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旅团指挥部方向升腾起的巨大火球还在视野里灼烧,方东明耳中那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余音尚未散尽。
就在这硝烟弥漫的瞬间,一个冰冷、毫无感情、却又清晰无比的机械音,如同直接在他颅腔内响起:
【叮!】
【恭喜宿主精准炮击摧毁日军旅团级指挥部!】
【击杀日军少将1名!】
【获得奖励:九七式重爆轰炸机修复机会1次!(附赠100公斤航空炸弹20枚)】
【击杀日军少佐2名!】
【获得奖励:92式步兵炮修复次数10次!(附赠70毫米炮弹1200枚)】
方东明搭在滚烫炮架上的手猛地一紧!布满硝烟油污的脸上,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
少将!
他娘的!那土坡后面真是小林那老鬼子的旅团部!自己这一炮,直接把鬼子的少将给扬了!
狂喜如同电流瞬间窜遍全身!什么肉痛炮弹,什么金贵家底,在这一刻都成了狗屁!
值!太他娘的值了!用李云龙那两发压箱底的炮弹,换一个鬼子少将外加一堆宝贝,这买卖,赚翻了!
念头电转,那“九七式重爆轰炸机残骸修复机会”更是让他心头一片火热!
黄崖洞!对!前些日子小鬼子空袭兵工厂,被打下来的那几架“九七重爆”残骸,早就被工人们吭哧吭哧拖回去了!
虽然都摔得七零八落,零件散得到处都是,跟废铁堆差不多…
修复!
有一次修复的机会!
方东明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只要回去了,他就能利用系统将其中一架给修复好。还白送二十枚一百公斤大炸弹!
这玩意儿要是能飞起来,能扔炸弹…方东明光是想想,就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
那对鬼子后方仓库、兵站、铁路枢纽…简直就是悬在头顶的死神镰刀!
不过…兴奋的火焰稍稍冷却了一瞬。
修好了怎么解释?
凭空弄出一架能飞的重型轰炸机?
这玩意儿可不是几门炮,体积太大,来源根本没法糊弄…
方东明下意识地摸着下巴,沾满火药味的手指捻了捻。
得好好琢磨,必须想个滴水不漏的法子…这大宝贝,绝对不能浪费了!
就在方东明脑子里飞速盘算着那架“未来”的重爆时,前方战场已然天翻地覆!
小林旅团指挥部被一炮端掉,如同抽掉了日军的脊梁骨!
旅团长玉碎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残存的鬼子兵中飞速蔓延。
“旅团长阁下…玉碎了!”
“指挥部…被炸没了!”
“败了!败了!快跑啊!”
绝望的嚎叫取代了军官的嘶吼。
失去了最高指挥核心,那些本就伤亡惨重、建制混乱、被新一团反冲锋打得晕头转向的日军残部,彻底崩溃!
土黄色的浊流,不再是进攻,而是亡命的溃退!
如同被沸水浇灌的蚁群,鬼子兵丢盔弃甲,惊恐万状地转身向后逃窜,互相推搡、践踏,只想离那片吞噬了旅团长的死亡焦土远一点,再远一点!
什么武士道,什么为天皇尽忠,在亲眼目睹指挥中枢被从天而降的炮火抹平的恐怖景象面前,全都化为了求生的本能!
“杀啊——!”
“别让狗日的小鬼子跑了!”
“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彻底爆发出血性的新一团!
李云龙那声“坐土飞机”的狂吼,如同最猛烈的兴奋剂!
战士们亲眼看到侧后方那冲天而起的巨大火球,亲耳听到团长炸雷般的宣告!鬼子旅团部被端了!
这消息比任何冲锋号都更令人血脉贲张!
灰色的浪潮以更加狂暴、更加凶悍的姿态,狠狠撞向崩溃的黄色浊流!
刺刀捅,大刀砍,手榴弹追着溃兵的屁股炸!阵地前沿,彻底演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与追击!
后方高地,独立团阵地。
孔捷举着望远镜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望远镜的视野里,那片代表着小林旅团部的小土坡,此刻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翻腾着火焰和浓烟的深坑!
坑的边缘,扭曲的金属碎片和焦黑的木料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我的老天爷…”
孔捷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震撼过后的嘶哑,“真…真他娘的干掉了?!方东明…你小子…”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脸上因为担忧而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随即被一股狂热的战意取代!
“关大山!”
孔捷猛地转身,声音炸雷般响起,“你带一连,给老子钉死在这里!
看好这五门宝贝疙瘩!少一根炮管子,老子扒了你的皮!”
