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报的“滴答”声戛然而止。
山本一木刚将电台兵从岩石阴影中拽回,“噗”一声轻响,电台兵钢盔下的额角猛地绽开一朵血花,身体软软瘫倒,沉重的电台“哐当”砸在岩石上。
“神枪手!”副队长中村的声音因极度惊骇而扭曲。
“砰!砰!砰!”
枪声从三个方向同时爆开!不是杂乱,而是精准、冷酷的点射!
子弹如同长了眼睛,狠狠钻进暴露在岩石缝隙外的身体!血花在冰冷的晨雾中凄厉绽放。
一名刚探出枪口的小鬼子脖子猛地后仰,半个喉咙被掀飞;另一个试图翻滚寻找掩护的小鬼子后心爆开血洞,扑倒在地抽搐。
王大山带领的丁伟特战队、李二娃带领的总部特战队,如同从地狱中悄然浮现的幽灵,致命的交叉火力网瞬间笼罩了樱花特工队最后藏身的狭小石谷!
“隐蔽!反击!”
山本一木的嘶吼带着绝望的疯狂,他翻滚着躲到一块巨岩后,p38冲锋枪朝着枪声大致方向盲目射击,子弹打在远处的石头上,火星四溅。
残余的樱花小鬼子在弹雨中绝望地跃起,试图发起最后的冲锋或寻找掩体。
迎接他们的是更加密集、精准的死亡弹雨。
子弹撞击岩石的尖啸、人体倒地的闷响、濒死的惨嚎在狭窄的空间里激烈碰撞、回荡。
“西北边!上来了!”
一个小鬼子刚嘶喊出声,就被侧面射来的子弹掀开了头盖骨。
九连的脚步声和叫骂声如同滚雷般逼近!
“在那!石头后面!给老子打!”陈阳敞着怀的身影出现在石谷入口,刚大刀一指,驳壳枪率先开火!
“哒哒哒哒——!”
“啪勾!啪勾——!”
九连的战士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轻重火力瞬间泼洒过去!
子弹打在岩石上碎石飞溅,彻底封死了樱花特工队向西北突围的最后缝隙。
三方火力如同一个急速收紧的铁箍!
枪声、爆炸声、垂死的嚎叫声在狭窄的石谷里达到了顶峰,如同为这支曾经不可一世的帝国精锐敲响的最终丧钟。
山本一木背靠着冰冷的岩石,胸口剧烈起伏。
他听着身边队员接连倒下的声音,听着四面八方越来越近的怒吼和枪声,眼中最后一丝疯狂被冰冷的绝望取代。
他猛地举起南部手枪,不是对准敌人,而是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砰!”
枪响的同时,另一颗来自更高处、更精准的子弹,几乎在同一瞬间,从他右眼上方贯入,后脑炸开一团红白之物。
山本的身体猛地一震,举枪的手无力垂下,软倒在地。
枪声骤然稀疏,继而彻底停息。
只剩下伤者压抑的呻吟和火焰燃烧木屑的噼啪声。
硝烟弥漫的石谷里,死寂一片。
一个身影从高处一块风化的岩石后敏捷地滑下,稳稳落地。
正是李二娃。他手里端着一支枪管还微微冒着青烟的三八式步枪,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狼藉的战场。
“清点!补枪!”李二娃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寂静。
“队长!”
几乎同时,另一侧岩石后闪出几个身影,为首的正是16团特战队现任队长,他身后跟着九个同样精悍的战士。
队长看见李二娃,脸上露出激动和敬重,脱口而出。
李二娃点点头,目光扫过他们:“动作快。”
“老李!”
陈阳提着还在滴血的刚大刀,带着九连的战士也涌了进来,看到李二娃,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好你个李二娃!还是这么狠!这枪法,没丢咱新一团的人!”他大步走过去,用力拍了拍李二娃的肩膀。
他记得清楚,当时李二娃还是个新兵蛋子,就跟着方东明,硬是从尸山血海里杀成了响当当的连长。
三方人马迅速控制现场,确认再无活口。
目光很快被散落在尸体旁的装备吸引——那些造型迥异于三八大盖、枪身短小、弹匣粗大的冲锋枪!
“p38!”
