以及八路军此前展现出的强大战斗力,让这种“固守”蒙上了一层悲观和不确定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