“是!团长放心!”关大山黝黑的脸上满是激动,用力捶了下胸膛。
“二连!三连!”
孔捷“唰”地抽出腰间的驳壳枪,枪口直指山下那片沸腾的战场,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
“跟老子冲!吃肉喝汤去!别让新一团把肉都啃光了!冲啊——!”
“冲啊——!”
早已按捺不住的独立团战士们,如同出闸的猛虎,怒吼着跃出阵地,汇入那追亡逐北的灰色洪流!
前沿,一处被炸塌半边的机枪掩体旁。
李云龙刚用鬼头大刀将一个试图顽抗的鬼子曹长连人带枪劈成两半,滚烫的血喷了他半身。
他喘着粗气,抹了把溅到眼皮上的血,正要招呼旁边的战士,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侧翼土坎后的赵刚。
赵刚半跪在地,三八大盖稳稳地架在土坎上。
他脸上没了平日的书卷气,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紧抿着嘴唇,呼吸平稳得近乎冷酷。
砰!
清脆的枪声响起。
一个正猫着腰、利用弹坑跳跃、试图向后逃窜的鬼子兵,身体猛地一僵,后心处爆开一团血花,扑倒在焦土里,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那鬼子距离他们至少有一百五十米,还在高速运动中!
李云龙绿豆眼猛地一瞪,嘴巴微张。
砰!砰!
又是两枪!
一个扛着掷弹筒跑得正欢的鬼子弹药手,后颈中弹,一声不吭栽倒。
另一个挥舞着军刀试图收拢溃兵的军曹,刚吼了半句,子弹精准地钻进他张开的嘴巴,带出一蓬血雾和碎牙,仰面倒下。
“嘶…”
李云龙倒抽一口凉气,也顾不上擦脸上的血了,几步冲到赵刚旁边。
探头看了看那几个毙命的鬼子,又猛地扭头,像看怪物一样上下打量着赵刚,那眼神,比刚才看到旅团部被炸还惊奇。
“老赵!行啊你!”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赵刚肩膀上,拍得他身子一晃,“深藏不露啊!一百五十米开外,打移动靶?
枪枪咬肉?他娘的,你这手活,不比老子三连和警卫排那些老油子神枪手差了!以前咋没见你露过这手?”
赵刚推了推有些滑落的眼镜,镜片上溅了几点泥星子。
他没看李云龙,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着前方战场,寻找着下一个有价值的目标,声音平静无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在抗大学习的时候,射击科目是优等。平时…没这机会罢了。”
说着,他再次稳稳地推弹上膛,枪口指向下一个试图组织抵抗的鬼子军曹。
李云龙看着赵刚那专注的侧脸,再看看远处倒下的鬼子,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嘀咕了一句:
“嘿,咱老李的政委,还是个文武双全的主儿!”
他不再废话,抄起鬼头刀,对着前方溃散的鬼子,发出一声更响亮的咆哮:“都他娘的别愣着!给老子追!一个都别放跑!”
更靠近前沿的焦土上。
郑建业猛地从一个弹坑里探出身,手中的三八大盖几乎没有瞄准,枪口火光一闪!
啪!
一个正架着歪把子机枪、试图为溃兵提供最后一点掩护的鬼子射手,钢盔上应声多了一个孔洞,身体软软歪倒。
“连长!九点钟!掷弹筒!”
旁边的指导员张图嘶哑地吼着,手中的驳壳枪“砰砰”连响,压制着另一个方向扑来的几个鬼子。
郑建业看都没看,身体如同猎豹般猛地向侧方翻滚,在翻滚的瞬间,三八大盖再次举起!
砰!
那个刚扛起掷弹筒的鬼子兵胸口爆出血花,掷弹筒重重砸在地上。
“干得漂亮!”张图赞了一声,手中的驳壳枪再次点倒一个鬼子。
三连残余的几十名战士,如同被方东明赋予的枪法技能刻进了骨子里,此刻虽在冲锋,却并未完全陷入混战的血勇。
他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手中的步枪和缴获的轻机枪成了精准的收割镰刀。
子弹如同长了眼睛,专打鬼子的军官、机枪手、掷弹筒兵!
每一次点射,都让一小股试图顽抗或组织撤退的鬼子彻底哑火!
他们的打法,高效而致命,与张大彪警卫排那种大刀片子翻飞、硬碰硬的凶悍截然不同,却同样让溃退的鬼子胆寒!
“节约弹药!打要害!别让狗日的缓过气!”