一个16团的老兵眼睛放光,小心翼翼地捡起一支,抚摸着冰冷的枪身,“德国货!好宝贝啊!”
“他娘的,发财了!”陈阳也抓起一支,掂量着,咧开大嘴。
李二娃看着地上散落的五十多支p38冲锋枪、配套弹匣和少量其他装备(手枪、匕首等),快速盘算:
“三方出力,平分。冲锋枪按人头,总部、16团、九连,各拿十七支。弹匣和手枪匕首,也均分。”
“成!”陈阳爽快答应。
“听队长的!”16团队长立刻点头。
装备很快被瓜分完毕。
九连的战士喜滋滋地摆弄着新到手的“铁扫帚”,16团特战队也迅速换装。
李二娃只拿了十七支p38和相应弹匣,示意总部特战队收起。
“此地不宜久留。”
李二娃看向陈阳和16团队长,“鬼子飞机可能循着电台信号来。撤!”
“撤!”
三方人马毫不拖泥带水,带着丰厚的战利品,迅速消失在嶙峋的山石和尚未散尽的晨雾之中。
新一团阵地。
炮火连天!大地在日复一日的猛烈轰击下呻吟、颤抖。
焦黑的土地上,弹坑叠着弹坑,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土壤。
鬼子的进攻,像潮水,一波退去,一波又疯狂涌上!
土黄色的身影在炮火掩护下,嚎叫着冲击新一团钢铁般的防线。
轻重机枪的火舌疯狂舔舐着前沿阵地,掷弹筒的榴弹不断在战壕附近炸开。
团部掩体,顶上的泥土簌簌掉落。
李云龙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地图,下巴上胡子拉碴。他抓起电话,声音沙哑却像淬火的钢:
“张大彪!一营给老子顶住!右翼那个口子,拿人命填也得给老子堵死!
告诉郑建业,三连就是打光了,阵地也不能丢!”
“柱子!你他娘的炮呢?看到鬼子重机枪阵地没?给老子敲掉!就一发!省着点用!”
“赵刚!组织人手,把弹药给老子送上去!伤员拖下来!快!”
两天两夜!
新一团像一颗砸不烂、敲不碎的铜豌豆,硬生生将小林旅团疯狂的进攻浪潮一次次拍碎在焦土之上!
阵地前,鬼子的尸体层层叠叠,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硝烟和尸臭。
小林旅团指挥部。
小林少将枯瘦的手指捏着筱冢义男措辞严厉的最新质问电文,指关节因用力而惨白。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地图上如同磐石般纹丝不动的新一团防线标记,又看向狼牙山方向那个代表樱花特工队最后消失的猩红标记——那里早已沉寂无声。
耻辱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
“八嘎…”他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参谋们噤若寒蝉,空气中弥漫着失败和死亡的气息。
小林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枯槁的手指狠狠戳向地图上狼牙山的侧翼:“命令!第四大队!立刻脱离主战场,秘密向狼牙山东麓迂回!
不惜一切代价,翻越狼牙山,直插八路腹地!目标——黄崖洞!”
“将军!狼牙山方向地形险峻,恐有埋伏!”一个参谋硬着头皮提醒。
“八格牙路!”
小林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恶鬼,“不兵行险招,难道在这里被李云龙活活耗死吗?!
执行命令!告诉他们,这是旅团最后的希望!不成功,全体玉碎!”