郑建业一边快速拉动枪栓退壳上弹,一边嘶吼着命令。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上糊满硝烟血污,但眼神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前方崩溃的黄色潮水。
方东明那毁天灭地的炮击,端掉了鬼子的指挥部,为他们打开了生路,也点燃了他们心中复仇的烈焰!
现在,就是讨还血债的时候!
残破的阵地上,喊杀声、枪声、爆炸声、鬼子的惨嚎声混成一片。灰色的怒潮汹涌向前,势不可挡地冲刷、吞噬着土黄色的溃兵。
…
另一边。
方东明强行压下脑海里翻腾的关于轰炸机修复的念头——那玩意儿太大,凭空变出来没法交代,得另想法子。
现在,是刺刀见红的时刻!
“和尚!跟紧!”方东明低吼一声,声音带着铁锈般的沙哑,人已如离弦之箭般从炮位弹射出去。
魏大勇“嗷”一嗓子,抱着歪把子像头负重的犀牛,迈开大步紧紧跟上。
两人在焦烟弥漫、弹坑遍地的战场上疾奔,速度快得惊人。
方东明的身影在硝烟中时隐时现,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相对坚实的残骸或土坎上,避开松软的浮土和滚烫的弹片堆。
魏大勇凭借蛮力硬趟,沉重的脚步声咚咚作响。
没一会儿,他们就冲到了李云龙身边。
李云龙正挥舞着鬼头刀,刀口上还滴着血,对着溃退的鬼子咆哮。
方东明脚步丝毫不停,只留下一声炸雷般的吼声,穿透战场喧嚣:“老团长!我带和尚去前头了!”
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阵风掠过李云龙身侧,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更前方翻腾的烟尘与喊杀声中。
李云龙只来得及瞥见一个沾满硝烟泥浆的迅猛背影,以及魏大勇那扛着机枪的魁梧身躯一闪而过。
“他娘的!方东明你给老子悠着点!”李云龙的吼声追着背影,带着点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
方东明充耳不闻,眼中只有前方那片更激烈的战线。
他和魏大勇像两把锋利的锥子,硬生生凿穿混乱的战场,很快便冲到了最前沿——三连残部正在追击溃兵的位置。
硝烟稍散,视野清晰了些。
方东明猛地刹住脚步,胸膛剧烈起伏,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那片熟悉的阵地。
焦黑的土地上,散落着破碎的武器、染血的绷带、被炸得变形的军用水壶还有,那些静静躺在地上,穿着灰色军装的身影。
曾经并肩作战、朝夕相处的面孔,少了很多。能站着战斗的,稀稀拉拉,连半个连都凑不齐了。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血污和硝烟糊满了脸,只剩下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仇恨和疲惫。
郑建业正靠在一块滚烫的岩石后拉动枪栓,干裂的嘴唇上裂着口子。
张图半跪着,用驳壳枪点射一个试图架设轻机枪的鬼子,大腿上缠着的绷带早已被血浸透。
“老连长!指导员!”方东明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嘶哑得厉害。
郑建业和张图闻声猛地回头。
看清是方东明,郑建业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大,那里面翻涌的疲惫和杀意,在看到方东明的刹那,猛地化开!
“东明?!”郑建业回应了一声。
方东明没应声,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牺牲战友的位置,扫过阵地上稀疏得刺眼的灰色身影,一股窒息般的剧痛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
那是三连的兵!是他的兄弟!
“老连长!我来了!跟我杀!为牺牲的同志们——报仇!!!”
“报仇!!!”
残存的三连战士们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齐声发出震天的怒吼!那吼声里,是积压已久的血泪,是刻骨铭心的仇恨!
“杀!!!”
方东明不再废话,整个人如同出闸的猛虎,拿着驳壳枪第一个冲了出去!
目标直指溃兵中一个挥舞指挥刀、试图收拢残兵的鬼子少尉!
魏大勇低吼着,歪把子机枪瞬间喷吐出致命的火舌,短点射精准地扫倒方东明侧翼几个试图举枪的鬼子,为他清开道路!
郑建业狠狠一抹脸,脸上的泥灰混着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水痕,他挺起刺刀,嘶声吼道:“三连!跟上东明!杀光狗日的!报仇!”
“报仇!杀啊——!”
残存的三连战士,爆发出最后的、也是最凶悍的力量,紧跟着那道一马当先、带着无边怒火的身影,如同复仇的楔子,狠狠楔入了溃逃的日军潮水之中!
刺刀和大刀,在焦土上闪烁着复仇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