“嗨…嗨依!”参谋被那眼神吓得一哆嗦,连忙记录命令。
…
狼牙山,某处隐蔽指挥所。
丁伟举着望远镜四处查看,却并没有看到小鬼子的身影,稍稍有些失望。
“老丁,这小鬼子怎么回事?该不会放弃往这个方向进攻了吧?”丁伟的旁边16团政委吕志行微微皱眉说道
“不可能。”丁伟的声音异常的笃定,将望远镜放下后便解释道:“现在小鬼子在正面战场上被李云龙彻底缠住了。
想要破局,只有往咱们这个方向走,我赌他最晚明天早上必然会派兵前来。到时候他派出多少兵,咱们就吃掉他多少。”
吕志行闻听此言,也终于是点了点头,舒心了一些。
以前方东明当团长的时候,这些作战任务根本不需要他来操心,走到哪打到哪,打到小鬼子害怕。
而现在,却是窝在这个山沟沟里,等着小鬼子过来,实在有些让他不习惯。
…
黄崖洞兵工厂,核心仓库。
厚重的铁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仓库内光线昏暗,只有高处小小的透气窗透进几缕微光,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方东明站在仓库中央,面前是四堆巨大的、扭曲变形的金属残骸——那是四门苏罗通高射炮被彻底摧毁后的遗骸。
焦黑的炮管、撕裂的炮盾、破碎的机匣、变形的炮架如同巨兽的骸骨,无声地诉说着那场惨烈防空战的悲壮。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机油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方东明缓缓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深处。那里,一个只有他能感知的系统界面无声地展开。
【检测到苏罗通st-520机关炮残骸x4】
【是否消耗“修复机会(指定:苏罗通st-5)”x1,对其中一门进行修复?】
他的目光在四堆残骸上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相对“完整”的那一堆上——至少,那上面还连着半截能看出原貌的炮管和部分炮盾。
“是。”方东明在心中默念。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光芒或声响。仓库内的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就在他选定目标残骸的下一刻,那堆扭曲的金属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抚过!
断裂的接口在微观层面瞬间弥合,变形的结构被强行矫正回原有的几何形态,破碎的零件如同倒放的录像般精准地飞回原位、啮合、紧固!
焦黑的油漆和烧灼痕迹如同被橡皮擦抹去,显露出底下原本的金属色泽,但那些深刻的弹痕、撞击的凹坑、边缘卷曲的撕裂口,却如同勋章般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遍布整个炮身。
整个过程无声而迅疾,只在眨眼之间!
一门表面布满累累战痕、油漆剥落、通体带着硝烟熏烤和金属暴力修复后特有质感、却结构完整、散发着冰冷杀气的苏罗通st-5双联装高射炮,赫然出现在方东明面前!
它静静地矗立在仓库的微光里,炮管微微昂起,仿佛一头从地狱烈焰中归来的钢铁凶兽,伤痕累累,却锋芒依旧。
方东明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走上前,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冷而布满伤痕的炮管金属,触感坚硬而真实。
他目光转向另外三堆依旧保持着残骸状态的“废铁”,眼神变得深邃。
想了想将其转进小仓库后,他找来沉重的铁链和一把大锁。
哗啦!铁链缠绕门把。
咔嚓!大锁落下,将小库房牢牢锁死。
那里面,存放着另外三门“苏罗通残骸”。除非他亲自打开,否则无人能知晓里面到底是什么。
厚重的铁链哗啦作响,方东明推开仓库沉重的铁门,门外渗入的光线刺破昏暗的尘埃。
魏大勇像一尊铁塔般守在门口,布满硝烟和汗渍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和尚,”
方东明的声音带着仓库里沾染的金属冷气,“去通知刘厂长,让他安排总部的防空连,立刻来拉苏罗通机关炮。”
魏大勇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探头想往仓库里瞧,却被方东明高大的身形挡住大半。
他黝黑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眼神里是全然的不敢置信,嗓门都有些变调:“团…厂长!您…您真把它给修好了?!”
方东明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一线缝隙。
仓库深处,一门布满深凹弹痕、油漆剥落、通体散发着粗粝硝烟气息的苏罗通机关炮,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幽光。
它静静地蹲踞在那里,炮管昂然,伤痕累累,却透着一股重获新生的、择人而噬的凶悍。
“只修好了一门。”
方东明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抬手随意地指了指身后仓库深处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区域。
“运气不错,另外三门废铁堆里,东拼西凑,总算扒拉出点能用的零件,勉强凑合了一门完整的出来。”
魏大勇的目光艰难地从那门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钢铁凶兽上拔开,落在方东明脸上。
那张脸在仓库幽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疲惫。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狠狠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团长的本事,他见过太多,在战场上杀得小鬼子血流成河,把一堆破铜烂铁变成杀敌利器可每一次,依然让他心头发颤。
“是!厂长!”
魏大勇猛地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地应道,那点将信将疑被一股更强烈的服从和激动压了下去。
他不再多问一句,转身就冲进了外面曲折的通道,沉重的脚步声在岩石甬道里迅速远去,带着一种要把消息砸到刘明远面前的急切。